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江律,你纹个骚狐狸上去啥意思? 犟驴和红毛 ...
-
两人从破旧楼房里下去,刚进去只有一片阴暗,空气浑浊。
走了一小段路后,出现了两个壮汉守着,一个人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脸上纹了一条黑龙,另一个人点着烟,光着膀子,上半身纹满了老虎。
按照林烨的话来说,这就是看门人,不过林烨手里有介物,那两个人也没拦着。
越往里走,人群的嘶吼声就越震耳欲聋,这里烟雾缭绕,脚边除了易拉罐就是踩灭的烟蒂。
再向里走,便看见一个粗糙的铁笼子,那笼子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正中央,两个赤裸上身的男人疯狂地互相攻击着。
没有规则,也没有裁判,肉搏声和人群癫狂的呐喊声相互拉扯着,不死不停。
灯光只在铁笼上方聚焦,这样才可以看见里面的一切,一切的暴力与血腥。
江律和林烨费力地挤过人群,两人在离铁笼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铁笼里,一个壮汉的拳头狠狠砸在对手的脸上,肉响声接连不断。
铁笼外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更狂热的嘶吼声,漫天的钱币被扔向笼子,很快就堆满了铁笼的边缘。
江律的目光却不在笼内,他扫视着周围,试图找到那个身影。然而,他并没有看到唐译粥。
“怎么样,江哥,刺激吧?”
林烨凑到江律耳边大声喊着,他似乎是看破了对方的心思,又大声解释着:
“那个哑巴今天没上场,估计是昨天伤得太重,得歇几天。”
江律皱了皱眉,他并不喜欢这里的气氛,这种纯粹为了金钱而进行的暴力游戏让他感到不适。
“他经常来这里?”
“你说什么!”
“我说!他经常!来这里!”
“那可不,他可是这里的常胜将军。不过也是个怪人,赢了钱就走,从不多待一秒。”
林烨说着,指了指右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看到没,那是下注的地方,也是拳手报名的地方。你要是想会会他,可以去那儿留个话。”
江律顺着林烨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叼着烟的刀疤脸男人正坐在一张破桌子后,他的面前摆着一个铁皮盒子,里面塞满了零零散散的钞票。
几个看起来同样不好惹的男人正围在桌边,低着头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什么话?让他来打一架?”
林烨闻言笑得更开心了,他用力拍了拍江律的肩膀,震得他往前踉跄。
“那倒不是,你打不过他。我是说,你要是想知道点什么,或者有什么事想找他,就去那儿问问,看能不能让人带个话。”
铁笼内,又一次重击的声音传来,骨头碎裂的脆响淹没在狂呼声的热浪中。江律转身,推开身边一个手舞足蹈的醉汉,逆着人流向外走。
“走了。”
林烨正看得起劲,见他离开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挤到他身边推了推他的胳膊。
“这就走了?”
“太吵了,一股味儿,明天还得早起干活。”
这地方的味道确实呛人,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直愣愣地混在一起,那种感觉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林烨耸了耸肩,没再多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地挤出人群。外面似乎下过雨,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清新,比地下的空气好闻许多。
林烨跟在他身边,灯影拉长又缩短。
“我说江哥,你也不能老这样啊,工地这活儿不是长久之计,你这身子骨……”
江律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盯着自己脚下那块水泥地,这话什么意思?感觉自己被看不起了。
“你不是说我壮得跟牛一样吗?”
“牛还累倒呢!你看你最近这脸色,我这不是想着给你找个出路嘛。”
林烨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给江律。江律没接,只是等着对方继续说完下文。
“我舅舅,你也知道,以前也是个手艺人,修车的。现在他在市区盘了个店,做汽车维修。刚开业,现在正缺人手。”
林烨见对方没接,转而自己叼着,点了火。
“那地方比你现在这工地强多了,至少不用风吹日晒,也算是个技术活。工资也比工地高点,还能学点真本事。”
两人之间再次沉默,远处传来的零星吵闹声,这地方总是这样,吵吵闹闹。
“嗯。”
一个字。
“那太好了!我明天就给我舅打电话,让他给你留个位置!你放心,我舅人不错的。”
江律点了点头,他又望向市区的方向,那边万家灯火。去市区工作,就不能再住在这里了,他之前在航空公司省吃俭用,后来在工地上没日没夜地干,手里确实攒下了一笔钱。
不多,但在市区租一个合租房的单间,甚至付个首付买个小小的隔断房,也勉强够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地址发我。”
林烨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雷厉风行。他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一个鬼点子再次升起。
与林烨分开后,江律很快就回到了那吊脚楼内,他推开那扇吱嘎作响的木门,屋里那股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在这里住了四年,天天都睡在霉堆里,再强的洁癖也给治好了,如今要离开了,内心自然是欣喜得很。
江律拉开灯,从床底拖出一个破旧的行李箱,蹲下身子打开,转而又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几件换洗的衣物,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日记本,还有一个装着院长送他手表的小盒子。他的动作很快,甚至还有心情搭着去市区要穿的衣服。
与此同时,那栋废弃的居民楼里,林烨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的走廊。他轻车熟路地绕过地上的杂物,停在了那扇虚掩着门的房间前。
