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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回忆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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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道题再运用余弦定理求角公式就可以得出角A的度数,这道题在高考中算是简单的了。”
秋绪左手托着脸颊,右手指尖转着笔,认真细致的看着老师在黑板上的板书,偶尔在试卷上画几笔。
数学老师喝了一口茶,把已经讲完的试卷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衣服口袋,看了眼时间,慢悠悠的道:“还有几分钟下课,你们自己复习一下,有不懂的问我。”
对于数学老师的悠闲,底下的同学也是司空见惯,他是最佛系的老师,不讲究严抓学习,只讲究学习方法,他的解题思路清晰明了,逻辑思维跳跃,很容易把学生的难点解释清楚。
秋绪看着试卷,整理着自己的错题和尚未完全把握的知识点。
许砚冥把书本收拾好,不经意间问一句:“放学一起走吗?”
秋绪写字的手一顿,思考了一瞬,想起许砚冥痛苦的神情,想起秋祁莫名其妙的话,又想起自己心中那无法言语的感情,他想搞明白。
他道:“好啊,我想和你聊聊。”
许砚冥沉默一瞬,没有再说话。
下课铃声随之响起,安静的校园里瞬间变得闹腾,许多穿着黑白相间校服的学生急匆匆的冲下楼,想一阵浪潮涌向学校大门。
楚风尘与林箬忻一前一后的走出校门,在无人发现的街上,并肩走在一起。杨书意则挽着一个女孩的手笑嘻嘻的走回家。
篮球场上依旧有着热爱篮球的少年,他们挥洒汗水,在地上留下他们青春的足迹。
秋绪与许砚冥并肩走在人行道,高达三十米的香樟树宛如一把巨大的绿伞撑开在天地间,将他们笼罩在一起。
微风拂过,一种独特的、清新中带着一丝淡淡药香的味道。香气弥漫开来,萦绕在空气中,让人神清气爽。
秋绪抬眼望向一览无余的香樟树:“许砚冥,你第一次来临市是什么时候。”
许砚冥想了一会,回道:“十四岁。”
秋绪道:“十四岁?那我是十四岁认识你的。”
秋绪仔细回想一番,十四岁的他,大概在上初二,许砚冥不是临市人,那么肯定不在一个学校,既然如此,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哪承想,许砚冥却道:“不是,秋绪,我是十三岁认识你的。”
不等秋绪回话,许砚冥又道:“可你不是十三岁认识我的。”
秋绪问道:“什么意思?”
许砚冥看着秋绪那双纯真的眼睛,突然就想逗逗他,笑道,:“意思就是我比你大一岁,叫哥哥。”
秋绪:“……”
有病吧?
秋绪不想理他,转头就加快脚步。
许砚冥笑意更甚,快步追上他:“生气了?那我哄哄你?”
秋绪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需要,你继续说。”
看来他是十二岁认识许砚冥,为什么偏偏是没有一点记忆的那一年。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没有一点头绪,为什么在那一年,全部变成了空白,不应该啊?
许砚冥看着他,思虑万千,还是笑道:“我突然忘记了,走吧,我们回家。”
秋绪冷声道:“你耍我?”
许砚冥轻声道:“没,顺其自然吧,突然想起来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秋绪反问:“那对你来说是什么事?我不记得你了,你不想让我想起来?”
许砚冥垂眸看着他。
秋绪继续道:“从海市来到临市,然后发现我不记得你,你甘心吗?”
“如果我真的想不起来,你又会怎么样?”
许砚冥静静的听着他的话。
会一直爱你,直到世界尽头。
然而面对秋绪的反问,他只是望着远处落下来的叶子,淡淡道:“一叶落知天下秋,我相信,你总会想起来的。”
一叶落知天下秋…
秋绪一怔。
怎么会…
和梦里一模一样。
许砚冥再次说道:“走吧,我们回家。”
秋绪失神的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就拉住许砚冥的手,许砚冥回头的那一刹那,秋绪脑海中那个模糊的身影突然就清晰可见。一模一样让人深陷其中的桃花眼。一个稚嫩,一个青涩,甚至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一样。
秋绪愣愣道:“是你。”
许砚冥不明所以:“什么?”
