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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到达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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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金碧辉煌的荣世会所,已经是后半夜。将钥匙递给泊车员,卞闵谦大步迈向正门。
这是家有名的同性会所,放眼望去,门边立着的全是相貌迥异,年龄参差不齐的男性,规着统一露脐黑白制服,脖颈儿间打了个大红色蝴蝶结,俗艳吸睛。
见到信步走来的客人,少不更事的新侍应生们还留在原地蠢蠢欲动,资历丰富的老侍应生早已经笑逐颜开地迎了上去。
“啊呀呀,卞少爷!”
人情练达的老滑头一个箭步扒拉开众人,率先抢取绝佳位置,身轻脚快,嘴风也不忘落:“您都好久没来,可想死人家了。”
一句话说得油腔滑调,甜得发嗲。一张嫩脸腻子刮面,红唇娇艳,两根粗喇的眉毛一起一伏,叫人看了忍俊不禁。
“Leo啊,这化妆技术怎么不涨反跌啊?”卞闵谦朗笑着走了过去,一手揽过Leo露在外边儿的一节细腰,细细揉搓了把。
另一只手来者不拒,牵住递过来的芊芊玉指,略微低下头,将鼻尖怼了上去:“好香。”
玉指窘迫难掩,稍稍往回抽了抽,卞闵谦勾唇一笑,不紧不慢地逐了过去,这次轻轻落下个吻。
Leo脸色变了变,和那红晕上脸的人儿相互对视一眼,两只胳膊抱紧卞闵谦的摇了摇,娇俏道:“这不就等着卞少您来嘛。”
Leo素颜很美,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小巧,和现在胡涂乱抹的脸,完全判若两人。
至于是怎么从这么个妖魔鬼怪抽丝剥茧出绝世美人儿的,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那天深夜卞闵谦在会所里喝得酩酊大醉,经理得到旨意送了一堆人上来,排成整齐的一字型隔包厢里展开。
灯光暗,再加上头昏眼花,一时只分得清个环肥燕瘦,想着高级会所怎么的也有个入门门槛,半眯着眼,随手挑了个身段最合眼缘的,就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
一夜春光。
第二天难得起了个早,窗帘没拉,阳光在外边儿洒脱,身边果着身的人影背对着他睡得正香。鹅绒被盖得随意,露出满背青青紫紫的印子,有几处还泛着血丝儿。
卞闵谦低头看了眼啃得稀烂的指甲盖,于心不忍,头一次忍住踹人下床的冲动,去浴室里冲了个凉,顺带着点了个外卖。
出来时,那人呼噜噜的还睡得正香,姿势也没变个。卞闵谦站到床前,盯着人,手里的毛巾一下下揩着湿漉的头发。
揩着揩着,眼神逐渐变得不对劲儿了,口干舌更燥。床上的人像察觉到空气里变质的因子似的,呼噜声停了。
但很快,嘴边呱唧呱唧地开始发出吃空气的动静,身体也不安分,这蹭那蹭,虚虚盖住的被子被他这么一捣鼓,大半掉下床。
原本只含胸露背的身体这下露了个全。两瓣雪白光滑的屁股蛋子密密麻麻都是手指印,惨不忍睹,也好像在替他主人昭告着昨晚驰骋疆场的某人有多么惨绝人寰。
某人不语,一味脱下浴袍,目光梭巡几转,单侧膝盖骨撑床,果断选择遵循兽性大发的本能。
Leo在梦里吃东西吃得正高兴,突然感觉自己腿很用力地被人扯了下。一开始没在意,直到另外一条也开始起飞,这下他是真被吓醒了。
扭过脖子,大惊失色超后看去。
卞闵谦正琢磨着,不经意一抬眼,和那惊恐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
“……”
Leo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昨晚的客人,悬着的心慢慢提了下去。可卞闵谦就不太好了。
一张脸臭得跟吃了十斤翔一样,两眼不停抽抽,利落的眉峰拧作座峭壁,饱满的嘴唇更是抿得都快要看不见唇瓣。
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从梦中醒来脆弱无助的Leo把他给怎么样了。
Leo莫名其妙,即狐疑又害怕,小心翼翼地把团在一起的被子展开,搭在自己身上,还默默翻了个身。
眼不干为净。
只要对方看不见自己,就不能追究论则。
虽然他也不知道在自己熟睡的这个时间段究竟对客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也完全不知道卞闵谦不断鼓跃的喉结,是要呕吐的征兆。
卞闵谦盯着那浅咖色的发旋,深呼吸几次,反胃感不减反增,在秽物即将喷溅出来以前,他赶到了厕所里。
吐了个昏天黑地。
当然,他还没来得及吃饭,吐出来的只有胃酸。但也可劲把胃翻来覆去折腾了个遍。
听着厕所里源源不断的动静,Leo紧绷的脊背几乎成条弦,脑筋急转弯。
他有做什么吗?
