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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杀（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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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位，瞿河村，杜枉直。”
听到这句传唤时沈盈迟正瘫坐在椅子上抱怨今天的太阳毒，而在那个名字传入耳朵的刹那，他身形一僵，缓缓坐了起来，迫不期待地往比试台看去。
今天是给万辕谦遴选弟子的日子，不少散修都慕名而来，还有一些因为机缘巧合摸到山门来的普通人，来者不计其数，而能留下来的不过百人。
这是第一日，万辕谦没空来看，只有沈盈迟来凑了个热闹。
他从高高的看台上尽力望去，那是一个身形瘦弱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虽然脊背挺得笔直但是到底还是个孩子样。
而他的对手锦衣华服，拿着一把扇子，成竹在胸地站在台上。
这……
这就是这本书的男主吗？
沈盈迟对书的内容知之甚少，在修习的漫长岁月里他一直在等一个人，如今赫然在目，却不知该作何感想了。
再移目至台上时，杜枉直已经被对手踩在脚下了，尽管他还在苦苦挣扎，却丝毫没有能够取胜的迹象。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蚍蜉撼树。”华服男人笑看着脚下的杜枉直，“小子不如乖乖认输的好，你娘说不定已经做好饭在家等你了……”
“你闭嘴！”杜枉直从喉咙里哽咽出声，他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双手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
“有意思。”华服男人哂笑，“没想到你这小孩这么难对付，还好我提前在你喝的那杯水里下了药，无论你有什么能耐都是使不出来的。”
“……”
沈盈迟无语。
尽管他再混，好歹也是一峰之主，以他的修为听到部分低阶散修的耳语还是不成问题的，搞这些小动作本就可耻，还敢明目张胆地以此嘲笑对手。
沈盈迟蹙眉道：“找死。”
他摆摆手示意负责本场比试的弟子上来。
“沈峰主，请问有何吩咐？”
沈盈迟看向他，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目光中尽是不悦，他指向台上站着的那个华服男字，“告诉他，他蠢到家了，他那些下作手段本峰主都听到了，如果不想死就乖乖自请退出。”
白衣弟子汗颜，为了比赛的公正，他这样的督赛员都按掌门的吩咐领了特殊的法器，监听场上动静。只是这次他确实有些以貌取人了，从两位上台开始他就觉得胜负已分，所以也没用那法器了。
“是，弟子这就叫停比赛。”
“你去，做得自然些，除了那个蠢货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和我有关，明白了吗？”沈盈迟又挂上了半永久微笑。
“是。”
片刻后，华服男主自愿认输，杜枉直成功进入下一轮。
沈盈迟又坐回看台，这太阳晒得他头疼，他不由得扶额假寐。
“你是掌门吗？”
沈盈迟抬头看去，一眼便对上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你不是，你太年轻了。”少年自我否定道。
沈盈迟忍不住笑笑，“那你觉得我是谁？”
“你是沈峰主对吧？”
杜枉直肯定道。
沈盈迟敛了笑，神情严肃道：“谁告诉你的？”
杜枉直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我自己偷听到的。你为什么帮我？”
沈盈迟一只手支着头问：“先告诉我你怎么上来的？”
杜枉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听到后，拿这个威胁督赛员上来的。”
沈盈迟往他身后看，果然看到了不远处那个白衣弟子心虚的身影。
“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沈盈迟好整以暇，“我想令堂给你取名的时候，也是希望看到你名字的人能够坚守正确的道路吧。”
杜枉直低头，声音有些糯糯的：“谢谢，沈仙师，我一定会努力留下来的，不辜负你和娘的期望。”
沈盈迟笑笑没说话，起身离开了。
沈学益穿进来那年，沈盈迟才十二岁，一个初中生的年纪，如今经过十年修行也不过二十二，大学刚毕业。可这具身体真正的灵魂呢？十年修行，便多了十年的阅历，也可以算作三十二了吧。可是这十年的经历有什么用呢？回到他原来的世界，所有靠时间堆叠出来的灵力根本就是虚妄。
沈盈迟躺在掩赤峰的床上，怔怔地望着床幔，在这里十多年他既无亲朋也无好友，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把自己隔绝成一座孤岛。
杜枉直，这个名字他记挂了十年，竟然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感到亲切的东西。