那一瞬间,秋绪想起了那个占据他脑海许久的梦,拿着匕首威胁别人救他的人是许砚冥,抓着他衣服不肯放手的是许砚冥,说会再次见面的也是许砚冥。
只有他。
秋绪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顷刻间,尖锐的疼意从后脑勺炸开,像有根细针狠狠扎进颅腔,眼前阵阵发黑,连耳边的声音都变得模糊失真。
脑子不断有一帧一帧的画面蹦出来。
“哥,对不起。”
“小绪,对不起,妈妈没办法带你走,好好照顾自己。”
“小英雄,我想和你一起活下去。”
画面太杂太乱,三个人的回忆不断跳动,刺激着他的头,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像有一把钝锯在一下下拉扯神经,连带着眼眶都酸胀得不敢用力睁眼。
秋绪浑身发抖,脚下似乎踩了一片云,软绵绵的触感让他站不住,他侧身靠在香樟树下。
许砚冥眼见不对,急忙伸手抚住他往下滑的身体,喊道:“秋绪,秋绪!”
秋绪强硬的睁开眼,眼中时而清明时而混沌,他望着许砚冥那张脸,意识似乎进入到脑海深处,突然就喊了一句:“小少爷。”
许砚冥一僵,不知是惊喜多一点还是焦急多一点。
秋绪说完那句话就浑身发软,险些栽到地上。
许砚冥强行冷静下来,单手抱紧他,带着他转移到了附近的小巷子里,这里人少。
万一被有心之人拍到了就不好了。
从口袋拿出手机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他迅速道:“来接我,学校东门800米处,再把黎医生叫上。”
得到回应他就把电话挂了,把手机塞到秋绪的书包。
秋绪额头冒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流到他领口,可他却毫不在意,在两人都没注意的角落,他的手不断的发抖,指尖颤颤巍巍,不自觉抱紧了秋绪,生怕怀里的人突然消失。
秋绪握紧他的手,无力道:“许砚冥。”
许砚冥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焦急的等待:“我在。”
瞬间直觉不对,立马带着秋绪离开了原地,与扔过来的石头侧身而过。
许砚冥冷眼看着迎面走来、并且把玩着石头的几人。
他眯了眯眼。
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为首的人优先开口:“转校生,放下秋绪,我们可以放过你。”
许砚冥看了他好几眼,总算想起来他就是上次中午吃饭找茬的那个人。
秋绪头疼的厉害,掀开眼皮扫视着裴逸安,许砚冥将他挡在身后,冷笑道:“放过我,你也配?”
裴逸安嗤笑道:“转校生,这么护着他?”
许砚冥没搭话,等着他的下文。
而秋绪却下意识紧张,扯着许砚冥的袖子,无力道:“许砚冥,别听,捂住耳朵。”
他不想让许砚冥听到关于他的谣言,他不知道许砚冥会怎样看他,是和他们一样的嘲讽,还是不加掩饰的嗤笑。
许砚冥却反握住他的手,微微偏头:“我在。”
裴逸安继续道:“你刚转来一中,不知道也正常。”
“他就是一个克星,父亲酗酒赌博,他妈都跑了不要他了。”
“跟他走太近你也不怕名声扫地。”
“我们可以帮你解释,毕竟像你这样的人,不应该被这种人玷污。”
许砚冥眼神越来越冷,秋绪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疼痛像蛇一般钻入他的四肢百骸,强行打起精神,不再去管头疼,把许砚冥扯到身后。
冷眼看着裴逸安:“裴逸安,你真挺恶心的。”
这句很好的刺激到裴逸安,拿起石头就扔过去,秋绪偏头躲过,尖锐的石头迎着风声砸到墙壁,发出响声。
许砚冥站到他旁边,撸起袖子:“五个一起上吧。”
裴逸安皱眉,骂道:“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他只是想找秋绪麻烦,毕竟只是一个没权没势的尖子生,他爸处理起来还算轻松。
可许砚冥就不一样了,查不到一点关于他背景的消息,完全空白,像是特定让人封锁起来,一眼就让人感觉不简单。
许砚冥不屑于顾:“我说了,想碰他,就先打过我。”
其实不然,他早就把自己手机放在秋绪身上了,给他们发了实时地位,若是自己出了什么意外,秋绪也会被及时赶来的人救下。
他不会拿秋绪当赌注,也不敢赌。
可就这一句话,在秋绪毫无波澜的心中激起一阵涟漪,他有些低估了许砚冥对他的爱意,以往只要有人听说过他的背景,不说针对,基本都会远离他,仿佛他是什么瘟神。
“挺热闹啊!”有个人吹着口哨打破了这里针锋相对的氛围。
几人同时看向来人。
只一眼,许砚冥就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可裴逸安却瞬间神气起来:“贺少,楚风尘不是你的死对头吗?如今他兄弟战斗力处于下风,这不就是你的好时机吗?”
