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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悄悄靠近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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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的晚风，到底沾了凉意。傅砚辞正想牵他回屋，袖口却被轻轻勾住了。
晏之珩仰脸看他。露台那点暖黄的光碎碎地落进他眼里，平日那层容易羞怯的薄雾淡了，眸子湿漉漉的，漾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手指只虚虚拽着他一点衣角，声音也像被夜气浸透了，软软的：“阿辞，你今晚……”
傅砚辞脊背微微绷紧，喉结动了动，伸手将那几根作乱的手指拢进掌心，声音低下去，有点哑：“别闹。”
他那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此刻显得摇摇欲坠，更怕唐突了这份刚捂暖不久的亲近。
晏之珩却像是忽然有了底气，非但没退，反而踮起脚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下颌，最后轻轻把额头靠在他肩头。那含在喉咙里没说完的半句话，化作一点气音，羽毛尖似的，不轻不重，正好搔在心口最痒的那处。
就这么一下。
傅砚辞眼底那些苦苦压着的、柔软的东西，瞬间漫了上来。什么循序渐进，什么耐心等待，此刻都显得多余。
他没再犹豫，俯身，一手轻轻环过他后颈，另一手穿过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抱了起来，转身朝卧室走去。脚步放得又稳又轻，像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眼底是再也藏不住的温柔。
进了卧室，他把人轻轻放在床沿，自己随即在咫尺处俯身，低头，吻了下去。
只是一个吻。很深，很缓，带着失而复得般的小心，和压抑了许久的、浓得化不开的在意。呼吸渐渐乱了节拍，温热的气息交融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晏之珩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傅砚辞腰侧的衣服，眼尾迅速洇开一片淡淡的红。他却仰起了脸，生涩地、笨拙地回应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软软地陷进被褥里。
傅砚辞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气息有些不稳，声音低哑，温柔得不像话：“别招我了。”
“……”
窗外，星光渐渐隐去，薄云掩过月色。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和心跳。
一夜无梦，安稳得不像话。
晏之珩在那温暖踏实的怀抱里睡得很沉，连翻身都透着安心。傅砚辞几乎没怎么睡熟，手臂一直轻轻环着他，时不时醒一下，替他掖好滑落的被角，在朦胧的晨光里，静静看着枕边人恬静的睡颜，心里被某种饱胀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天刚透出一点灰白，傅砚辞便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抽出来。确认怀里的人没被惊动，依然睡得香甜，他才轻手轻脚下床，把被角仔细掖好，又站在床边看了片刻，才掩上门，走进厨房。
心里惦记着要好好照顾人。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饱满水灵的雪梨，在水龙头下仔细冲洗干净，削去外皮，小心地挖掉果核，切成大小适中的块。又挑了几块色泽莹润的老冰糖，和雪梨块一起放进小砂锅，添上清水，开了文火慢慢煨着。他就守在灶边，偶尔用勺子轻轻搅动一下，看着清澈的水渐渐泛起淡淡的琥珀色，雪梨块在锅里变得透明软糯，清甜的香气一丝一缕飘散出来，渐渐盈满了整个厨房。
直到梨肉炖得酥烂，汤汁变得浓稠润泽，他才关了火。顺手又用小火熬上一锅小米粥，米香渐渐溢出；再蒸一碗嫩滑的蛋羹，一切都准备得清淡又妥帖。
晏之珩是被一阵隐隐约约的甜香唤醒的。他睁开眼，房间里安安静静。顺着楼梯走下去，餐厅暖黄的灯光下，傅砚辞正背对着他，微微弯着腰，手里拿着勺子，轻轻搅动着砂锅里的冰糖雪梨。那身影在晨光与灯光交织里，显得格外专注。
听到脚步声，傅砚辞立刻回过头，脸上随即绽开笑容，眼角的细纹都柔和下来：“醒啦？正好，雪梨汤温得差不多了，快来。”
他几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扶了一下晏之珩的胳膊，引他到餐桌边坐下。然后盛出一小碗，梨肉几乎炖化了，浸在浓稠晶莹的汤汁里。他把碗轻轻推过来：“炖了好一会儿，应该够软了，尝尝看。”
晏之珩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雪梨早已酥烂，入口即化，清甜温润的汁液滑过喉咙，一股妥帖的暖意蔓延开来，舒服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傅砚辞在旁边看着，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又给他添了小半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喜欢就多吃点。今天没什么事，就在家好好休息，我陪着你。”
用过简单的早餐，傅砚辞把温着的雪梨汤盛进一只小炖盅，端到客厅。又从柜子里抱出厚实柔软的毯子，在沙发上铺好，让晏之珩舒舒服服地靠着自己坐下，再用毯子把他严严实实地裹起来。
他舀起一块炖得透烂的雪梨，仔细吹了吹，递到晏之珩唇边：“再吃几块，润润。”
晏之珩没说话，乖乖张嘴吃了。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连带着晨起那点微末的倦意也消散了。他把身体往后靠了靠，更深地陷进那个温暖可靠的怀抱里。
傅砚辞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他平时爱看的那个频道，把音量调到刚好能听见又不会吵人的程度。一手揽着他，一手继续耐心地喂着雪梨汤，偶尔递过温水让他抿一口。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回晏之珩脸上，留意着他细微的神情变化。
一小盅雪梨汤见了底，傅砚辞抽了张纸巾，轻轻替他擦了擦嘴角，指尖无意般碰了碰他的脸颊，声音放得很低：“感觉好点没？”
晏之珩点了点头，声音比早晨醒来时清亮了些：“嗯，好多了。”
傅砚辞像是终于放下心来，嘴角弯起，低头在他发顶很轻地亲了一下，然后拿过遥控器关了电视：“先不看了，闭上眼睛歇会儿。等下午太阳暖和了，我陪你去院子里坐坐。”
晏之珩没应声，只是顺从地阖上眼，安心地窝在他怀里。初升的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漫进来，斜斜地铺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暖融融的，勾勒出一室静谧温柔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