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烈影浮现 承接第二章 ...
-
空气里的沉默像淬了冰，林砚的目光直直落在林澈脸上，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他没有提起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却让那份未说出口的质问，沉甸甸地压在两人之间。
林澈的心脏狂跳不止，指尖发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林砚看到了不该看的内容，那些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秘密，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哥，你听我解释。”林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
“只是什么？”林砚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冷，“只是觉得我疯了，所以瞒着我？”
“不是！”林澈急忙否认，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哥，你没有疯，只是……只是暂时遇到了一些麻烦，我们可以一起解决。我只是怕你接受不了，怕你会难过，怕你会推开我。”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急切的辩解，平时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他太怕了，怕林砚知道真相后会自我厌弃，怕林砚会因为这份“异常”而远离他，怕自己再也不能以任何身份守在他身边。
林砚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的刺痛莫名减轻了几分。他能感受到林澈话语里的真诚，那种焦急与担忧，不像是伪装。可手机屏幕上的“DID”“另一个人格”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无法平静。
“我到底……怎么了？”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那只手不属于自己，“那些失忆，那些失控，还有刚才的烟蒂，都是因为……另一个人？”
林澈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解离性身份障碍太过复杂，他怕自己说不清楚，反而会让林砚更加恐慌。他只能走上前，轻轻握住林砚的手，掌心的温度试图传递一丝安稳：“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们先去休息，好不好？等天亮了，我带你去见一个朋友，他会帮你解答所有的问题。”
林砚没有挣脱他的手，林澈掌心的温度很暖，是此刻唯一能让他安心的东西。他点了点头，任由林澈扶着他往卧室走去。
回到卧室，林澈替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想陪着他，却被林砚轻声拒绝：“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林澈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尊重了他的意愿。“好，我就在客厅，有事随时叫我。”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林砚，眼底满是不舍与担忧，“哥，别想太多，一切有我。”
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与气息。林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一片混乱。他试图回忆起那些缺失的记忆片段，却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脑海里争吵，让他不得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感席卷而来，林砚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做梦，意识像是坠入了无边的黑暗，彻底失去了掌控。
客厅里，林澈没有开灯，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没有抽烟的习惯，这支烟是刚才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是“那个人格”存在的唯一证据。他看着烟盒上陌生的品牌，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那个人格”迟早会出现，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查阅了很多关于DID的资料，知道不同人格之间的切换往往毫无征兆，而第二人格通常会比核心人格更加极端，更加偏执。
他必须做好准备，保护好林砚，也保护好“那个人格”可能伤害到的人。
突然，卧室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林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
月光下，林砚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颤抖。他的姿势很奇怪，不再是平时的温和内敛，而是带着一种紧绷的僵硬，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哥？”林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林砚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地抬起头，月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那已经不是林砚的脸了。
平日里温和的眉眼变得锋利而冷漠，眼底没有了丝毫的温柔与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偏执的暴戾与疏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是“烈”。
“烈”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落在门口的林澈身上，像淬了冰的刀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你还没走？”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和林砚平时的清朗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戾气。
林澈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能刺激“烈”，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我在这里陪你。”他的声音很平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是不是摔东西了？”
“不舒服？”“烈”嗤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朝着林澈走来。他的步伐很稳，带着一种压迫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澈的心上。“我好得很，倒是你，”他停下脚步，凑近林澈，鼻尖几乎要碰到林澈的脸颊，眼底的戾气更重了，“整天像条狗一样跟在林砚身边，你不累吗？”
他的气息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林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是他弟弟，我照顾他是应该的。”林澈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指尖却已经攥得发白。他能感受到“烈”身上的危险气息，知道这个人格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弟弟？”“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疯狂的意味，“你以为你是他弟弟？林澈，别自欺欺人了，你对他的心思，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中了林澈的软肋。林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烈”的眼睛。
“你想多了。”林澈的声音有些干涩。
“想多了？”“烈”的眼神变得更加偏执，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林澈的衣领，将他拉近，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我告诉你，林砚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他，包括你。”
他的力道很大，林澈的衣领被攥得紧紧的，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可他没有反抗，只是看着“烈”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没有想抢他，我只是想保护他。”
“保护他？”“烈”嗤笑一声，眼底的戾气更盛，“你所谓的保护，就是把他当成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藏起来，不让他接触任何危险？你知不知道，他不需要你的保护，他需要的是自由！”
他猛地松开手，林澈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脚跟。
“烈”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又有些偏执。“当年要不是为了保护你，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都是你的错，林澈，是你毁了他。”
林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知道，“烈”说的是实话。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他，林砚也不会替他顶罪入狱，也不会留下那么深的心理创伤，更不会患上DID。
这份愧疚，一直压在他的心底，成为他无法摆脱的枷锁。
“我知道是我的错。”林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所以我才想弥补他，想保护他，让他以后能好好的。”
“弥补？”“烈”转过身，看着他，眼底满是嘲讽，“你以为你能弥补得了吗？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挽回了。”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林澈的心上，让他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烈”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涣散，他捂着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不……别过来……”他低声嘶吼着，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林澈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知道，人格切换要开始了。他快步走到“烈”身边，想扶住他，却被“烈”猛地推开。
“别碰我！”“烈”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又带着一丝暴戾，“滚！离我远点！”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滑落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痛苦地抽搐着。
林澈站在一旁，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既心疼又焦急，却不敢上前，怕刺激到他。他只能在一旁轻声安抚：“别怕，我在这里，我不会伤害你。”
不知过了多久，“烈”的抽搐渐渐停止了，他的身体不再颤抖，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
又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暴戾与偏执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温和与迷茫。
是林砚回来了。
林砚茫然地看着四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地上，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浑身酸痛，头痛欲裂，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林澈？”他看到站在一旁的林澈，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林澈快步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哥，你刚才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了，可能是睡得太沉了。”他没有说实话，只是找了一个借口。
林砚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他看着林澈脸上的担忧，心里暖暖的，又有些愧疚。“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林澈摇摇头，扶着他走到床边坐下，替他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的指尖触碰到林砚的皮肤，感受到他身体的虚弱，心里的心疼更甚。刚才“烈”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那些尖锐的指责，那些偏执的敌意，都让他无法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烈”的出现，意味着以后的路会更加艰难。可他不会放弃，不管林砚变成什么样，不管会遇到多少困难，他都会守在林砚身边，不离不弃。
林砚坐在床边，看着林澈认真替他揉胳膊的样子，心里的疑惑再次浮现。他总觉得，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他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他看着林澈眼底的疲惫与担忧，轻声说：“林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澈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林砚探究的目光，勉强笑了笑：“没有啊，哥，你想多了。”
他还是选择了隐瞒。
有些真相，太过于残酷，他想再等等，等林砚做好了准备，再告诉他一切。
只是他不知道，这样的隐瞒，到底是对是错。而“烈”的出现，又会给他们的关系带来怎样的变数。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可卧室里的两人，却各怀心事，被无形的枷锁紧紧捆绑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