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江先生，我同意离婚 分手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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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唐译粥抱着孩子，他后退的身子僵在了原地。沙发上躺着一人，那人缓缓起身，一米九三的身高在此刻极具压迫感，江律一步步逼近，直到站在对方面前，阴影将对方和怀里的孩子完全笼罩。
“你要带有有去哪？唐译粥，你是不是忘了，这孩子……”
江律伸出手指，指尖几乎要碰到有有的脸，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转而猛地指向了自己的胸口。
“也姓江。”
唐译粥现在抱着孩子，没法子空出手比划手语，他只能傻傻地摇头，以示抗拒。
“拒绝？”
江律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我的意思还不够清楚吗？”
他向前又逼近了一步，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响着。
“这孩子归我。跟你，没有半点关系。而且你一个哑巴，能给有有带来什么？我会安排保姆全天伺候，三餐由最顶尖的营养师安排，我会给有有最好的一切。”
江律的声音压得极低，他看着唐译粥煞白的脸，看着对方眼里升起的水雾，整个人愣了一下，内心的烦躁来得极其猛烈。
这七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处在这种情绪之中，来的急，走的也急。
江律把眼镜取下，随手砸在桌子上。
“把离婚协议签了，你净身出户，孩子留下。还有，别再我面前装这副可怜相，我看着恶心。”
他转身躺进沙发里，没再继续说话。
原以为这次又会和前五次一样，谁知道唐译粥将有有放到沙发上后，签了字。
江律有着高度近视，眼镜一摘，他就成了瞎子，所以他也没看见对方比划的最后一句。
【江先生，我同意离婚。】
唐译粥离开的那天，夜空里甚至没有月亮，亦如两人见面的那天。
这种夜晚，城中村的巷道格外安静，漆黑的巷子吸走了所有的光。两侧的吊脚楼贴得极近，晾衣竿横七竖八地列在阳台外面，上面挂着永远拧不干水的衣服，啪嗒，啪嗒，敲着下头的铁皮遮阳棚。
廉价的油烟、潮湿的霉味、公共厕所飘来的氨水气，还有不知哪家飘出的劣质熏香，这些气味拧成一股蛮横的绳，勒得人喘不过气。
江律就在这股味道里，被温初怡堵在拐角。身后是他住的吊脚楼，铁门已经锈掉了半扇，楼道里更是黑的不行，前几天这里的灯泡损坏，到现在也没有人来修。
“你跑什么？”
她今天没开那辆扎眼的跑车，但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羊绒大衣，一眼就是小姐出身。
江律不看她，只是盯着墙角那一滩漫开的积水，里面泡着个烟蒂。
“没跑。”
“没跑？”
温初怡往前一步，高跟鞋碾过坑洼的水泥地。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躲到这里来...江律，你当我傻？”
“没躲。”
他还是两个字，他知道自己浑，犟，像头拉不回来的牛。他也知道她好，太好了，好得让他每次看见，都像被针扎了一下，而他脚下踩着的，是这永远扫不干净的地面。
“那你看着我。”
温初怡伸手想拉他胳膊。
江律后撤一步，躲开对方的手。
“温初怡，别碰。”
巷口处有一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里面正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起球的毛衣，手上缠着层层纱布，正在收银台付款。
“这儿脏，别脏了你的手。”
“脏？江律，你除了会说这些，还会说什么？配不上，脏，滚远点...你能不能换个词？我要是在乎这些，我站这儿干什么？我闻这味儿找罪受吗？”
“那就别闻！”
江律突然提高了音量，他咬住牙，腮帮子动了动，把后面更粗的话又咽了回去。
“温初怡，算我求你。回去，开你的车，回你的地方。我们不是一路人，你看不清楚吗？”
“我看得很清楚！清楚你是个闷葫芦，犟驴！清楚你心里有道破墙，自己砌的，还不让别人翻！江律，别人都说你三观正，正个屁！真正的正，是敢面对，敢接着，不是把自己当垃圾一样贬低，还觉得自己挺高尚！”
这话戳到他肺管子里了。
他手指蜷紧，骨节用力到发白。他想骂娘，想让她滚，想砸点什么，最后只吐出几个字。
“……你懂个屁。”
他转身钻进那黑洞洞的门楼，那里是他的壳。
“我是不懂！”
温初怡的声音有点颤，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
“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活成这样！但我懂我自己要什么！江律，你听好，我不是来拯救你的，我没那么伟大。我就是……就是看上你了，你这人，犟的，闷的，说句话能气死人，但我就是……”
“就是喜欢你！”
他僵在那里，背对着她。
巷子那头，一只野猫窜过，碰翻了垃圾桶盖，哐当一声，格外刺耳。
“……你走吧，我身上真有味儿。汗味儿，还有这地方的霉味儿。洗不干净。”
这鬼地方没有月亮。