好像什么也没做?
呕吐的原因和他有关吗?
那自己的提成还有吗?
总不能一夜白干吧……现在还腰酸背痛着。
想他阅男无数,还是头一次见到技术差到这么令人发指的地步的。世界上不是有个东西叫xx杯吗?就不能练习练习再出来真枪实弹吗?
Leo的惶恐不安在句句珠玑里逐渐远去,剩下的只有幽怨不满。
沉浸式正吐槽着,厕所的门开了。
Leo放松的脊背重新绷起。
“转过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人站到了身后,Leo有贼心没贼胆,言听计从地翻了过去,略显僵硬。
他不敢和客人对视,只匆匆看到客人手里拿着一坨白色的东西,好像还在往下滴水。
不排除特殊癖好的可能,Leo喉结翻滚着,也有点隐约的冲动了。
卞闵谦眉头紧皱,将手里的沾水的湿面巾递了过去,催促:“快点。”
Leo坐起身,懵逼的接过来,下意识地要往嘴里塞。
卞闵谦鼻子喷出口气:“干嘛?”
Leo弱声道:“不是要让我吃吗……”
卞闵谦眼皮一翻:“神经病。”
“?”
“擦脸啊。”卞闵谦觉得有必要考虑像会所老板提一下侍应生智商要求了。
“哦哦。”Leo点头哈腰,铺开面巾将脸往上送。没一会儿的功夫,洁白无瑕的面巾染上几团色素沉淀的污渍。
卞闵谦一瞬不眨地盯着他,直到那张花里胡哨脸蛋回归本色,才放宽心地舒了口气。
“……”
Leo擦完脸,正要将面巾扔进垃圾桶,却见身前人一个闪身上前,攥住他的手腕,把他压倒在床上。
也许明白了什么。自那以后,Leo时常会像会所里的人脉打探消息,卞闵谦不来时他就精精细细地打扮,要来的话,就在之前拿那些化妆品在脸上糊抹一通。
他觉得这是维持新鲜感的最好方式,毕竟没有男人会拒绝这种拆盲盒的形式。
当然,收入可观是前提条件。
卞闵谦有钱,男模脸,除了不忍直视的技术外,何乐而不为。
但Leo没想到,在会所任劳任怨这么多年,竟然还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抢人。
还是个新来的,长得没他好看,骚操作倒挺多。
Leo两道蜡笔眉一楞,瞪了那新人一眼,垫起脚,凑到卞闵谦耳边低语:“卞少,人家都有点等不及了,除了脸,还有其他地方需要擦擦。”
他话说得直白露骨,无非是掐准了卞闵谦的套路,现在在门口耽搁这么久,也不是他一个人难耐。
卞闵谦眉梢微微一挑,摸上Leo的脸,指腹在娇嫩欲滴的唇珠上一抹,将那朱色抹出嘴唇范畴,漫不经心笑道:“走吧。”
“嗯呢。”Leo乖巧地点点头跟在身后,路过新人时,眼珠一飘,明目张胆地翻了个眼白。
正转动着,没察觉到身前人的步子停了。
Leo闷头朝前头宽阔的肩膀撞了啊上去,顿时发出一声痛呼,“卞——”
“嘘。”卞闵谦没回头,反倒往前走了半步。
Leo亦步亦趋地跟紧。
“Leo,”卞闵谦没看他,而是看向侍应生站成的人堆里,下巴往角落靠墙的方向抬了抬,“新来的?”
