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啦啦队员 昏黄的 ...
-
昏黄的晚空烧起一大片彩色的云。
易池雨结束了最后的实验，他今天没有开那辆二手皮卡，而是推着自行车准备离开校园。
“小鱼小鱼慢慢游，四面八方都是大鱼~”
颜随晃上来，一屁股坐在自行车后座： “小雨你去哪里，顺带捎我一程呗。”
其实是不太顺路的，但颜随毕竟是易池雨在a洲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所以他也没问对方要去哪里就答应了下来：“走吧。”
“啊，去福洛街。我最近在玛丽阿姨那里找了一份做美甲的生计。这群a洲人笨手笨 脚的，能把指甲修成鸡爪形状，我一去就成了招牌美甲师咯。”
“嗯，你肯定没问题的。”
易池雨踩着自行车，凉风吹拂，垂落的发丝扫过他宽大黑框眼镜的边缘。
“你是最近缺钱吗。”
颜随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当然不是啊，有点无聊而已。”
“不是有新目标了吗？”易池雨的声音散在风里。
“循序渐进啊懂不懂。我又不是缺男人。”
颜随男生女相，艳丽却不阴柔，这副好皮囊在情场一定是无往不利的。
“我也给你做一个吧，不要288也不要88，免费上车怎么样。你这双手不做美甲真是可惜，长这么好看天天拿烧杯白瞎了。”
易池雨：...
“不用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逗你呢！你又不喜欢男人，再被gay缠上怎么办。”颜随笑得前俯后仰，把自行车摇出一个蛇形走位。
易池雨却安静了。他捏紧车把手，余晖折入镜片的边缘，连同心境模糊一片。
与此同时，主干道的跑车内。
解逐域默默看着后视镜的右下角，那里有两道迅速缩小的身影——等红绿灯时也要说笑，似乎很亲密。
林程洲把着方向盘，分出一眼看旁边的人。
解逐域单手支着下巴斜倚在副驾驶座上，神色冷淡地盯着空空如也的后视镜。
“干啥用那种眼神瞄我的后视镜啊，惹你了是咋滴。”
“好好开你的车。”解逐域一点沟通欲都没有。
“等会儿咱们先去吃饭，今晚换场地。”
“去哪里。”
“第六区有个地下会所，上面是射击馆。汤米是个玩咖，估计要带我们去领略点不一样的了。”林程洲还有点兴奋。
“那个议员的儿子，挺重口味一人。听说喜欢当众让别人给他k/ou，暴露狂吧。”
林程洲点点油门：“你不觉得猎奇吗？好歹是大庭广众之下啊。”
解逐域：哦。
“行，等下说不定当场都能搞起来，围观实体a片看你还云淡风轻。”林程洲摸摸下巴。
解逐域依旧没什么反应，连啊哦嗯都不舍得说完整。
“我靠。难道你见过更夸张的，是不是？sm？拷打？砂仁了吗，五马分尸？”林程洲大惊小怪，陷入沉思。
“兄弟，你不会背着我偷偷玩这些吧。”他往左侧贴了些，但想离解逐域更远就只能跳车了。
“那里有没有玩割舌头的，我给你报名一个。”解逐域终于轻飘飘道。
“我对割别人舌头没兴趣！”林程洲瞪着眼。
“那别人割你的呢。”不带情绪、阴恻恻的一句话。
林程洲恨不得副驾上能安个把人弹开的弹簧：“嘴巴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毒！”
解逐域：“没有不说话的义务。”
易池雨折返回射击馆，他戴上护目镜，站在一贯的位置上。抬手、瞄准、扣动扳机，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一道恼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又是你啊。”
易池雨瞥了眼旁边的金毛，是上次那个说要和他比一下的人。
依旧选择沉默不语，他专注于面前的靶心。
金毛自上而下地扫视面前这个清瘦的c洲人，面皮白皙，耳罩下是清晰的下颌线。
似乎感受到对方赤裸裸的目光，易池雨皱了皱眉头，顺手将手上的□□搁回支架。
“敢不敢用真家伙比一场。”金毛的语气里有种轻浮的挑衅。
易池雨不应声，他朝大卫的方向摊了摊手。管理员心领神会地将真枪放在易池雨掌心，沉甸甸的重量压下去，自带一股压迫感。
他不紧不慢地上膛，先是将枪口对准金毛晃了晃，才慢吞吞地移向靶心。
金毛被吓了一跳，嘴边的脏话还没秃噜出来，就听一声枪响。
砰。
硝烟四散，靶纸被击穿，弹孔正中十环圆心。
胜负欲是很神奇的东西，金毛不得不服气。他见易池雨又要走，开口喊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明天还来吗？”
易池雨要是告诉他，刚才是把靶子想象成他的脑袋开枪的，不知道还会不会想再见。
大卫见金毛意犹未尽地目送易池雨离开，也犯了嘀咕：“今天就打这么会儿？”
