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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夜的痕迹 承接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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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公寓静得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林砚终于在混沌中睡去，却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是交错的光影，有人在耳边嘶吼，又有人低声啜泣，那些破碎的片段像锋利的玻璃碴，扎得他心口发疼。他想逃，却被无形的力量困住，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迷雾——“哥，别怕”，他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循着声音的方向往前跑，可眼前的人影却忽远忽近，始终抓不住。
猛地，林砚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坐起身，额头上覆着一层冷汗，心脏狂跳不止，胸腔里的气息紊乱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陌生感再次袭来。
他看着周围熟悉的卧室陈设——书桌上堆着未完成的设计草图，床头柜上放着林澈昨晚递给他的温牛奶杯（已经空了），墙上挂着两人去年一起去海边拍的合照，照片里的林澈笑得眉眼弯弯，胳膊亲昵地搭在他肩上。
可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一切都隔着一层模糊的滤镜，像是别人的生活。
喉咙干涩得厉害，林砚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下意识地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他记得冰箱里有冰水，想喝一口缓解喉咙的不适。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沙发旁的落地灯亮着一盏暖黄的小灯，林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白天在竞标会上的锐利，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温顺。
林砚放轻脚步，不想吵醒他。可走到冰箱前，手指刚碰到冰箱门，就瞥见了茶几上的异样——那里放着一个烟蒂，还有半包拆开的烟。
林砚的眉头瞬间皱起。
他从不抽烟，林澈也一样。林澈有轻微的洁癖，更不允许家里出现烟草的味道，怎么会突然有烟蒂？
难道是昨晚有客人来过？可他明明记得，林澈送他回来后就一直待在家里，没见过任何人。
疑惑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林砚弯腰拿起那半包烟，指尖触碰到烟盒的瞬间，一股莫名的烦躁感涌上心头，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想把烟盒扔出去，可手臂却像是不受控制般顿在半空。
“哥？”
身后突然传来林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吓了林砚一跳。他猛地转身，手里还攥着那包烟，对上林澈睁开的眼睛。
林澈已经坐起身，薄毯滑落，露出里面穿着的白色居家服。他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林砚手里的烟盒上，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起身走到林砚身边：“哥，怎么醒了？是不是渴了？”
“这烟……”林砚举了举手里的烟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谁的？”
林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伸手接过烟盒和烟蒂，动作自然地扔进垃圾桶，然后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递给林砚：“可能是昨天助理送文件时落下的，我明天让他来拿。”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可林砚却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了解林澈的助理，那人性格严谨，从不抽烟，更不会把烟落在别人家里。
但他没有追问。
林澈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慌乱，那种慌乱让他不忍心打破砂锅问到底。他接过冰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压下了心底的躁动。
“哥，是不是做噩梦了？”林澈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伸手想碰他的额头，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看你睡得不安稳，一直在翻身。”
林砚点点头，没有细说梦里的混乱。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像是有另一个人在操控他的梦境，那些嘶吼和啜泣，似乎都来自于另一个灵魂。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林澈的声音很柔，带着安抚的力量，“现在还早，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林砚摇摇头，他已经没有了睡意。刚才看到烟蒂的瞬间，那种莫名的烦躁感还没完全褪去，心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我想坐一会儿。”他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客厅的每个角落，试图找到更多“异常”的痕迹，可除了那个烟蒂，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林澈也坐了下来，没有开灯，就着落地灯的暖光，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哥，”沉默了许久，林澈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以后再遇到今天竞标会那样的情况，不用硬撑，给我打电话就好，我随时都在。”
林砚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弟弟。月光落在林澈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的认真，那种认真里，似乎还藏着更深沉的东西，让他心头一暖，又有些慌乱。
“我知道了。”他低下头，避开林澈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水瓶，“今天……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澈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哥，你永远可以依赖我，不用觉得麻烦。”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林砚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林澈的目光，那目光深邃而专注，像是盛满了星光，又像是藏着无尽的心事，让他瞬间失了神。
就在这时，林澈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林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蹙，起身走到阳台接电话。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那个烟蒂到底是谁的？林澈为什么要撒谎？还有他自己，为什么会频繁出现失忆和失控的情况？
无数个问题盘旋在脑海里，让他头疼欲裂。他站起身，想回卧室，却无意间瞥见林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和心理医生朋友的聊天记录——
“他今晚出现了异常，家里有陌生的烟蒂，应该是另一个人格出来了。”
“DID的可能性很大，我该怎么引导他接受治疗，又不伤害到他？”
“他很敏感，我怕直接说出来，他会崩溃。”
林砚的脚步瞬间顿住，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
DID？另一个人格？
那些他无法解释的失忆、失控、陌生感，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而林澈，他早就知道了？
他看着阳台上传来的林澈的侧影，那个一直以来温柔守护他的弟弟，竟然早就知晓了他的秘密，却选择了隐瞒，独自承担着这一切。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震惊，有疑惑，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林澈挂了电话，转身看到站在原地的林砚，脸色瞬间变了：“哥，你……”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充满了探究。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比刚才的暧昧更让人窒息。林澈知道，有些事情，可能再也藏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