吊脚楼上不知谁的收音机，吱吱啦啦，断断续续，响着一首跑了调的老情歌，很快就有粗鄙的男声喊出：
“王婆子！把你那破收音机关好！吵死了！妈蛋。”
便利店门口的白炽灯忽闪忽闪的，它照亮了地面上那滩被踩碎的面包。塑料袋破了个口子，里面的切片吐司散落一地，被积水浸得软塌塌的。
温初怡只是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谁知道走得太急就和另一个人撞了上去，那人很快便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的吓人。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身形高大，估摸着有个一米八。他穿着一件起球的毛衣，裤子是最便宜的地摊货。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手指的动作混乱，旁人根本无法理解。
唐译粥见对方呆呆地看着他，顿时火冒三丈，朝着对方哈气，喉咙里发出一道嘶嘶声。
“你…...”
温初怡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对方握得更紧了些。
“你是哑巴吗？”
唐译粥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见另一个男人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缠着纱布的手腕，动作粗暴地将它从温初怡身上甩开。
他踉跄了半步，手腕上的纱布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拉扯而渗出了一点殷红。
那人是江律。
他终于还是出来了。
那件旧背心紧紧地裹在身上，勾勒出极具力量感的肌肉线条。胸口大面积的纹身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凶悍之气。那双灰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唐译粥。
他将温初怡一把拉到自己身后。
“你他妈想干什么？”
唐译粥指向地面的那块吐司，他只觉得这人蛮不讲理。而这个动作在江律看来，是挑衅。一个纠缠他女人的陌生男人，在他出面制止后，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指着一袋破面包。
他根本没去理解那袋面包意味着什么，他只看到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在一个他最狼狈的夜晚，纠缠着他拼尽全力想要推开却又舍不得的女人。
“江律，你别这样，他可能不是……”
温初怡从他身后探出头，试图解释，但她的声音却被江律的警告声打断了。
"你闭嘴。”
江律又看向唐译粥。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快滚！”
唐译粥的视线死死钉在江律的脸上，然后，那目光缓缓移动，越过对方的肩膀，落在他身后被紧紧护住的女人身上。
“你他妈看什么?”
江律的身体动了，他本能地上前，两人的身高差迫使后者抬头。温初怡在他身后发出了一声惊呼，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江律，不要！”
“我他妈让你别看她！”
远处的一只野猫喵呜一声窜上了墙头。猫看见，那人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唐译粥的衣领，将对方整个人往墙上狠狠一按。
砰——
江律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他将对方死死地压在墙上。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最后说一遍，滚。离她远点。”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悬在半空中。
唐译粥只能顺从点头，他轻咳一声，似是有些不适。江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也正是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某种异样。
他揪着对方衣领的手松了一些，衣料下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江律下意识低头，借着便利店闪烁的光，看到自己手上沾染的一小块血迹。
是血。
血从唐译粥的毛衣里渗了出来，正顺着他施力的方向，缓慢地浸染开。
“你……受伤了？”
江律松开了手。
就在他松手的刹那，唐译粥转身离开了。他愣在原地，举着那只沾了别人血的手，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江律……你没事吧？你刚刚太吓人了……”
温初怡走上前，想去拉他的手，却被他再次躲开。
“我没事，你快回去吧，永远都不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江先生，我同意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