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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上药 秋绪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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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绪被放在沙发上,许砚冥去拿药箱,速度很快,像是对药箱的位置熟记于心,他重新坐回沙发上。
秋绪有意远离他,慢慢向旁边挪。
许砚冥把酒精拿出来。
秋绪挪一点。
拿出碘伏。
挪一点。
拿出创可贴。
挪一点。
拿出棉签。
再挪一点。
一切准备就绪,他看向蜷缩在沙发最右侧的秋绪,眼神警惕,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瞟。
许砚冥:“……”
“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秋绪拒绝他的靠近,仿佛靠近一点,他就会被吃掉:“我不。”
许砚冥简直要被气笑了,抓住他的脚踝就把人扯过来。
酥麻感袭击他的全身,他乱踢:“你放开我!别抓我脚!”
许砚冥威胁道:“再乱动我就亲你了。”
秋绪一顿,冷笑道:“你敢亲我我就敢跟你拼命。”
许砚冥淡淡瞥过去,手下用力把人拖到身边。
秋绪忍着脾气僵硬的缩在他旁边,双手抱腿,警惕的看他。
许砚冥瞟了他一眼,重新从药箱拿出药膏,挤在指腹,靠近秋绪涂抹在眼角。
秋绪眼角被砸的狠了,轻轻一碰就疼。
他眼尾迅速泛红,声音也带着鼻音:“轻点,疼。”
“打的时候不喊疼,上药到是喊疼了?”
秋绪反驳道:“你管我啊?”
许砚冥不爽,纯心想教训他,下手更狠了。
秋绪疼得眼眶通红,想推开他,却怎么都推不动,声音更哑了:“你别碰我,许砚冥!”
许砚冥低头看向他泪水涟涟的眼眸,瞬间心软了,哄道:“别乱动,我轻一点。”
说着就放轻了力度。
秋绪眼角直跳,怕得不行,盘算着和许砚冥打起来胜算有多大,结果发现是零。
许砚冥比他高,腿比他长,肩比他宽,能把他抱起来,力气肯定也比他大。
这要是打起来,肯定被许砚冥压在身下揍。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老老实实的缩在沙发上。
眼角的药总算上完了,药膏清清凉凉,还挺舒服的。
接着就是下颌和鼻子的淤青,他揉着鼻梁,确认没断才放下心来,继续上药。
时间太长,秋绪忍不住问道:“好了没,你要擦多久。”
许砚冥没理他,不过加快了速度。
总算上完了药,秋绪立马想跑,可突然发现没有鞋子,刚刚他是被抱过来的。
他像吃了只蚊子一样难受。
许砚冥火眼金睛:“药还没上完。”
秋绪受不了了,无论以前是被一些人造谣还是被秋祁谩骂,他都不至于把如此烦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内心深处埋下种子。
“乱说,都弄完了,你别说得我浑身是伤一样。”
许砚冥不语,只是把他抱起按在怀里。
“喂!你别扯我衣服!”
许砚冥把他睡衣往下拉,整个肩膀露出来,那条伤口很深,再用力一点就伤到骨头了。本来锁骨处肉就少。
他紧咬着唇,拿着酒精消毒。
酒精一碰到溃烂的创面,尖锐的疼就像针似的扎进皮肉,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疼得秋绪猛地抽气。
疼痛刺激着他的脑神经,他咬着牙没喊出来,额角的青筋直跳,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指节紧紧攥着。
他浑身发抖,牙齿咬的腮帮子都酸了,疼痛却还在不要命的往里钻。
终于,湿润的眼眸中流下一滴泪,不偏不倚,刚好落在许砚冥的手背上。
那滴泪像火一般灼烧他的皮肤,心脏被人攥住一般,疼得他有些难以呼吸。
他神色一凝,安抚道:“乖,马上就好了。”
秋绪虚弱无力的喊了他一声:“许砚冥。”
许砚冥道:“我在。”
“我讨厌你。”
许砚冥整个人一僵,看着秋绪精致的侧脸一阵恍惚。
“哥哥,我最喜欢你了。”小秋绪笑得纯真,那笑容明媚灿烂,在苍白的脸上尤为刺眼。
“哥哥也喜欢你。”他压住心里的酸涩,握住小秋绪的手,那只手很凉,怎么捂都捂不热。
他放在嘴边吹气,一边吹一边搓。
可是,曾经捂热的手,好像又变冷了。
直到疼痛消失,秋绪才缓过来,抬起无力的手擦额头上的汗。
许砚冥沉默着给他贴上创可贴,细心的把他被汗沁湿的碎发别到耳后。
很快就把他放下了,蹲下身拿着药膏涂抹在他的膝盖上,动作轻柔,轻快的像羽毛拂过一样,转瞬即逝。
随后快速收拾东西,收拾完站起来转头看了秋绪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回房间了。
独留秋绪一人在客厅,他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刚刚许砚冥的眼神太快复杂,有难过,有委屈,有埋怨,有不舍,也有自我厌弃。
秋绪望向紧闭的门,还有些懵懵的,突然想起来刚刚他说了什么。
“我讨厌你。”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他都说了些什么啊?