他稍稍打听了一下就知道,江律昨天和唐译粥打了一架,现在那家伙又这么在意这哑巴,真是稀奇。
四年来,他第一次见江律对除了温初怡之外的人,有其他心思。
“喂,哑巴。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聊聊。”
房间里没有回应,林烨也不着急,他靠在满是灰尘的墙上。
“别装死了。我知道你小子属猫的,耳朵灵着呢。我那哥们,就昨天跟你动手的那个,他要搬走了。去市区。”
房间里依旧一片死寂。
“我给他找了个修车的工作。巧了,我也给你找了个活儿。市区一家拳馆,招陪练。正经地方,比你在这打黑拳强多了,钱也干净。不用说话,动手就行,正适合你。”
他直起身子。
“我可不是白帮忙。我那哥们,闷得跟个葫芦似的,好不容易对个活物上了心,我不得帮他一把?地址我放门口了,去不去随你,反正机会就这一次。”
林烨将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塞进门缝,转身便走,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
等外头的声音彻底静下去后,唐译粥这才走到门口,弯腰捡起那张纸条。
他到不是为了那什么江律。这地方,只有陈二叔待自己和亲生骨肉一样,也是最放心不下自己的人。二叔好说歹说让他换一份工作,但是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现在正有个好机会。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江律拖着他那个半旧的行李箱,离开了城中村。他先是去房东那里结清了房租和押金,然后登上了开往市区的最早一班车。
经过一番周折,他在中午时分找到了汽修店,店面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
林烨的舅舅是个看起来很精干的中年男人,话不多,简单问了几个问题,便让他先安顿下来,明天再正式上班。
安顿的过程比想象中要快。陈行舟用身上的积蓄,在汽修店附近的一个老小区里,买下了一个三室一厅的其中一个隔断间。
手续办得很快,傍晚时分,他就拿到了钥匙。房子虽然老旧,但比城中村的出租屋要干净明亮得多。他简单打扫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将行李放下,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而另一边,唐译粥的进城之路则要曲折得多。
他几乎是跟着陈行舟的后脚离开的。但他不认识路,也说不出话来问路。他只能拿着那张纸条,一遍遍地给路人看,靠着人们或好奇或不耐烦的指点,徒步走向市区。
当他终于东一句西一句地找到那个小区时,已经是深夜。
他拿着钥匙推开单元门,拖着陈二叔给的行李箱,一步步走上楼梯。打开门,刚到客厅时便看见了另一个男人。
江律刚洗完澡,赤着上身,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现在正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听到开门声,他以为是另外两个还没见过的室友回来了,便随意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江律擦头发的动作停在半空,水珠顺着他精壮的胸膛线条滑下,没入腹肌的沟壑。也是此时,唐译粥才看清对方胸口的纹身,这家伙怎么纹了一只红狐狸上去。
忽而,一阵响亮的口哨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哟,都到齐了啊!”
林烨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背着一个硕大的双肩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先是冲着僵在原地的江律挤了挤眼,然后又拍了拍门口唐译粥的肩膀。
唐译粥这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林烨的计谋。
合租室友,也坏。
“我说什么来着,缘分呐!没想到吧,我们三个居然成了室友!这下可热闹了!”
他笑嘻嘻地打着圆场。江律放下擦头发的毛巾,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林烨。”
林烨忽而发现了什么,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胸口。
那里,一只巨型的红色狐狸纹身从他的胸口一直蔓延到腰腹,狐狸的眼睛半眯着,显得格外妖冶。
这纹身江律平时都用衣服遮着,林烨也是第一次见到全貌。
“我靠,江哥,你这纹身可以啊,够骚的!怎么着,还背着我们偷偷当了狐狸精?”
江律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唐译粥对这尴尬的场面没有任何兴趣,他拖着自己的行李箱,默不作声地从江律身边绕过,走进了他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江律的目光现在落在林烨的身上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识相的跳梁小丑。他一言不发,转身也回了自己的房间,随着“砰”的一声甩门,整个客厅只剩下林烨一个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啧…..,一个个都这么没劲。”
林烨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将背包往沙发上一扔,自顾自地瘫了进去。他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他可是一番好心,结果这两人,没一个人给他好眼色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们三个人都奔波了一天,现在还没吃晚饭。林烨关掉手机,坐起身,清了清嗓子,朝着两个紧闭的房门大声喊道:
“喂!我说二位大爷,不吃饭是打算修仙啊?”
他敲了敲江律的房门。
“江哥,我知道你气我自作主张,但饭总得吃吧?我请客,行不行?”
这门内毫无动静。他又走到唐译粥的门前,再次敲了敲。
“那个……哑巴,你也出来呗?楼下新开了个烧烤摊,一起去搓一顿,就当庆祝我们……乔迁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