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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奇怪的续命方法 “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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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旁边传来一阵窸窣声，温衍视线从手腕上收回，偏头看向右下方。
“这哪啊。”那声音很沉。
陈柯眯眼起身，他摸了两把凌乱的头发，这一觉竟睡得他有些恍惚。
真的是，太舒服了。
当然，他没有什么受虐倾向。
只不过是因为这两天他没睡过一个整觉，先是在腿都伸不开的轿车里窝了十几个小时，吭哧吭哧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县城后住进了一间不到5平米的房间，在不知从哪找来的掉漆单人铁架床上凑合了一晚。现在就算把陈柯丢牛棚里，他都能夸这草真实在，睡起来真踏实。
温衍冷冷扫了陈柯一眼，捡起滑落在地的外套拍了两下：“阅览室。”
“什么？！”
陈柯这才猛地转头和“自己”那张脸对上视线。
陈柯：……
温衍：……
“不是换回来了吗？”
“手伸出来。”
两人异口异声。
温衍没回答陈柯的问题，具体说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两人指尖接触的瞬间，他感觉一股电流穿过四肢直汇大脑，眼前先是出现两个碰撞的人影，接着交错闪过一些陌生的画面。
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将他拖入深渊，很难受，生理意义上的。
再醒来时，他俩就已经互换了。
那时，陈柯正用着温衍的身体睡得像头猪。
薄荷蓝的倒计时在陈柯这具嫩白却又紧实的身体上格外醒目。
温衍没什么表情地坐在地上盯着手上的数字从2:00跳到1:45再到0:30，那时陈柯刚醒。
陈柯有些发怔，温衍让做什么，他真照做，抬起左臂凑到人眼前。
温衍低眼一看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右手。”
“凭什么你说什么我都照做？”
陈柯伸出的右手突然拐了个弯收到背后。
温衍这是趁他没睡醒故意使唤他呢？
温衍撇嘴有些不耐：“那你自己看。”
“看什么？”
在温衍奇怪又带有强探究心的目光下，陈柯狐疑地伸出手，视线跟着温衍拐到手腕内侧—薄荷蓝倒计时上。
“谁在我身体里埋炸弹了？！”
陈柯双眼怒睁，猝不及防地弹跳起身。
他瞪着那个跳动的计时器看了好一会儿，想到了什么缓缓转头，用一种“最毒男人心”的眼神看向地上的温衍。
“我们之间虽然有点过节，你不至于这样报复我吧？”
“你从哪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陈柯终于冷静下来，眯了眯眼一时有些语塞。温衍总是这样，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没有伤害力的话又能让人心里极其不舒坦。那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说不上来的怪。
“怎么没用呢？”
陈柯脸上写满了不信邪，拉着温衍的手试了好几次，认真得像做实验的小孩，两人指尖频频相触却还是没出现他期待的现象。
次数多了，温衍有些不耐烦，抽出手闭眼靠在墙上，一言不发。
陈柯脱了力，一屁股塌坐在地上，低着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地板，像沙地里的鸵鸟。
“咔哒，咔哒”的声音有些刺耳，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阵。
手腕上的数字还在跳动，陈柯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有点死了。
“陈柯。”过了半响，温衍看口道。
那声音有些严肃，像是准备教训谁似的。
“干吗。”陈柯停了手上的动作没好气，“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我敲个地板怎么你了？”
“不是。”
“那你就是单纯看不惯我呗。”
“我怎么你了，巷子里要不是我给钱你觉得你现在能坐在这？”