他急忙翻手机想解释,却发现手机在自己家里,也不管那么多了,光着脚就跑回家,找出手机。
他急忙打去语音通话。
手机铃声在许砚冥家客厅响起来,秋绪看着那个手机,一时之间,觉得全完了。
他不讨厌许砚冥,也说不上喜欢,但直觉告诉他,必须要解释清楚。
连秋绪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主动靠近许砚冥,到后来的某一瞬间,才知道这是生理性喜欢的预兆。
他走到房间门口,想敲门,想解释那只是无心之言。
抱着被骂的心态,秋绪尝试着敲了敲门,可房里的人不给他一点回应,连骂都没有。
他沉默半响,最终还是站在房间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在门口罚站,等着里面的人给他开门,等他原谅自己。
许砚冥依靠在阳台上,听着从平板里传来吵闹的声音,他道:“又出去嗨了?”
对面的声音有些疲惫:“没,我家大小姐闹脾气跑酒吧来了。”
许砚冥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开口,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
对面挑起话题:“话说你一个大少爷跑临市去干嘛?我想找你都找不着。”
许砚冥简略道:“追人。”
对面不可置信:“追人?你还得追人呢?附中这么多小姑娘喜欢你,你一个不喜欢就算了,还一声不吭跑临市去了?还去追人?”
许砚冥“嗯”了一声,然后又道:“好像追不到了。”
对面惊呆了:“ber?来来来,跟兄弟说说咋回事,我给你出谋划策。”
“他讨厌我。”
“……”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劝道:“兄弟,你要不还是回来吧,别追了。”
许砚冥眼眸松动,坚决道:“不行,我只喜欢他。”
“但别人又不喜欢你,你总不能搞强迫吧?”
许砚冥一时不吭声。
也不是不行。
对面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少爷,冷静点,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别以为你家有钱有势就可以当混账了。”
许砚冥:“……挂了。”
说一不二,直接挂了。
听到轻轻的敲门声,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去开门,却在握住门把手时停住了。
外面安静的可怕,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走了吗?
他垂眸看着浅褐色的地板,顺着门板慢慢滑到地上,把头埋在腿间。
小时候明明那么喜欢他的秋绪怎么会讨厌他呢。
一股挫败感袭来,他无助的不知向谁求助,如果真要他放弃,他又舍不得。
秋绪现在过得很差,如果他也走了,那秋绪还有谁可以依靠。
他脑子很乱,在爱秋绪和陪秋绪当中反复横跳,想了半小时也没想出来一个所以然来。
最终,还是决定先去哄哄秋绪,万一秋绪不讨厌他呢,万一秋绪只是随口一说呢?总不能真的离开秋绪吧。
他舍得吗?
他站起来打开房门,一眼就看见了一颗毛绒绒的头。
秋绪低着头,拔着手上的倒刺,一时用力,流血了都没反应,用指腹擦去血迹,没一会又开始流,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许砚冥眼角跳了一下:“你在干什么?”
秋绪看见许砚冥,眼睛一亮,立马站起来,试探性的去抓他的袖子,见他没有甩开,悬着的心放下一点,他开口道:“我没有。”
声音理直气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许砚冥眼角直跳,谁教他的光着脚到处跑,把他往沙发上带,道:“坐好,别动。”
秋绪看着他再次离开的背影,暗暗生气。
什么嘛?我都说了,他还想咋滴?
许砚冥拿着拖鞋放在他脚边,才有时间问他的话:“你没有什么?”