Leo顿感不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个低着脑袋的身影。
“啊,是。”看不见脸,他也不能确认,随后胡诌道:“应该是新来的吧。”
新来的抓不准伺候客人的火候,容易摊事儿。除了偶尔吃点半生不熟的肉打打牙祭,客人们还是喜欢吃嫩一点的口感。
卞闵谦懒模懒调地哦了声,单手插进兜里,重新抬脚往前,却逐渐偏离轨道。
人群自动为他开道,等到站到那角落的人跟前了,那人才有所察觉地抬起脸来。
卞闵谦呼吸一滞。
难得的素面朝天。圆眸钝鼻,唇瓣丰满,是典型的邻家弟弟长相,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柔和朝气。
淡淡的薰衣草香若隐若现地在周边漂浮,有极大的可能是从那件新崭的侍应服上带过来的。
Leo话不假,果然是个新人。
卞闵谦舔了舔拔干的嘴唇,恳切道:“你叫什么名字。”
新侍应生半张开嘴唇,卞闵谦甚至能看到他卷在舌下的牙齿,圆润俏皮,就和他本人一样甜美可爱。
“陈……”侍应生咽了口唾沫,语速很慢地回答:“帆。”
声音细微,卞闵谦没听清,微俯下身,将耳朵凑了过去,和侍应生的嘴唇维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什么?”
侍应生像被吓着了,脸色唰地变白,梗着脖子,这次很快且声量不小地回答:“陈帆!”
卞闵谦直起身来,一只手还插在兜里,另一手转上摸了摸先前递过去的左耳,笑容懒慢,语气却轻快:“知道啦。”
陈帆唰地低下头,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没逃过卞闵谦的视线,朝着人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笑道:“跟不跟我走?”
陈帆鹌鹑似的又将头往下低了点,下巴磕到胸口。
卞闵谦看不见脸,只看到那颗脑袋很慢地摇了下。
“好吧。”
他有些遗憾,面对合眼缘的人向来有耐性,也不强求。手臂一揽,将离得很近的Leo拥进怀里,朝着角落又吹了声哨。
陈帆后知后觉地抬头。
只见霓虹灯下那张俊逸非凡的脸注视着他,丰唇露齿,一双上梢的柳叶眼微微弯起,狭长的眼尾被竖直的睫毛盖住,美得惊心又动魄。
陈帆说不清是被斑斓的光迷住,还是被脸迷住,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的糊色。
“啊呀卞少。”Leo心有余悸,妩媚的眼睛扫向电梯厢玻璃镜里低头看手机的卞闵谦,嗔怪道:“人家还以为你要来个双飞。”
卞闵谦正回复损友信息,闻言笑了下:“有你我怎么可能还找别人。”
他笑得敷衍。话也敷衍。偏偏薄情寡义还要装出一副深情样,头也不见得抬一下。
Leo撇撇嘴,不信归不信,却也晓得识时务为俊杰。
“噔愣。”
一直在运转的电梯突然停了下来。数字显示在三楼。
卞闵谦抬眸看了眼。没在意。
Leo皱了皱眉,走到电梯按键那边,手指点过灰下去的“5”按钮。
数字灯重新亮起,电梯却还是没动。
卞闵谦收起手机,看向Leo,“怎么回事?”
“不知道呀。”Leo不停在关门和开门按钮来回戳刺。
电梯厢门严丝合缝,没有因为他的操作打开或关上。
卞闵谦走到Leo旁边,摁下呼叫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