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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teenager排挤了 易池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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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池雨回过神来才发现对面的茄子还在跟他道歉。
他摆摆手,卷毛才如蒙大赦一般逃走了。
正打算再多愣会儿神,后脖子处突然勾上来一个人,易池雨被颜随撞得往前走了两步。
“哎呀呀,我家美萌小雨又被teenager排挤了。这群没品的东西,成绩好又热爱科学的人不参加活动怎么了?”
美萌是什么东西?易池雨扯一个笑:“你不是说不来。”
颜随翻翻魅惑的长眼:“我最近有新目标了。”
“他们平时也不常来学校,所以我就来了。”
易池雨稳了稳脚步,装不在意地问道:“哪个?”
颜随觑着对面男生的神情。
不大对劲。
胡乱讲了一个:“解逐域啊,毕竟他长得最帅不是?”
易池雨很快地眨了一下眼睛,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哦...”
“哼哼。骗你的啦。我还是喜欢骚气一点的。”
颜随啪一声把易池雨的柜子带上,随手掏出口袋里的果酸软糖起来嚼。
他假装没看到易池雨松了口气的样子,也塞了包软糖到旁边人兜里。
“大后天晚上那个party特别劲爆,你要不要来?多交几个朋友嘛。”
易池雨早神游天外了:“不去。”
“来啊来啊,都是c洲人啦。”
他跟个扭糖似的往易池雨身上贴:“你不陪我我会很孤单的,你整天闷头做实验有啥用嘛,科学怪人啊?”
易池雨宁愿去射击馆打一天枪或者在实验室泡一天,也不想去那种炸哄哄群魔乱舞的派对。
把身上的人推到一边:“我想想。”
他抬眼撞见解逐域从外面进来。此刻颜随又开启了新一轮的纠缠,易池雨迅速把目光避开,不自知地抿了抿唇。
落在解逐域眼里,就成了颜随勾搭着易池雨的肩膀说说笑笑,后者不好意思地望着地面,羞涩抿嘴。
没有多停留,解逐域转身回了教室。
从实验室出来的易池雨没有去射击馆,他心情还不错,随便找了家中餐厅解决晚饭。
a洲的中餐并不正宗,喜放糖,调味偏甜。但恰恰符合易池雨的口味。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手机里是无意义的可爱猫狗视频,默默点了收藏,发现收藏夹已满,只好忍痛删掉几个。
感觉吃得差不多了,他抬眼望望窗外,斜阳、黄昏。
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唐凌?
他不应该在c洲吗。
戴着细框眼镜的斯文男人提着公文包,似乎在等车。
易池雨对他不太熟悉,只知道是解商厉的助理兼心腹。
此时一辆黑色的布加迪自远处匀速滑行,像只夜游的蝙蝠。只是天色未暗,夕阳洒满半边车身,宛若一场光影的对话。
驾驶座里的少年微侧过脸,昏黄的光线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勾勒出优美的轮廓。
浅灰的瞳孔盛入一些碎金,泛起飘忽的异色。
易池雨心跳陡然增快,他看着唐凌上了解逐域的车,通体纯黑的超跑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
抬手招来服务员,易池雨多付了点小费。金发碧眼的辣妹对他露出可人的笑容,下一秒准备递手机号了。只是这清俊的c洲人仿佛没看到,径直离了座。
悠悠开着皮卡回到寄宿家庭,开门的是米拉太太。
她是一名和善的a洲女人,典型的白人主妇。抚育三个子女,家用依靠蓝领丈夫的工资以及提供寄宿的收入支撑。
“欢迎回家!”这么形容不太准确,但米拉太太的脸确实像一块敷了腮红的白色面团。
“老实说,我真的要学做中餐了,”她身上散发着烤箱的香气:“不过rain,快来尝尝我新做的苹果派。绝对符合你的胃口!”
她挪了挪笨拙的身躯:“超市的芦笋涨价了,我们明天吃玉米。”
易池雨耸肩:“本来我也不爱吃芦笋。”
米拉太太慈爱地摸摸他细瘦的胳膊:“等会儿多吃点苹果派。”
过去十八年里,易池雨极少有机会感受到“母爱”之类的东西,如今他却从这个a洲女人身上获取到一些。
他张张嘴,最后还是简单地回了个嗯。
“安妮——看看是谁回来了——”
小女孩从楼梯间冲出来扑到易池雨身上。她扎着双马尾,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年纪,一张小脸洋娃娃一样:“哥哥陪我玩化妆游戏!”
安妮是家里的二女儿,十岁左右。
她掏出一支唇釉:“蹲下来蹲下来。”
易池雨为难地固定住还在蹦跶的女孩儿:“哥哥不爱玩这个。”
安妮就不蹦了,扁着嘴山雨欲来,碧绿的眼水汽充盈。
易池雨叹了口气,俯下身温和道:“就玩一次。”
安妮一出川剧变脸演得忒地道,秒切甜笑。她啪唧一声拔开唇釉,薄薄地在易池雨嘴上涂了层。
“哇哦,rain,你真是漂亮得不得了。”
路过的米拉太太由衷地发出赞叹。
安妮也认为自己的化妆技术高超:“我要开社交账号做美妆博主了。”
她把唇釉塞给易池雨:“这个是安妮送你的礼物,崭新的哦。”
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易池雨总有一种莫名的心软。
他坐在长桌前,苹果派入口香甜酥脆,安妮对着米拉撒娇卖痴,一片温馨。
易池雨见过比安妮还俊俏、可爱的小孩。
那时候他天真地以为,自己有一个如天使般好看的亲弟弟。
易池雨第一次到解家时,已经快八岁。他从小被养在a洲,照顾他的阿姨是华人,因此也说中文。
只是他从小没有亲人在身边,性子孤僻、不爱开口说话。
稀里糊涂地被带到一幢有大草坪,大喷泉的建筑里,阿姨告诉他:可以在这里见到妈妈。
他没见到妈妈,但见到了坐在钢琴前的“弟弟”。
他们说,弟弟是你的亲人呐。
易池雨对家人或者亲人这样的字眼有执念,因为别人都有,而他从未有过。
那简直是一场由喷泉水雾氤氲而出的彩虹幻梦,面前这个漂亮得不可思议的男孩,是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吗?
