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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克制 “小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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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英雄,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小柒。”
“你敢不敢再赌一把,赢了她会活下去,输了你会死。”
“这有什么不敢。”
许砚冥无力的握着秋绪的手抵在眉间,回忆一帧一帧的在脑海中浮现。
他不懂曾经救了好多人的英雄,如今却会变成这样。
是没有在乎的人了吗?就连我,你也不要了是吗?
“许少,他的情况不太乐观。”
许砚冥握紧他的手,低垂着头:“没事,你直说吧。”
“我查过他的病历,头部曾经遭到剧烈撞击,重度颅脑外伤,这就是他失去记忆的关键,若是受到刺激还可能会出现症状加重、情绪失控、认知功能恶化。”
许砚冥静静的听着他的阐述,失神的看着秋绪苍白如纸的脸,无力感袭击着他。
黎医生说的似乎不是秋绪的病情,而是对他的死刑判决。
黎医生把药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我写了每天的剂量,按时吃药就差不多。”
许砚冥点头。
“最后一点,他有点营养不良,给他调理一下身体。”
许砚冥摩挲着秋绪手指的骨节,应下:“我知道了,他什么时候会醒。”
黎医生深深的看了一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回道:“大概半小时左右吧。”
许砚冥看向始终站在一旁的司机,道:“王叔,送一下黎医生,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随着关门声的落下,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许砚冥的视线落在秋绪的身上,昏迷的秋绪不自觉将身体蜷缩成一团,整个人仅仅睡在大床的三分之一,呼吸声很浅,安安静静的侧躺在床上,没了平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视线下移,白净无瑕的脸被蜷缩起来的手臂挡住了一半,剩下一只紧闭的眼和柔软的唇。
眼尾自然垂落,弯成一痕淡月,眼睑又薄又细,覆盖住眸中所有光色,只剩下一道纤柔的褶皱,安静得像静然在风中的细柳。
薄唇轻抿,嘴角放松,形成一道极淡的弧。
一看就很软,很适合…接吻。
随着一阵电话铃声的响起,打断了许砚冥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幻想,他猛然无措的站起来,喉结上下滚动,立马去寻找不知在哪里响的手机。
直到在秋绪的校服外套的口袋中找到了,他看了一眼备注:楚风尘。
他沉思了一会,最终放下。
替秋绪接电话这种事他暂时还没有资格,还是等他醒了跟他说一下吧。
这样想着就不再去管秋绪的手机,起身走进了厨房。
秋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眼看见窗户外的落日余晖,天空被染成橘红色。
他茫然的呆愣在床上好一会,头昏脑胀的头让他十分不舒服,他抓紧柔软的被褥坐了起来,环顾四周,熟悉的房屋构造,不熟悉的设计。
落地窗挂着亚麻质地的纱帘与遮光帘,垂坠感极佳,阳光透过纱帘时,光影斑驳却不刺眼。
左边的墙壁白色烤漆款衣柜延伸至房间门口,三段式的衣柜格外有层次感,开放区挂着两个书包,一个纯黑,一个蓝白相间。
秋绪看见自己的书包一愣又一愣。
这是哪?他怎么在这?
他拿过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只见楚风尘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满是不解,给他回了过去。
楚风尘秒接,张口就来:“秋绪,你在哪?打电话怎么不接?”
秋绪下意识回:“我…”
然后卡住了,他怎么知道现在自己在那?
索性不回,直接回后面的问题:“我睡着了,没听见手机响。”
“贺瑾说你被人带走了。”
“?被人带走?”
秋绪回忆一番,碰到裴逸安和贺瑾后,许砚冥将他抱起到一辆陌生的车上,随后他就直接晕过去了。在这之前,他迷迷糊糊记得自己好像叫了许砚冥什么,他整个人都怔住了,眼里的涟漪波动,有惊喜,有错愕,也有担心。
对了,许砚冥呢?
他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却没看见拖鞋,连自己的鞋子都不见了。
他盘腿坐在床边打电话:“贺瑾给你打电话干嘛?”
“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让我提醒你一下,你好像被人盯上了。”
秋绪沉默几秒。
许砚冥喜欢他算不算被人盯上?
