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专属观众 ...
-
傍晚时分，院门响了。
傅砚辞拎着一个草莓蛋糕和两大袋点心推门进来，点心还是晏之珩爱吃的那家老字号，隔着袋子都能闻见刚出炉的甜香。他刚换完鞋，一抬头，人已经站在玄关了。
“回来啦。”晏之珩快步迎上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低头往里瞅了一眼，眼睛一下子亮了，“又买这么多，还都是我爱吃的。”
傅砚辞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俯身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知道你想吃，特意去的。还热着。”
晚饭吃得慢悠悠的。碗筷刚收拾好，晏之珩就拉着傅砚辞往客厅走，脸上那点期待藏都藏不住。今天是他之前拍的那部剧开播的日子，盼了小半年。
傅砚辞早记着呢。下午就让人把客厅收拾利索了，茶几上摆了一圈追剧零食，全是晏之珩平时爱吃的那几样：软乎乎的麻薯、清甜的青提果干、原味坚果，连他爱啃的小脆枣都一颗颗剥好了核，码在白瓷碟里。旁边温着一壶蜂蜜水，杯口还扣着盖子。
晏之珩挨着他坐下，傅砚辞顺手拽过毯子搭在两人腿上，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电视打开，他精准地调到那个频道。
片头响起来的时候，晏之珩一下坐直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手里攥着傅砚辞的衣角。
傅砚辞低头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他那只手握住，放在自己手心里。
剧集一集集往下播。晏之珩看得投入，看到自己出镜的段落，耳尖会悄悄泛红，然后小声跟傅砚辞嘀咕，说这场拍了七遍才过，那段台词后来还补录过一次。傅砚辞就听着，时不时“嗯”一声，目光一半落在电视上，一半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他饿了，傅砚辞就递麻薯，脆枣剥好的，一颗接一颗喂到嘴边。他看得入神忘了喝水，傅砚辞就端起杯子凑过去，轻声说“喝两口”，他就着那只手慢慢喝，眼睛还黏在屏幕上。剧情紧张的时候，他会下意识攥紧傅砚辞的手，傅砚辞也不出声，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虎口。
茶几上的零食慢慢见了底。剧播到第二集，正好是晏之珩那场重头戏。角色在大殿上陈情，隐忍了半辈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他站在那里，字字铿锵，眼神里有悲悯也有决绝，一滴泪落下来的时机刚刚好。
晏之珩看着屏幕里的自己，耳尖更红了，下意识往傅砚辞怀里缩了缩。
傅砚辞却坐直了。
他盯着屏幕，眼睛都没眨一下，连握着他的手都不自觉收紧了。
等这段演完，弹幕密密麻麻飘过一片夸赞。傅砚辞立刻低头看他，声音里压着雀跃：“之珩，你演得太好了。那段眼神，真的绝了。”
他说着又揉了揉他头发，语气认真得不得了：“尤其是最后那句台词，情绪太饱满了。我的之珩，真的越来越厉害了。”
晏之珩脸发烫，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哪有那么好，拍的时候还NG了两次呢。”
“NG怎么了？”傅砚辞不赞同，“好戏都是磨出来的。”
他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抬眼瞥了一眼弹幕，理直气壮：“你看，你的努力和本事，大家都看得见。”
说着，他又捏起一颗剥好的脆枣，喂到晏之珩嘴边，眼睛弯起来：“我的宝贝这么厉害，想要什么奖励？”
后面还有几场内心戏。晏之珩皱眉、垂眼、唇角轻轻一动，每个细微的表情都被傅砚辞捕捉到，然后他就凑到耳边，低低地夸一句。要么夸他台词稳，要么夸他眼神准。
晏之珩被他夸得心口发甜，嘴上嘟囔“你太夸张了吧”，人却悄悄往他怀里又挪了几分。手里的麻薯，好像也比平时更甜了。
客厅里暖气开得足，零食的甜香还没散尽。屏幕里是晏之珩认真演着的角色，屏幕外是傅砚辞满眼骄傲地守着。两个人依偎在一块儿，一句句夸赞落在耳边，都是藏不住的爱意。
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晏之珩终于慢慢松了劲，往傅砚辞怀里又缩了缩，手里还剩半块麻薯没吃完。眉眼间带着追剧后的慵懒，像只餍足的猫。
傅砚辞把电视关了。客厅安静下来，只剩角落那盏落地灯散着暖黄的光。
他没动，只是抱着怀里的人，手指顺着他的发顶慢慢梳理。
“播完了，”他轻声开口，“聊聊？”
晏之珩点头，乖乖靠在他肩头，声音软软的：“好啊，你觉得哪段最不好？”
傅砚辞笑了，捏了捏他的脸颊：“没有不好的。”
顿了顿，又说：“非要挑，就挑你演得最好的几段说。大殿那场，不用讲了，我最喜欢的是你转身那一刻的眼神——不是恨，是释然。那一下特别难演，你做到了。”
他语气很平，却格外认真。
“还有你和前辈那场对手戏，没几句台词，全程靠眼神接。你没抢戏，但气场一点没被压住。节奏刚刚好，温柔里带着劲道。”
晏之珩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好……那场戏我紧张死了，生怕接不住。”