“rain?你在想什么,派再不吃就凉了。”
米拉太太拿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易池雨被迫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莫名有些脸热。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茶叶是他从国内带来送给米拉太太的,花草茶,清香。
茉莉花的味道。好多年前有人会时不时在他的窗台边摆一些完整的花朵,其中就有茉莉花。
“哥哥…哥哥!”
易池雨再一次从愣神中被唤醒。
还是不太习惯安妮叫他哥哥。
“你怎么啦?脸红通通哒。”安妮吃着东西,讲话叽叽咕咕地,嘴边沾着碎屑。
“有点热,”易池雨搪塞过去:“我先回房间了。”他拿纸擦掉嘴上的唇釉,一照镜子发现唇色更深了。
手机恰巧进来一条消息:
奇:线索断了。肯顿街的女人不是你的母亲。
易池雨读了两遍,没有回复。
他仰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唐凌小心端详着身旁驾驶座上的男生。他穿着私立学校的校服,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年纪。一张纯东方血统的脸,却有着混血般的立体骨相。
干净而凌厉,清隽底色中透着浓郁。
实在俊美得令人挪不开眼。
“唐助理好像有话想对我说。”解逐域操控着方向盘,不咸不淡地开口。
声音是好听,就是没什么温度。
唐凌赶紧把视线调离,扶了扶下滑的金丝眼镜:“解总让我带你熟悉愈宁在a洲的业务,我们等一下先去到研发部。”
他暗暗思量解商厉的意图,突然把自己派到a洲,难道是要正式扶植解逐域了吗?这也无可厚非,严格意义上来说,解商厉就这么一个儿子。
解商厉的两个孩子都不在他身边长大,女儿跟着母亲在狮城,儿子很小就放到a洲了。
唐凌收回发散的思维,不禁略微发愁。
刚才这大少爷开着跑车就来接人了,一路上也不说话,恐怕不是好伺候的主儿。再说了,研发部的内容是整个制药企业的重要前沿,不是三两句能说清楚的,更不是吃喝玩乐风花雪月。
“听解总说您成绩挺好的。”他谨慎地使用了“您”作为代称。
解逐域挑挑眉,没有对这句话作出肯定或否定的答案,反倒悠然道:“您在担心我一会儿听不懂,之后会很难做吧。”
“或者说,您担心我是个傻逼,不知道后续怎么跟解商厉交代?”
唐凌何曾想跟大少爷在这里您来您去,此时一条魂跟在飞驰的身体后面追,躯壳洒下三两滴冷汗:“您误会了,误会了。少爷一看就是才思敏捷,天资聪颖。即使对这些不太了解,我稍一介绍肯定就了如指掌了。”
解逐域不置可否,松过油门自如地拐个弯:“唐助理,你大可以什么话都如实对他说。只是你现在人在a洲,最好不要把国内那套弯弯绕绕带过来。”
唐凌本来就不想接这苦差事,解商厉是要他盯着,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监视。没想到一下就被解逐域拆穿,而且自己心里想什么对方跟明镜儿似的。
本就苦不堪言如今更是雪上加霜,要是个好糊弄的就算了,碰上这样的,真要被这俩父子玩死。
“哪里哪里,我只是来充当一个陪同角色,解总那么忙怎么会有时间和我联络。再说了,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打小报告啊。”唐凌长得挺伶俐,扮起怂来倒有一套。
解逐域直接把车停在研发中心楼下,门口的侍者麻利地帮忙泊车,似乎也不是第一次接待了。唐凌暗自思忖解逐域早已经来过的可能性。
研发大楼整体呈现现代化的设计感,进去之后唐凌表示不需要人跟,二人乘着专梯就径直到了核心的研发部。
“像愈宁这样大型的跨国药企,内部都是有上百万种候选的化合物库。所以能针对那场雨里的特殊物质在库里进行筛选,迅速发现并扶正。”唐凌边介绍着,他在研发部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都是曾在c洲有过丰富临床经验的。
研发部很开阔,既有开放的办公区也有单独的实验室,穿着白褂子的研究人员皆忙碌非常,无暇顾及其他外来者。不过似乎对解逐域并不陌生,甚至有几个点头招呼。
唐凌证实了心中的猜想,正在考虑要不要把情况如实报告给解商厉,嘴上继续说着:“药品理论的诞生,临床前和临床研究都是属于研发阶段,对于我们这种创新型药企至关重要......”
解逐域基本就是听,也不发表意见。一通话讲下来唐凌的喉咙都快烧干了,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进去,脑子里在想什么。
直到临走前才等到大少爷勉开金口:“唐助理有做导游的天赋。”
唐凌哈哈腰:“多谢多谢。”这是在夸奖还是损?
“不过,”解逐域换了种语气:“跟别人就不用说得这么详细了。”
“a洲是可以配枪的,有空给唐助理配一把吧,免得不小心遇到危险。”他礼貌地道个别,坐上刚泊来的车扬长而去。
唐凌听出点胁迫的意思,虽然直呼倒霉,但瞬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