他含糊的回:“没事,盯上我的人多了去了。”
楚风尘默了一瞬,还是开口道:“许砚冥,不简单。”
秋绪总算想起来自己叫了许砚冥什么,他叫他“小少爷。”
秋绪莫名有信心:“我知道,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他也无心与楚风尘唠了,说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着就放下手机,心中有了猜想。
这是701,许砚冥的家。
他也顾不上是不是光脚了,反正男生皮糙肉厚的,又不会感冒。
他直接推开房门,一眼便看见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看得他瞬间就饿了。
许砚冥放下最后一道番茄炒蛋,看见秋绪后,笑道:“醒了?准备吃饭。”
随后就瞥见秋绪光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秋绪毫无察觉,他悠闲的靠在门框上,眉眼弯弯,笑得妩媚动人,声音带着笑意试探性的喊他:“小少爷。”
许砚冥眨了眨眼睛,没什么反应,反而转身去玄关处拿了一双拖鞋,放在他脚边:“地上凉,穿鞋。”
秋绪穿上鞋后,突然手上用力,把许砚冥按在门框上,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一截的人,他道:“没什么想说的吗?”
许砚冥环住他的腰,像是将他揽在怀里一样,温柔一笑:“你想让我说什么?或者说,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以前的事,我想记起你。”
短短两句话,却让许砚冥垂下眼眸,他脑海回荡着黎医生的话“症状加重、情绪失控、认知功能恶化。”
他手上用力把秋绪抱了起来。
秋绪感到一阵失重,身体悬空,他抓住许砚冥的肩膀,惊道:“你干什么?”
脚尖离地面只有几厘米,耳根不争气的发烫,脸颊微红,他不甘的扯着衣服:“你放我下来。”
许砚冥把他放在椅子上,难得强硬开口道:“坐好,别乱动。”
不等秋绪反应他就又进了厨房。
秋绪瞪着他的背影,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许砚冥早被砍成血雾了。
许砚冥把一大碗饭放在秋绪的面前,他眼睛瞪圆了,看着坐在对面仿佛无事人的许砚冥,他道:“你喂猪啊?”
那饭都堆起来了,菜还有地方放吗?
许砚冥瞟了那碗饭一眼,默默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夹起许多菜就往自己碗里放,不紧不慢道:“你太瘦了。”
秋绪把那碗米饭往前一推,反驳:“那又怎样,我吃不完。”
许砚冥佯装无奈,把自己那碗推过去:“吃这碗。”
秋绪看着菜快堆成山的一碗“饭”,他冷漠道:“你故意的吧?”
许砚冥咳了一声,低头挡住上扬的嘴角,夹起白米饭往嘴里送,直到咽下去才忍住笑意道:“你猜。
”
这下秋绪更加确定他是故意的了,懒得理他,开始动筷。
一顿饭吃得很快,秋绪难得吃撑了。
不得不说,许砚冥的厨艺是真的不错,比外面那些饭馆都要好吃。
他问道:“你在家经常做饭吗?”
许砚冥:“没有,最近才开始学着做饭。”
秋绪点点头,站起来收拾碗筷,走一走消消食。
他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出了厨房就看见许砚冥坐在沙发上仔细的看见说明书,他走过去,看见茶几上的药和一杯水,问道:“你生病了?”
许砚冥深深的看着他,屁股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示意他坐下。
秋绪不解,满脸疑惑的坐在他旁边。
“你睡着时楚风尘给你打电话了。”许砚冥照着黎医生的嘱咐把药拿出来。
秋绪静静的看着他的动作,听见他的话,淡淡“嗯”了一声,回道:“我给他回过了。”
许砚冥没什么反应,动作依旧轻柔,像是在对什么奇珍异宝。
可明明只是一些药而已。
秋绪好心情的问:“你不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吗?”
许砚冥抬眸直视秋绪含笑的柳叶眼,他放下药瓶,手指缠绕着他耳边的发丝,佯装好奇道:“那你们说了什么?”
秋绪垂眸看向他乱动的指尖,心中毫无波澜,在想起一些事并且见证了他竭力维护自己的模样之后,他也不再像刚见面时的疏离他,也不再抗拒他的靠近。
他薄唇轻言:“他说,许砚冥,不简单。”
许砚冥低笑一声:“你这兄弟挺聪明,那你怎么不远离我?”
眼看许砚冥的手将要往后移到脖颈,秋绪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蓦然凑近他。
许砚冥眼眸一动,另一只手张开环住他的腰,还没靠近,他就闻到了秋绪身上洗衣液的清香,混着刚晒过太阳的棉质味道,清爽又柔软。
可秋绪却在离嘴唇只有五厘米时停下,他打趣道:“怎么不躲?”
“因为是你。”
“如果凑近的是拳头呢?”