秋绪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我没有讨厌你。”
许砚冥饶有兴趣,想看看还能从他嘴里说出什么来。
秋绪不耐烦了:“你这什么眼神,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想怎么样?”
许砚冥笑道:“好,没有。”
解释清楚,秋绪踏实了很多:“我得回去了,外卖还没吃。”
许砚冥却道:“别吃了,我给你做。”
秋绪想着自己被冷落半小时,外卖早冷了,可能也不好吃,他道:“行,你会做什么?”
“方便面。”
秋绪:“……”
行,凑合一下也行。
他就窝在沙发上开始无所顾忌的打游戏了,最近左炀在练新英雄,正好找秋绪和楚风尘来当陪玩。
游戏很快开了,秋绪被分配到射手这个位置,他看见对面选了一个虞姬,就秒选艾琳,英雄克制。
打到一半时,许砚冥把面端了上来。
并不是方便面,而是炒圆粉,搭配着鸡蛋和青菜,香味扑面而来。
楚风尘道:“哎秋绪,有人下去了,带着辅助赶紧跑。”
秋绪手指滑动着屏幕,正欲往水晶跑,结果从红区跳出来一个宫本武藏,一个大招把他弄死了,连带着辅助也没放过。
手机上的复活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的倒数,秋绪加快了嗦粉的速度。
许砚冥拿过他手机,道:“你先吃,我帮你打。”
秋绪咽下一口粉,质疑道:“你会打吗?”
“会。”
秋绪也就不管他,吃起粉来了。
反正是匹配赛练英雄的,战绩好坏不重要,输赢也不重要,无所谓。
楚风尘:“哎不是,左炀,你是来演我的吗?全队十个人头你送了一半?你还是不是职业选手,再这样我就要举报你了。”
左炀:“哎呦,新英雄不熟练,来来来,上票,下一把我带你飞。”
楚风尘:“你真的好意思,演都不演了。”
左炀:“哎呦,你看秋绪都没说什么。”
楚风尘:“对哦,他咋不说话了,不会挂机了吧?”
秋绪很快把粉吃完,正想说话时,许砚冥开口了:“他在吃饭,等会来。”
深沉的声音将两个人的互怼打得烟消云散。
左炀不解:“你是谁啊?我记得秋绪不是独居吗?”
楚风尘没听出来许砚冥的声音,道:“确实是独居。”
许砚冥看一眼秋绪,秋绪也在看他,挑挑眉想看他该怎么圆回来。
“我是他哥哥。”
秋绪:“……”
楚风尘:“?!”
左炀:“?!”
楚风尘优先问道:“他还有哥哥?”
秋绪瞪了他一眼,抢回手机,开口道:“没,遛弯的大爷,没玩过游戏,我借他玩一条命。”
许砚冥:“……”
楚风尘信以为真:“噢噢。”
左炀怀疑道:“大爷?那声音也不像大爷啊?”
秋绪张口就来:“他开了变声器,怕吓到你们。”
眼看团战在即,他们也就没再管大爷这一回事,秋绪开启大招优先把C位秒了,楚风尘的吕布跳大跳到三个,直接一刀带走,很快把对面推了。
赢得比赛,他也没心情玩了,准备回去把客厅收拾一下。
许砚冥走到门口换鞋,一副要出去的样子。
“你要去哪?”
许砚冥掀起眼皮看他,淡淡道:“遛弯。”
其实不然,自从遇见秋绪后,身上总带着伤,而家里的药快没了,得备着一些。
秋绪当场笑出声:“这么小气啊?”
许砚冥没理他。
秋绪改变主意了,刚刚吃完饭肚子有些撑,出去消消食正好:“等我换个衣服,我也要去遛弯。”
他迅速跑回家换了一套衣服出来,许砚冥在外面等他,面无表情的点开百度,搜索家里最应该备着的药。
他一样一样记着,整理出清单。
抬眸看向走出来的秋绪,简单的白色短袖和阔腿牛仔裤,戴着一个白色鸭舌帽,配上那张清冷的脸,给身上的衣服都提高了一个档次。
短袖衣领很高,把锁骨处的创可贴挡住了,鸭舌帽压低,把眼角的淤青挡了。
他眸心沉下来,穿着宽大的衣服把伤口全部挡住的生活,就这么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