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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偏执的薄景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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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之珩反手把门带上,脸色沉得吓人,开口就问:“傅砚辞,你跟薄景渊是好兄弟。裴知衍家公司被搞垮,是他干的,这事儿你早知道吧?”
傅砚辞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着晏之珩泛红的眼尾,第一反应是想说“不知道”。先把人稳住,再慢慢解释。可对上那双眼睛,里头全是质问,还有一点……失望。
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咽回去了。
晏之珩见他没立刻否认,眼眶更红了,声音都高了:“你别说你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尤其是你!”
这话像根针,扎在傅砚辞心口上。
他喉结动了动,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松了口:“是,我知道。”
晏之珩眼眶更红了。他想起前几天问傅砚辞裴知衍怎么样,傅砚辞说他过得挺好。他盯着傅砚辞,声音都抖了:“那你跟我说他过得好,也是假的?”
傅砚辞连忙摇头,语气急起来:“那是真的!之珩,薄景渊他……他很爱裴知衍。”
“爱?”晏之珩打断他,声音里全是不敢置信。他抬手狠狠捶了一下沙发扶手,那一下砸得实实的,“什么爱?把人家全家逼到绝路,公司搞破产,爸妈急住院,再装好人出来救场,把人关在身边当玩物?傅砚辞,这叫爱?”
他盯着傅砚辞,一字一顿:“这不是爱。是占有,是折磨,是斩尽杀绝。”
傅砚辞没话了。
他站在原地,那些话像石头一样砸过来,他一句都反驳不了。手指攥得发白,喉结动了又动,最后低下头,声音很低:“我当初……是不赞同他这么做。”
可他也没拦。
薄景渊那会儿被执念冲昏了头,说裴知衍性子软,不逼到绝路不会留在他身边。后来看他把人护在身边,衣食无忧,就觉得……也行吧。毕竟裴家比不上薄家,跟了薄景渊,也不算委屈。
他那时候是这么想的。
晏之珩看着他低头认错的样子,火消了一点,但心里那股失望还在。他靠着沙发坐下,声音累得不行:“你不知道裴知衍有多难受。他这阵子过的什么日子?被逼着忍,被当玩物,哭都只能躲着哭。他有多绝望,你根本想不到。”
傅砚辞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想牵他的手,被晏之珩躲开了。
傅砚辞手悬在那儿,顿了一下,声音沙沙的:“是我错了,我不该瞒你。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处理,给裴知衍一个交代,行不行?”
晏之珩别过脸,不看他。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轻轻的:“裴知衍是我朋友,我不能看他这样。”
“我知道。”傅砚辞顺势握住他躲开的手,没让他再抽走,力道又轻又稳,“是我的错,这事儿交给我,我绝不会再让薄景渊动他。今天就解决,给你,也给裴知衍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晏之珩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裴知衍的名字。他心一紧,立马接起来。
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脸都白了——裴知衍在哭,在喊,声音抖得厉害:“之珩!他来了!薄景渊来了!外面打起来了,他要带我回去,我好怕!”
电话里全是杂音,打斗声,呵斥声,乱成一团。
晏之珩一把攥紧手机,声音都变了:“知衍别怕!我马上到!你千万别开门!”
“他已经在砸门了……我挡不住了……之珩救我!”
一声巨响。裴知衍尖叫。然后电话断了。
“知衍!裴知衍!”晏之珩对着手机喊,那边只剩忙音。他手都在抖,猛地抬头看傅砚辞,眼眶红得吓人:“快!去悦庭酒店!薄景渊要带他走!”
傅砚辞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拽着晏之珩就往外冲。
电梯都来不及等,直接从楼梯冲下去。车库,拉开车门,把人塞进去,自己坐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库里南像箭一样窜出去,引擎声炸开。
他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掏手机打给保镖队长,声音冷得像刀子:“守住802!拼了命,也不能让薄景渊把人带走!”
等他们冲到酒店,电梯门一开,走廊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薄景渊带了三十多个人,个个人高马大,傅砚辞的人拼死拦着,但人太少,地上已经躺了一片。还有几个在打,也快撑不住了。
人群中间,薄景渊站在那里。
黑衬衫,瘦得厉害,脸白得几乎透明,眼窝深陷,眼神冷得像个死人。他一言不发,垂眼看着被手下架着的裴知衍。
裴知衍头发乱成一团,衣服皱巴巴的,脸上又是泪又是灰。他拼命挣扎,对着薄景渊又打又骂:“薄景渊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你毁了我家还不够,还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我恨你!我死也不跟你走!”
拳头砸在薄景渊身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薄景渊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就那么盯着他。
那副样子,比打人骂人还可怕。
裴知衍看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浑身发抖,哭声都变了调:“别碰我!放开我!之珩!救我!”
晏之珩眼眶一下子红了,挣开傅砚辞就往里冲:“知衍!”
他拼命往那边跑,伸手想去够裴知衍,却被薄景渊的保镖一把拦住。傅砚辞冲上来按住他,对着薄景渊吼:“薄景渊,你醒醒!你这样不是爱他,是害他!放他走!”