“我认了。”
许砚冥说的掷地有声,仿佛在对待一个很重要的人,即使自己遍体鳞伤也不愿意后退。
秋绪盯着他无波无澜的漆黑瞳孔,眼底的温柔像一滩沼泽,让秋绪深陷其中。
他一字一句的问道:“许砚冥,你是谁。”
许砚冥视野中全是秋绪,视线下移是柔软的嘴唇,他忍住亲上去的冲动。
秋绪呼出的热气拍打在他的耳根,耳根迅速染上红色,脑子里的那根弦似乎断掉一般,他已无力思考。热气似乎不仅仅拍打在耳根,更打在他的心上,心脏猛烈跳动起来,快到要跳出胸膛。
许砚冥偏过头不看他,放在他腰间的那只手已经开始冒汗了,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用疼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忍住欲望。
而惹火的秋绪浑然不知,稀奇的看着他的耳根,以往只有自己被撩的份,原来许砚冥也会“害羞”。
在他眼里这就是害羞的表现,却不知许砚冥已经快忍到极致了。
他哑声提醒道:“秋绪,你再靠近一点,我就要吻你了。”
“……”
秋绪沉默几秒,默默往后退了一点,丝毫没意识到刚刚他的动作有多么触人心弦,更何况还是对着喜欢他的许砚冥,但凡许砚冥自制力再差一点,就直接按住他吻上去了。
哪怕被秋绪揍了一拳,他也愿意。
秋绪安分的坐在旁边,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许砚冥不敢在看他,继续看着茶几上的药,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是许砚冥。”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别装傻充愣。”
许砚冥笑了,嘴角若有若无的上扬,桃花眼中满是深情和真挚。他柔声道:“我的确不简单,不过你可以永远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强迫你做一些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会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秋绪无力的靠在沙发上,用手背挡住眼睛。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砚冥的感情了,他的喜欢热烈且真诚,秋绪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爱,从一开始茫然无措的拒绝和具有警惕性的怀疑,到现在不由自主的靠近和逐渐消失的边界。
他俩似乎在冥冥之中已经走在一起了,如果真的让秋绪与许砚冥斩断联系,他是舍不得的,不单是许砚冥对他的好,更多的是自己内心空缺的那一部分,他得把完整的自己找回来。
而那一部分,与许砚冥脱不了关系,可能就是他吧,除了妹妹和妈妈之外,他也是占据他内心的一个重要角色。
他俩对彼此来说太重要了,许砚冥知道那是喜欢,可自己呢?那是喜欢还是依靠,亦或者是愧疚,他分不清,也没办法随意回应许砚冥的喜欢。
杂七杂八的情绪席卷着他的全身,他一时喉咙有些堵,心口发疼,似乎有许多话想对许砚冥说,但怎么都说不出来。
许砚冥看着他随着手上的动作,衣服上滑,而露出一截腰线,他眼神暗了暗,移开视线,秋绪为难的模样,让他不禁垂眸。
他的喜欢好像给秋绪带来了很多困扰。
他咬着下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药放在秋绪手心,他才抬起头看着药,疑惑不解:“嗯?”
许砚冥不咸不淡道:“吃药吧。”
秋绪还是没明白:“我又没病,我吃什么药?”
“你昏倒的时候,医生来过了,这是他给你开的药。”
秋绪没记起自己得过什么关于神经方面的病,他问道:“我是什么病?”
许砚冥收拾药物的手一顿,还是慢慢道:“重度颅脑外伤,你之前是不是出过车祸,或者被人打到头了?”
十分陌生的名字让秋绪一怔,同样的是,他还是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不清楚,想不起来了。”
对于许砚冥,他现在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拿过药就吞下去。
秋绪看了看窗外,只见天色完全暗下来了,大概七八点了,他站了起来,整理着衣服下摆,活动活动手腕:“时间不早了,多谢你今天的款待,我得回去了。”
许砚冥也站了起来,道:“我送你。”
秋绪接过他递过来的药,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道:“就在对门你也要送吗?”
许砚冥点点头,不容拒绝的回房间拿着他的书包和外套。
秋绪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东西在他手上,跟着他走出房门。
许砚冥把东西给他,絮絮叨叨道:“有不舒服给我打电话,别硬撑,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在线,还有,别熬夜了,对身体不好。”
秋绪开玩笑道:“你怎么婆婆妈妈的,我走了。”
说着打开房门就准备进去了,许砚冥突然喊了一声:“秋绪。”
秋绪回头:“怎么了?”
许砚冥沉默许久,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他也没办法说出口,他浅笑道: “明天去学校等我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