贺瑾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脸色苍白的秋绪,嘴唇毫无血色,可眼神却依旧清冷,他淡淡的瞟了裴逸安一眼,问道:“你动他了?”
裴逸安:“没,我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
贺瑾皱着眉,正想走近仔细看一下,秋绪察觉到他的靠近,下意识后退。
刚迈出一步,贺瑾就被人挡住了去路。他一看,是张陌生的脸:“你谁啊?”
许砚冥反问:“你又是谁?”
贺瑾:“我……”
对哦,他是秋绪的谁?为什么自己想去看他?
他瞬间反应过来,“啧”了一声,转头就走,看向裴逸安:“什么情况?”
裴逸安:“就是想教训他一顿,可这转校生死活不同意。”
贺瑾悠悠的上下扫视着许砚冥,又看了看裴逸安:“那你俩打吧,我还约了小姑娘。”
裴逸安不可置信:“贺少,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你们的矛盾关我什么事?”
“可你不是跟楚风尘有梁子吗?”
贺瑾没打算多解释:“那跟秋绪有什么关系?”
“他是楚风尘最好的兄弟啊?!”
贺瑾漠然道:“他俩是兄弟我就得帮着你对付他?”
裴逸安的小心思瞬间被看破,脸涨的通红,他仍然道:“对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贺瑾:“裴逸安,算盘珠子打挺响,我凭什么帮你,咱俩熟吗?”
……
秋绪头越来越痛,仿佛有一根针时不时插进太阳穴,一阵一阵的疼,他扶着墙壁,几乎快晕厥过去。
许砚冥不去理他俩的争论,扶着难受不已的秋绪,冒着冷汗,眉头紧皱。
许砚冥手忙脚乱的为他擦汗。
怎么会这样…
贺瑾不想跟裴逸安这傻缺有太多的接触,正准备抬脚就走,却瞟见秋绪惨白不堪的脸,突然他就走不动道了。
他咬咬牙,走过去问道:“他怎么了?”
许砚冥把秋绪护在身后,冷冷道:“跟你没关系。”
从刚才裴逸安的话语中,他就能听出来,这位贺少和楚风尘不对付,那他跟秋绪又能有多好的关系?
贺瑾:“跟我没关系?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转校生?”
许砚冥一针见血:“比你这个宿敌的关系要好。”
贺瑾:“……”
他真TM是疯了才来问一嘴。
“许少。”小巷口有人喊了一声。
许砚冥立马打横抱起秋绪,秋绪意识混沌,身体失重,下意识双手怀住他的脖颈,把头埋在他的脖颈,抖得厉害。
裴逸安不死心:“等等!”
许砚冥一眼杀过去,眉峰凛然立着,目光沉如寒潭,不怒自威,周遭空气似都凝了几分。
他下颌线绷得笔直,面若寒霜,声音掷地有声:“滚开。”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小巷中的每个人都听见,自然的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裴逸安仿佛浑身血液都冷了几分,被定住般立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连贺瑾都被这一声给震慑到,他面若木鸡的看着许砚冥离去的背影。
直到已经完全离去,贺瑾才开口问:“他是谁?”
裴逸安咬着牙不甘心的说:“不知道叫啥名,一班转校生。”
贺瑾饶有兴趣的看着已经没影的小巷口,对身后的人说道:“去查一下他,他不简单。”
身后的人点点头:“是。”
裴逸安:“查不到的,他的身份信息是空白,被人刻意抹去了。”
贺瑾摸着下巴,看着裴逸安那副傻鸟的样子,好心提了一嘴:“你别惹秋绪了。”
裴逸安脑回路清奇:“怎么?你要护着他?”
贺瑾翻了个白眼,格外有耐心的解释道:“那个转校生对秋绪不一般,你如果想去惹那人,尽管对秋绪动手。”
从刚刚许砚冥无时无刻都在护他,像是护着自己的所有物,不准任何人触碰,他就看出一点,他俩绝不止是朋友关系,更倾向于亲人。
至于这个亲人是双面的还是单面的,就无人知晓了。
如果裴逸安想用裴氏去硬碰硬,那就得做好破产的准备。
贺瑾点了一根烟,没去管裴逸安有没有听懂他的话,直接往外走,掏出手机就给楚风尘打电话。
可能是直觉吧,他觉得秋绪似乎被盯上了,他能做的,也只是通风报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