“我也不是存心撞到你，互穿之后就一直给我甩脸，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柯心里堵得难受，说出的话像炮珠，密密麻麻地砸向温衍。
温衍接不上话，脸上表情着实丰富，白了黑，黑了又白看不出忧喜但好歹不是先前的棺材样了。
“陈柯—！”
陈柯蹙眉抬眼，温衍的眼神有些奇怪，惊慌错愕填满了熟悉的那双圆眼。
“躲开！”
躲什么？陈柯有些茫然看了圈周围再抬头一看，身后的书架扭扭捏捏晃个不停，下一秒就要散架的模样。
“呃！”
书架真的倒了，他被扑倒在地，石子一样坠落的书砸在身上的人背上，发出阵阵闷响。
“你，你没事吧？”
知识的力量可不轻啊，更何况砸下来的都是精装名著带有老祖宗的buff加持。
陈柯往后退了退，发现整个人已经缩到了墙根，温衍抵着墙眼神有些迷离。
LED灯闪了两下，在此刻算得上是鞠躬尽瘁，猛地暗了下去。阅览室本就背阳而建，现在还是下午没了科技的普照，这古董般的教室又恢复了以往的静谧，离门窗最远的墙角亦或者说陈柯的所在地更是一片阴暗。
陈柯这两天算是开了眼，一中好歹是个重点中学，没钱请保洁就算了连教室维修都做不好，干脆挖了重建吧。
“我知道你难受，但你也不能一直抓着我不放，是吧？”陈柯手腕被温衍掐得发紧，他挣了挣反而被拽得更紧。
想着温衍刚替他挡那么一下，陈柯另一只无处安放的手犹豫了会搭上人柔顺的头发，拍冬瓜似的来了两下，以表安慰。
“没事啊，没事。”
哇塞，毫无意义的安抚。
“你怕黑？”陈柯瞪着自己怵个不停的身体好一会儿，没忍住问。
就陈柯的身体而言，它是对黑暗没有一丝恐惧的，甚至有些贪恋，或许是应为陈柯小时候经常在夜里调皮的原因，它和黑，早已打成一片。
所以温衍现在用着他的身体，反应如此过激，只能是那人自己的心理问题。
嗯，是的。陈柯对自己的推论很是自信。
这样一想，他现在倒是挺可怜的。
温衍不知什么时候退到一边，独自抱膝忧郁。
陈柯现在算是彻底领悟什么叫做“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陈柯想走，结果发现开门的钥匙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黑灯瞎火的他一个人也不好找，再者，温衍现在还用着自己的身体呢。
陈.埃尔默.柯曾言：一个人的心态决定这个人寿命的上线
那不行，照温衍这么个忧郁法子换回来后遭罪的还是自己。
陈柯扣上胸前的两粒扣子，无奈得像世外高人遇到不撞南墙不死心的傻孩子一样盘腿坐了下来。
“你把阅览室打扫得这么干净，一看就是经常干这活的人。”
这个切入点不错吧，待会可以顺势夸他勤劳能干。
“真厉害，比家政专业多了。”
不错不错，给了他极大的肯定，现在他心情肯定轻松不少。
“你好点没？”
陈柯捯饬半天，终于在那个屏幕灵敏度低到爆的手机上点开手灯，手灯只有小小一束，陈柯挪了挪屁股和温衍凑得更进了些共享微弱的光源。
见人半天没反应，陈柯戳了两下他的手轻声喊：“温衍？”
温衍僵硬地转过头，没说话。
陈柯见他终于有反应后安心不少，语调也缓了下来：“你终于好了，我还以为你刚刚被人下降头了呢。”
“时间，不够了。”
“什么时间？”
温衍抬手，薄荷蓝的倒计时此刻深化成克因蓝，印在手上格外醒目。
数字从03:00跳动到02:59，计时器边缘的颜色也逐渐加深，直到颜色深化成带有警示意义的蓝黑色，陈柯二人才觉察出不对劲。
“我怎么觉着有点头晕、心悸呢。”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陈柯顿时觉得浑身不得劲。
“我今天不会交代在这了吧？”陈柯盯着一闪一闪的数字，遗言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柯迈出的每一步都凝聚着绝望，他虽然不能接受公司破产，家境一落千丈的事实，也不喜欢眼前这个死装男。可转念一想他都要走了，身前总得自己做回主吧。
“我卡里有比钱，零头你拿走剩下的打给账户xxx的人。”陈柯脑子似浆糊混乱得不知道从哪说起，他覆上温衍的手颇有临终托孤的意思，“卡的密码是……”
陈柯低垂的眼里好像出现一抹蓝，他没看错，计时器变成了初始的薄荷蓝，上面的数字奇迹般地跳成了“11:59”！
这下陈柯头也不晕了，心也不悸了，主观意义上的。
他猛地抽开手还没来得急给自己握拳打气，心脏骤然传来一阵刺痛，计时器上的数字极速跳回“01:59”。
温衍拉下陈柯扬在半空的手，再次将两人手心相叠。
陈柯看着腕上越跳越大的数字，不禁微微张大嘴。
“你……”
“你能闭嘴吗？”
陈柯听到这句话，只想一拳揍上去——如果他的手不是正被对方紧紧握着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