薄景渊这才慢慢抬起眼,看了傅砚辞一眼。
那眼神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凉。
他轻轻抬了抬下巴。
三十多个保镖立刻调转方向,齐刷刷围上来,把傅砚辞和晏之珩团团围住。个个手按在腰上,虎视眈眈。
傅砚辞把晏之珩护在身后,周身戾气暴涨,想冲出去,但人太多,层层围着,根本动不了。
晏之珩被护在后面,眼睁睁看着裴知衍被人拖着往楼梯口走。
裴知衍回头看他,手伸过来,哭得撕心裂肺:“之珩!救我!我不想跟他走!”
薄景渊始终没说话。他走过去,弯腰把挣扎的裴知衍打横抱起来,动作强硬,径直走向酒店门口的劳斯莱斯。把人塞进去,自己跟着坐进去,车门“砰”一声关上。
裴知衍的哭声被关在里面。
劳斯莱斯缓缓开走。保镖们迅速撤了,走廊里只剩下一地狼藉,和被围着的傅砚辞和晏之珩。
晏之珩挣开傅砚辞的手,冲到窗边。看着那车越来越远,拐个弯,没了。
他慢慢蹲下去,双手抓着头发,眼眶通红,声音都变了:“我没护住他……我没能救他……”
傅砚辞走过去,蹲下来抱住他,声音沉沉的:“别哭,他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就动手,把薄家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救回来。”
裴知衍被带走之后,晏之珩就像被抽走了魂。
整天窝在沙发上,眼睛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傅砚辞怎么哄都没用,茶不思饭不想,一口都不肯吃。
厨房炖了鸽子汤,熬了小米粥,做了清蒸鱼、虾仁滑蛋、海鲜拼盘。佣人热了一遍又一遍端上来,又原封不动端下去。晏之珩连眼皮都懒得抬,就一句话:“我不饿。”
傅砚辞看在眼里,心里疼得发紧。
他端着汤坐在晏之珩身边,舀一勺吹凉了递过去,声音放得柔得不能再柔:“之珩,就吃一口,就一口。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胃受不了。”
晏之珩偏过头,躲开。声音哑得厉害:“我不想吃,你拿走吧。”
傅砚辞又换小米粥,语气更轻了:“那吃口粥,粥软,不费劲。吃完咱们再想办法救裴知衍。你这样不吃不喝,身子垮了,怎么等他回来?”
不管怎么说,晏之珩都不动。要么不说话,要么就念叨“他会不会有事”“都怪我没护住他”。满心满眼都是裴知衍,顾不上自己。
一天,两天。
晏之珩肉眼可见地瘦下去。脸颊凹了,眼底全是血丝,说话都越来越没力气。
傅砚辞看在眼里,心里的疼慢慢变成火。
他在乎薄景渊这个兄弟。可他更在乎晏之珩。晏之珩是他心尖上的人,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宝贝。现在为了这事儿,人一天天熬下去,再这样,非病不可。
薄景渊是他兄弟又怎么样?
兄弟情分再深,也抵不过晏之珩半分委屈,抵不过晏之珩日渐消瘦的模样。他看着晏之珩蜷在沙发上的单薄身影,眼底戾气一点一点涌上来。
什么兄弟,什么情分,都没了。
就一个念头:不能再让之珩这样下去。
他把碗往茶几上一放,“啪”一声,不重,但带着股决绝。俯身一把将晏之珩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头里,声音又疼又怒:
“之珩,你看着我。不准再这样作践自己。裴知衍我一定救回来,我向你保证。可你要是垮了,我怎么办?”
晏之珩靠在他怀里,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掉下来。他哽咽着,声音抖得厉害:“我怕……我怕他对知衍下手……我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知道你怕。”傅砚辞抬手给他擦眼泪,声音沉下来,冷下来,“但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才能等他回来。你放心,从现在起,我什么都不管了。兄弟情分算个屁。我只在乎你。薄景渊敢让你这么难受,我就让他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他掏出手机,拨通特助电话,声音冷得刺骨,没有半分犹豫:“全面围剿薄氏集团。断他所有合作,封他所有资金链。不管动用多少人脉资源,哪怕把薄家彻底搞垮,也要逼薄景渊把裴知衍送回来。现在就动手。”
挂了电话,他重新把晏之珩搂紧,语气瞬间软下来,满是心疼:“宝贝,别担心了。我已经动手了,薄景渊撑不了多久,很快就能把知衍救回来。现在乖乖吃点东西好不好?你要是再不吃,我就陪着你一起不吃。咱俩一起饿。”
他重新端过粥碗,一勺一勺喂到晏之珩嘴边。
这次晏之珩没躲。
他看着傅砚辞眼底的心疼和决绝,鼻子酸酸的,张嘴吃了。
傅砚辞见他肯吃,眼睛一下子亮了。喂得更耐心,一边喂一边轻声哄着。再也不提什么兄弟情分。眼里心里,只有眼前这个让他心疼到极致的人。
他早就想好了。
兄弟情分在晏之珩面前,什么都不是。薄景渊既然不顾兄弟情分,让他的宝贝这么难受,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就算彻底反目,就算背上背叛兄弟的骂名,他也认了。
只要晏之珩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