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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算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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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散场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傅砚辞怕外头风凉,早让司机把车停在门口。出门就把晏之珩往怀里揽,外套顺势披在他肩上,手一直牵着没松开。
坐进车里后,晏之珩靠在他肩头就开始犯困,呼吸慢慢的,轻轻的。傅砚辞搂着他的腰,跟司机说开慢点。一路上没说话,就让他靠着。
车开到家门口,晏之珩睡得正沉。傅砚辞没舍得叫醒他,打横抱起来往里走。佣人都歇下了,屋里留着几盏夜灯,光线柔柔的。他脚步放得极轻,一路抱进卧室。
“之珩,醒醒。”他轻轻拍了拍人的脸,“洗完澡再睡,不然不舒服。”
晏之珩迷迷糊糊睁开眼,嗓音软得发黏,往他怀里蹭:“不想动……”
傅砚辞笑了,低头亲了亲他头发,语气又宠又没商量:“乖,就洗十分钟。我帮你,不费劲儿。”
说着把他扶起来坐着,开始解外套扣子。领带解开,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松开,动作轻得不行,碰到胸口那道旧伤的时候,手指明显放慢了,生怕弄疼他。
把人扶进浴室,傅砚辞先调水温,又放了一缸温水,撒了点晏之珩爱用的浴盐。热气漫上来,整个浴室暖融融的。
晏之珩靠在门边,眼皮还在打架。傅砚辞走过去牵住他的手,慢慢带他踏进浴缸,让他半靠着,后背垫了软枕,水位刚好在腰那儿。
他蹲在浴缸边,挤了沐浴露搓出沫,先从脖子开始,轻轻打圈,再慢慢揉到肩膀、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揉到胸口的时候,他动作更轻了,指尖绕着那道疤走,还低声问:“疼不疼?重不重?”
晏之珩摇摇头,睁开眼看他,眼睛里雾蒙蒙的,笑着:“不疼,舒服。”
傅砚辞弯了弯嘴角,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又继续洗。后背、腰腹,最后握着他的脚踝,全身都仔仔细细洗了一遍。
洗完关水,拿浴巾把人裹起来抱出去。擦干,又拿吹风机调低档,慢慢给他吹头发。热风温温的,手指轻轻梳着,生怕扯着打结的地方。吹到半干就停了。
涂润肤乳的时候,挤在掌心搓热,从上到下抹匀。最后套上真丝睡衣,抱回床上。
被褥早就铺好了,软软的,暖暖的。傅砚辞把他放下去的时候,轻得像放什么易碎的东西。放好了还俯身掖被角,从脖子掖到脚踝,严严实实。
晏之珩拉住他的手,往身边拽:“过来陪我睡。”
傅砚辞应了一声,快速冲了个澡。擦干换上睡衣,钻进被窝就把人搂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手轻轻拍着后背。
晏之珩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心跳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傅砚辞低头看着他安稳的睡脸,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晚安,之珩。”
一夜安稳。
天刚亮,晨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
晏之珩在暖意里慢慢睁眼,浑身软绵绵地窝在傅砚辞怀里。鼻尖是那股熟悉的雪松味,他蹭了蹭对方胸口,正要开口撒娇,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醒了?正好,我要跟你算账了。”
晏之珩懵了,眨着眼抬头看他,一脸茫然:“算什么账?我没欠你什么啊。”
傅砚辞垂眼看他,眼底没了平时那种宠,多了一点沉。手指落在他胸口那道旧疤上,力道很轻,但认真得不容糊弄:“算你捅自己那一刀的账。”
晏之珩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他眨巴着眼装傻:“那不是没办法了嘛……”
“没办法?”傅砚辞打断他,声音沉下去,眼底翻涌着后怕,“你知道多危险吗?水果刀往胸口捅,捅偏了怎么办?我晚到一步,你让我怎么活?”
他指尖微微收紧,声音里压着这些日子攒下的情绪:“之前你伤口没好,我不敢说你,怕你情绪波动影响恢复。连重话都不敢讲,天天小心翼翼护着。现在你好了,这笔账该算了。”
晏之珩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又暖又慌。他伸手抱住傅砚辞的腰,故意皱起眉,捂着胸口,声音虚虚的:“哎呀,突然有点疼……可能伤口还没好利索……”
他装得有模有样,眉眼皱着,脸色也往下垮。
谁料傅砚辞压根不吃这套。他轻轻扒开晏之珩的手,指尖摩挲着那道疤,语气笃定:“别装了。昨天盛典你站那么久都没事,医生早说你彻底好了。”
晏之珩的动作僵住,装疼的表情挂在脸上,上不来下不去。
他知道傅砚辞是真的记着那事儿,心里又愧又软,耷拉着脑袋小声认错:“我错了嘛……当时太害怕了,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傅砚辞捏了捏他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眼里又疼又气,“你没想过我?你真出事了,我怎么办?”
积压了许久的话终于说出来,却没有半句重话苛责,全是在怒火里裹着的心疼。
“以后再敢做这种傻事,不管你伤没好,我都饶不了你。听见没有?”
晏之珩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酸得厉害。他伸手环住傅砚辞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听见了,我再也不敢了。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等你,绝不自己扛了。”
傅砚辞紧绷的身子一下子软下来。他伸手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力道大得像要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沙沙的:“这才乖。以后有我在,你不用拿命去拼。”
晏之珩乖乖应声,在他颈窝蹭了蹭。
然后他听见傅砚辞说:“宝宝,那我要开始算账了。”
他愣了愣:“不是,你不是不生气了吗?”
傅砚辞没答话,手已经探到他睡衣领口。
“是啊,不过——该罚还得罚。”
睡衣被扯开,人被他按在身下。
“呜……”晏之珩的挣扎被堵了回去,只剩抑制不住的呜咽声,“傅砚辞……你混蛋……”
“嗯,我混蛋。”
后来晏之珩实在受不住,推着他哭喊,让他别来了,让他放开。可他怎么都推不开身上那个闷头用力的人,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外头天都黑了。
床上乱七八糟的,俩人身上什么都没盖。傅砚辞把他搂得死紧,那姿势跟怕他跑了似的。
晏之珩浑身酸疼,动一下都费劲。他刚想挣开去喝水,傅砚辞就醒了。
“醒了?”傅砚辞低头看他,眼底那点沉早就没了,只剩餍足后的温柔,“账算完了,可以下床了。”
晏之珩:“……”
傅砚辞低头亲了亲他额头,起身下床:“等着,我去给你做饭。罚你今天全程听我的。”
晏之珩看着他光着身子往浴室走的背影,小声嘟囔:“我倒是想不听,也得动得了啊……”
傅砚辞在浴室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晏之珩立刻闭嘴,把脸埋进被子里。
厨房那边很快传来动静。晏之珩蜷在被窝里,浑身酸软,却觉得心里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