易池雨戴上眼镜：“刚才那人经常来吗。”
“不太经常，估计在蹲你。”
大卫薅了薅头上的卷毛，还是出言提醒：“这人有点背景，是下面俱乐部的高级会员。还是小心点不要招惹。”
易池雨点点头：“谢谢。”看来以后要避开这个时间段了。
夜幕已经缓慢降临，易池雨的视力反而比白天要好上一些。也许是因为混血的缘故，他的眼睛对紫外线格外敏感，所以习惯戴眼镜。
走到停放自行车的位置，身形刚好被灌木挡掉一半。
不远处的跑车上下来了两个人，在蓝黑的天色下难以清晰地辨别五官，只能看出身形都异常高挑。
易池雨只扫了一眼，仅此一眼就让他暂停了呼吸。
认错人不稀奇，但偏偏有一个人易池雨怎么都不会认错。
几乎不用二次判断，他隐入夜色之中，跟着那两人一起往地下会所的方向前进。
易池雨知道射击馆下别有洞天，甚至出入许多当地的权贵。
a洲在这方面并无管控，很多上不得台面的交易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这里待久了自然也就摸清楚地下城的构造和路口。
与地面上荒凉的射击馆不同，地下城热闹非凡，彻夜亮着街灯。甚至有乐团的游街演出。
这是易池雨第二次踏入这里，却是第一次做尾随的行径。
肾上腺素作用得厉害，易池雨凭着本能跟在解逐域他们后面。眼看着人潮涌动就要跟丢，于是稍稍加快脚步，一头钻进那幢闪烁着霓虹彩灯的欧式建筑。
一楼正在进行歌曲演奏，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扭动着身体跳舞。乱撒的酒水和飘带充斥了整个空间，无孔不入的雪茄味道令他忍不住屏住呼吸。
视线被白雾模糊了，但锁定解逐域的背影太久，已经挥之不去。跌跌撞撞地挤过人群，随手拿起旁边的面具戴着，易池雨尽量自然地跟着上了楼。
两边都是富丽堂皇的金色长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他们明显有人接待，被白手套领进了一间巨大的包厢。
易池雨没有进去的资格和立场，也许也没有理由。
但这里鱼龙混杂——就进去看一眼，万一解逐域是被骗来的呢？
走廊很长，他记下包厢的号码，保持镇定继续往前走。
“安排好了吗。这批一定要挑漂亮的送到409。”
409？就是那个包厢。
易池雨霎时明白过来话中含义，他与白手套的侍应生擦肩而过，并在走廊接近底部的地方发现了一间化妆室。
里面空无一人，有好几排挂满衣服的架子，上面是各色裙子，大多性感暴露。
顾不了那么多了。易池雨挑了一套不那么显身材地换上，才发现是女高的啦啦队服。上衣带着胸垫，裙摆很短，堪堪遮住大腿。好在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体毛，即使有毛色也非常浅。一双腿又长又直，皮肤是冷调的白。
眼镜和衣服随便塞进一个包里扔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擦上从外套口袋里掉出来的唇釉，易池雨顶着一头齐刘海的金色长发，闪身出门前差点认不出镜子里的人。
顾不上任何羞耻心，他排在队伍最后一同混入了包厢。
嗅着里面不同寻常的甜香，刚才还镇定自若的易池雨，在看到姿态懒散地靠坐在沙发上的解逐域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慌乱。
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吧。
他发晕，发醉，想用手去拉那令人不自在的短裙。
进来的人里有男有女，皆顶着精致的妆容。少年们穿着紧身的衣服，包裹出的线条别有一番味道。
易池雨站在后面半垂着头，把身高和其他人保持在同一个水平。
“我靠，这是叫了一群小鸡小鸭来给我们玩吗？”林程洲挨着解逐域坐，姿态明显比同坐的人要紧绷。
“你想玩吗？”解逐域淡淡道。
“算了吧，我可不想得病，”林程洲摸摸胳膊：“等下真别上演毛片吧。”
“那也够恶俗的。”
“而且还是欧美区的，我可不爱看！”
解逐域只是兴致缺缺地扫了一圈：“太过分就走吧。”
他浅灰的眼眸忽地凝住，连带着握着酒杯的手指也跟着顿了一瞬。
目前包厢里只有两个人，他们习惯用国语交流。解逐域却突然轻声说了一句方言，搞得林程洲一头雾水。
“你刚刚说什么呢？讲云市话我也听不懂啊。”
“没什么。”解逐域垂了垂眼睛，掩去流露出的那一丝难以置信。
林程洲听不懂，但易池雨却听懂了。
他翕动着睫毛，握着裙子下摆，恍恍惚惚间想抬起头，去寻那一声似有若无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啦啦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