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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裴知衍的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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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辞去公司了,临走前给他弄了一果盘的水果,摆得跟果切店似的,还叮嘱佣人好几遍,才出门。
晏之珩窝在沙发上,盖着薄毯,一边吃葡萄一边追剧。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葡萄又甜又多汁,剧也好看,日子舒服得不像话。
手机响了。
他瞥了一眼——裴知衍。
刚接起来想笑着打招呼,就听见那头的声音不对。
哽咽的,慌的,抖得厉害:“之珩……我、我好难受……”
晏之珩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手里的葡萄掉回果盘里,他整个人坐直了:“知衍?怎么了?你别哭,慢慢说,你在哪儿?”
裴知衍哭得说不出整话,断断续续的,半天才报了个酒店名,房间号,声音里全是绝望。
晏之珩心都揪起来了。裴知衍那性子,向来温温吞吞的,能让他哭成这样,肯定是出了大事。
他一边起身找外套,一边对着电话说:“别慌,我这就过去。你待在房间里,把门反锁好,谁敲门都别开,听见没?”
那头哽咽着应了一声。
晏之珩挂了电话就往外走。保镖要跟上来,他摆摆手:“不用,去见个朋友。”
上车,点火,一脚油门踩下去。车窜出去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转——薄景渊那孙子是不是又给他委屈受了?
越想越急,车速越来越快。
一路上他攥着方向盘,指节都泛白了。裴知衍那性子,越是难过越憋着,现在能打电话来,肯定是撑不住了。
到了酒店,车都没顾上锁,戴上口罩墨镜就往里冲。跟前台报了房间号,等电梯的时候恨不得把电梯门盯穿。
八楼。
他快步走到802,敲门,声音放得极轻:“知衍,是我。”
门开了。
裴知衍站在门口,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脸上泪痕还没干,脸色白得吓人,头发乱糟糟的。看见他的那一刻,整个人绷着的弦彻底断了,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晏之珩一把抱住他,拍着他后背,没说话。
等怀里的人哭得没那么厉害了,他才扶着裴知衍进房间,反手锁上门。扶着人在床边坐下,抽了纸巾递过去,自己坐在旁边,轻轻拍他后背。
还是没说话。
裴知衍攥着纸巾,肩膀一抖一抖的,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眼眶还红着,脸色还是白的。
晏之珩这才开口,声音轻轻的:“知衍,好些没?还难受就再哭会儿,我在这儿呢。”
裴知衍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他。眼睛红得厉害,声音哑得不行,开始说。
“是薄景渊,是他搞垮了我家的公司。”
晏之珩心头一震。薄景渊那人虽然强势但对知衍很好,但他真没想到会对裴家下手。
裴知衍哽咽着往下说。公司资金周转不开,家里人四处求人,薄景渊这时候出手了——暗中撤资,截胡项目,联合别人一起打压。裴家被逼得破产,爸妈急得住院,债台高筑。
“我走投无路的时候,”裴知衍声音抖得厉害,“他出来了。说能帮我还债,帮我爸妈治病。我当时……我当时太慌了,就答应了。”
“是他把我逼到那步田地的,转头又装救世主。”裴知衍眼泪又下来了,“他帮裴家解了围,就把我困在身边。我不肯,他就拿我爸妈威胁我。我没办法……只能忍着。”
他捂住脸,肩膀抖得厉害。
“他把我推下去的,天天装成恩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顺心就冷言冷语,还不许我跟任何人联系。这阵子我就像个囚犯,活得不像个人……”
“我实在撑不下去了。”他看向晏之珩,眼里全是无助和哀求,“我不敢告诉别人,怕他报复我爸妈。想来想去,只有你了……之珩,我真的过不下去了。”
晏之珩听得心里发紧。
他看着裴知衍这副样子,又气又心疼。薄景渊这是明晃晃的趁人之危,拿人家绝境当筹码,太他妈不是东西了。
他伸手握住裴知衍冰凉的手,声音稳下来:“别怕,我去找傅砚辞,有他在,薄景渊动不了你。”
裴知衍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眼里有了点光。
晏之珩给他擦了擦眼泪:“先别想这些。我给傅砚辞打电话。”
他一手握着裴知衍的手,一手摸出手机。拨过去,那头很快接起来。
“之珩?怎么了?”傅砚辞声音沉稳,带着点关切。
晏之珩看了看裴知衍,把话咽了咽,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没什么大事,有点急事找你。我一会儿去公司找你。”
傅砚辞顿了一下,肯定听出不对了,但没追问:“好,我在公司等你。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
挂了电话,晏之珩又给裴知衍擦了擦脸,认真看着他:“知衍,我现在去公司。你待在这屋里,别出去,别给任何人开门。”
裴知衍一把抓住他衣角,眼里全是不安:“你走了,他要是来了怎么办?”
“别怕。”晏之珩按住他肩膀,“我现在就叫保镖过来,守在门口。薄景渊来了也别想靠近。”
他拨通保镖队长电话,语气硬起来:“带一队人去城郊悦庭酒店802,守在门口,寸步不离。保护好屋里的人,叫裴知衍。任何人不准靠近,尤其是薄景渊。他敢来,直接拦,不用客气。”
那头立刻应了。
挂了电话,晏之珩扶着裴知衍躺下,给他盖好被子,摸了摸他头:“你歇会儿,我很快回来。”
裴知衍点点头,绷着的身子终于松了一点。
晏之珩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反锁好了,才往外走。临出门回头看了一眼:“有事打电话,我马上回来。”
门关上。
他脸上的温和瞬间没了,只剩冷意。往电梯走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裴知衍那肿着的眼睛和那些话。
薄景渊。趁人之危,逼良为娼。真他妈行。
电梯往下走,他心里那团火往上蹿。
上车,发动,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速比来的时候还快。傅砚辞发消息来问情况,他只回了一句:到公司细说。
到了星寰楼下,停车,快步往里走。员工看见他那脸色,没人敢上来搭话,自动让开。
电梯直达顶层。
推开门,傅砚辞已经在等着了。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迎上来,看清他脸色,眉头皱起来,沉声问: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