接连几天，沈盈迟都按时到了比试场观赛。
杜枉直每场都很拼，他有些习武的经历，招式很灵活，而且恒仙派也算是福地洞天，杜枉直作为主角根骨不算差，几场下来也渐渐领悟了运用灵力的法门。
但每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
这场选拔持续了七天，排第一百位的仙友因为在比试中残了双手所以自请退出了，于是排第一百一的杜枉直顺利顶替了最后一个名额。
“沈师弟，在想什么？”
长老会上，沈盈迟一言不发已经呆坐了近一个时辰了。
“没什么，掌门师兄，你知道的我就是闲人一个，这种会我其实也没有什么参与的必要吧。”
万辕谦摇摇头：“恒仙派的发展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共同努力，沈师弟你作为一峰之主，应该清楚自己肩负的责任。”
“……”
这话，沈盈迟听着耳熟。
“那按师兄的意思是，之后我们每一峰的峰主都要领人下山历练？”冯溪慈不满道。
“不错。”万辕谦道，“恒仙派十二峰，除了天倾峰，其余每峰每月必须带弟子下山历练三次。”
恒仙派十二峰，除了最重要天倾、霞灭、掩赤三峰由上任掌门的亲传弟子管理，其他九峰都是由各峰修为最高的仙者主持，其峰内没有师父弟子，都是各自修行。
“可是我们恒仙派除了掌门，其他各峰主历来没有选拔弟子的资格，掌门从任期开始每五年选拔一次弟子，十年按实际情况收一次入室弟子，并遣派一批弟子到其他各峰修行……”冯溪慈只把话递到这不再多言。
“所以这些规矩很不合理。”万辕谦道，“要谋求发展不变通是万万不行的。从今天开始各峰主都有选拔弟子的资格，无论从各峰自行收徒还是下山历练时收徒都可以。”
“……”
好熟太熟了，KPI、旧带新、管理层下基层岗……
沈盈迟恍惚间以为在公司开早会，他睁大眼睛看着骚动的各峰峰主。这到底是本什么小说啊……
沈盈迟这才惊觉，他除了男主的名字和恒仙派被灭这个关键节点，其他的他其实一概不清，甚至这到底是本什么类型的小说他也不知道……
直到散会人一个个走光，沈盈迟还没缓过神来。
“师弟，想什么呢？”
“冯师姐，没什么……”
冯溪慈微微颔首：“你有没有觉得万师兄自从当了掌门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有吗？”
“算了。”冯溪慈摆摆手，“你这人一向独来独往，想必修行这十年来也没跟同门说过几句话吧。”
沈盈迟哽住。
“其实……”冯溪慈道，“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也不是现在这样……”
沈盈迟一个人在天倾峰瞎逛，不知怎的就逛到了新进弟子的屋舍。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沈盈迟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听到了一阵不和谐的吵闹声。
“你一个捡漏混进来的有什么资格跟我们争辩？”
“事有对错，我是对的，就有资格。”
是杜枉直的声音。
“诶！是沈峰主！”胡乱中有人看到了刚刚踏进门槛的沈盈迟。
“沈师叔，您来得正好。”为首的弟子往沈盈迟的方向跨了一步，“您给我们评评理。”
“好，怎么了？”
沈盈迟声线清冷，嘴角是似有若无的微笑。
“沈师叔。”一个沉稳一些的女子往前一步，向沈盈迟微微作揖，“此事不可只听一方的，不如将两方隔绝起来，分开审问，也可免了口舌。”
沈盈迟往前走，诸弟子纷纷让开了一条路，他往椅子上一坐，用一只白皙的大手微微按压太阳穴。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女子看了眼杜枉直答道，“顾桢。”
“好，顾桢姑娘。”沈盈迟道，“你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
“这……”
“怎么了？”
“沈师叔，我怕我说的，周师兄他们未必肯认。”顾桢道。
沈盈迟蹙眉：“你们这才刚刚过了遴选就已经开始站队分派啦？看来我师兄有的忙了。”
“沈师叔，还是我来说吧。”周熙道，“按理来说我们年长些，是该让着这些师弟师妹，可是刘师弟这两日偶感风寒，只有朝南那间房子最适合养病，怎么就不能让刘师弟先住进去呢？”
“你无耻！”杜枉直道，“且不说他刘幺到底有没有病，朝南有两间屋一间已经给了何师妹和顾师姐，他刘幺是什么货色你比我清楚。”
“够了！”沈盈迟呵道。
杜枉直看过去，咬着嘴唇，眼神看着怪可怜的。
“……”
“你。”沈盈迟指了指刘幺，“病得重么？”
刘幺脸早就臊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还是跟你周师兄住一块吧，晚上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有个人照顾。”沈盈迟又指了指杜枉直，“下次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单独跟我说。”
杜枉直：“……”
沈盈迟朝他笑笑：“免得有些内心龌龊的人针对你，明白么？”
“嗯。”杜枉直眨着眼睛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