“怎么会接不住。”傅砚辞低头，在他发顶落了个吻，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事实，“你演戏向来稳，不管情绪还是台词，都是下了功夫的。我看你在片场就知道，你不只是在演，你是真的走进去了。”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被误会那场，台词很少，全靠微表情撑。你皱眉那一下，还有转身时的那个顿点，看得我心里揪了一下。”
晏之珩没说话，只是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原来你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记得。”傅砚辞握紧他的手，“你每一部戏，每一场戏，我都记得。你的努力我看得见，你的进步我也都记着。”
他停了停，声音低下去，带着点笑：“以后不管你拍多少部，我都陪你看，陪你复盘。永远做你最忠实的观众。”
晏之珩仰起脸，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他没说话，只是弯起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窝了一会儿，聊了些拍戏时的琐事。晏之珩说到了那场大殿戏。
“实拍时正好赶上台风天，棚顶漏水，全员暂停半小时呢。”
傅砚辞听了直皱眉，“下次再有这种环境，跟我说，我来想办法。”
晏之珩笑了，“你还能给天公作主啊。”
傅砚辞认真想了想，“我可以给剧组配两辆应急排水车。”
晏之珩笑出了声。
洗漱完，两个人都换上软和的家居服。傅砚辞先躺进被窝里，伸手一捞，把晏之珩揽进怀里，让他枕在自己胸口。床头那盏小夜灯调到最暗的一档，橘色的光，像一小团化开的黄油。
晏之珩窝在他怀里，摸出手机，点开剧评区，指尖慢慢划着。
傅砚辞下巴抵在他发顶，手臂稳稳环着他的腰，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他的后背。呼吸放得很轻，陪他一起看。
剧评区清一色的夸。有人说他眼神戏封神，有人夸他台词稳，有人说他把角色演活了，想二刷。
晏之珩看着看着，耳尖又悄悄泛红，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他小声说：“你看，大家好像还挺认可的。”
“当然。”傅砚辞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低低地带着笑，“我的之珩本来就很厉害。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刚好刷到一条说想二刷高光片段的，立刻说：“这段我也想二刷。明天咱们再看一遍。”
晏之珩笑着应了。
他又往下滑了滑，刷到一条粉丝剪的视频，配文写了满满一行喜欢。他正要点开，傅砚辞伸手过来，轻轻按住他的手机。
“别看别人的了。”他偏过头，看着晏之珩，眉梢微微挑起来，“看我。”
晏之珩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刚还说陪我复盘呢，这会儿又不让看了？”
“复盘是复盘。”傅砚辞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小占有欲，“剧我陪你看，剧评看几条就行了。你很好，不用靠别人的夸奖才知道自己有多好。”
晏之珩心里软了一下。他没说话，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温热的胸口。
傅砚辞顺势收紧了手臂。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风拂过树梢的轻响。傅砚辞的手指穿过晏之珩的发丝，一下一下，慢慢地梳理着。
“以后还想接什么样的角色？”他轻声问。
晏之珩想了想：“没想太具体。只要角色本身有意义就行。”
傅砚辞低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
“好。”他的声音很低，却很稳，“那不管你拍多久，我都等你。不管你去哪里取景，我都陪你。”
“永远都在。”
晏之珩没应声。他只是又往他怀里靠了靠，鼻尖全是傅砚辞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被窝里暖融融的，身边的人也是。
两个人就这么窝着。手机早就搁一边了，谁也没再去看。安安静静地待着，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聊今天那场戏的拍摄花絮，聊下次休假想去哪儿转转，聊最近发现的一家新开的糖水铺，姜撞奶做得特别好。
声音都放得很轻，像怕吵着这屋里的安静。
后来晏之珩的话越来越少，眼皮开始往下坠。傅砚辞察觉了，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节奏很慢，像哄小孩。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匀长。
他低头看了一眼。晏之珩睡着了，脸微微侧着，眉心舒展，睡得很沉。
傅砚辞没动。他就那么抱着他，又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晚安。”
夜灯还亮着，橘色的光柔柔地铺满半张床。窗外起风了，树影轻轻晃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