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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晚安 可以抱你吗 ...

  •   许砚冥抱了他许久,可能是胃药的缘故,他不再喊疼了,眉心也舒展开来,嘴唇逐渐恢复红润。衣服被冷汗沁湿,他神志不清的再次往许砚冥怀里钻了钻,熟悉的气息让他心安。

      许砚冥看着脸色恢复红润的秋绪,视线下移,湿透的衣服将藏在短袖下面的胸膛和腰肢印出轮廓,他喉结滚动,眼中阴暗不明,立马拿上外套给他盖上,指腹抚上他的脸颊。

      意料之中,很软。

      和小时候一样软,但没小时候肉多,摸着一点都不舒服。

      小时候一只肉团子怎么就变成竹竿呢?

      秋绪迷迷糊糊醒过来,看着许砚冥那张帅脸,魂都被勾了去,他咽下唾液。

      想亲。

      这个念头仅在他脑中形成了一秒钟就被他甩出去了,脸颊迅速染上红晕,连带着耳根都发烫。

      他拿起自己身上的外套,疑惑问道:“大热天的,谁家好人帮别人盖外套。”

      许砚冥不说话。

      当秋绪拿起衣服时,瞬间看见了若隐若现的身体,又放下了。

      他挣扎着要下来,许砚冥却抱得更紧了,他道:“怎么?用完就丢啊?”

      秋绪一阵羞耻,他磕磕绊绊道:“不是?你…你先放开我。”

      许砚冥揉着他的头,指尖插进他柔软的发丝,声音极具蛊惑:“乖,叫哥哥,我就放开你。”

      秋绪突然想起来,他好像在神志不清时主动叫了一声哥,瞬间脸红到脖子跟,仿佛要熟了。

      “许砚冥!”秋绪气急败坏的喊了他一声。

      许砚冥淡淡的应了一声:“我在呢。”

      “我……我要回家了。”

      许砚冥哄道:“我不放心你,秋绪,别回了。”

      怎么可能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家呢?五年前明明还是生龙活虎、敢作敢为的男孩,怎么会在五年后把自己变成一个药罐子呢?

      秋绪反驳道:“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一大男人还会出什么事?”

      许砚冥幽幽道:“对,五年不见,又是胃病又是失忆,下次呢?下次我是不是找不到你了。”

      他更怕的是,连收尸都轮不到他。

      秋绪被堵的哑口无言,身体确实大不如从前了,可这不也活的好好的吗?

      他找着借口:“那咱俩也不好睡一张床啊?”

      “隔壁还有一间房,没人睡过,什么都是新的。”

      照他怎么说,确实没什么理由好拒绝,再者,许砚冥的手越来越抖,生怕他会消失一样,心一软,就答应了。

      许砚冥瞬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你饿不饿,看你晚饭没吃多少。”

      秋绪摇摇头,胃里没食,但一点都不饿:“我要回去拿睡衣。”

      许砚冥没什么反应,只是把他放下来,指了指房门,道:“去吧。”

      秋绪穿起外套,拉上拉链,刚走到门口,许砚冥出声了:“还回来吗?”

      秋绪沉默着握着门把手,一阵无言。

      许砚冥也不催着他回答,虽说半强迫的要求他留下来,但总得给他选择的权利吧,如果实在不想睡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只需要说一声,就可以了。

      秋绪读懂了这句话里的言外之意,最终只是笑笑:“回的。”

      然后他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许砚冥笑得肆意。

      他还年轻,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会等秋绪自己走过来,回到他身边。

      秋绪穿着睡衣,头发吹得半干,盘腿坐在地毯上,欲哭无泪的拿着一本古诗词背诵,许砚冥则像一个法官一样坐在他旁边,背错一句就要重新背。

      他愤愤道:“不是?怎么就轮到你来管我的背诵了?”

      许砚冥再次举过手机给他看,秋绪立马低头埋入知识的海洋,闷闷道:“我不想看!”

      不为其他,只因上面是一条聊天记录,老杨叫他有时间督促一下秋绪的背诵,原因竟然是因为秋绪是他同桌,并且还有平白无故来的信任?!

      秋绪没有心思去背书,心里难受的不行,闭上眼就是裴逸安和秋祁,像是住在他脑子里一样,怎么都甩不出去。

      转头看向认真做数学题的许砚冥,眉头微皱,似乎遇到了难解的题,秋绪一下子精神起来,想当一把老师过过瘾。

      可许砚冥丝毫没给他这个机会,画一条辅助线,解题思路就来了。

      秋绪继续趴回茶几上,无所事事,今天老师发的卷子他早就在自习课上写完了,以至于现在他只能被许砚冥压着背诗。

      不知过了多久,《陈情表》都快认识他了,他却还停留在“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这一句,给他都背困了。

      他无力的趴在茶几上,头发已经干透,微微有些炸毛,几根发丝立起来,摇摇欲坠,像在打架一般。

      许砚冥停下笔,想伸手摸上他的头,却又忍住了,轻声道:“怎么了?胃又疼了吗?”

      秋绪纯心不理他,大声朗读:“母、 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区区不能废远。”

      许砚冥被逗笑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去睡觉吧,明天再背。”

      秋绪瘪瘪嘴,瞪了他一眼:“明天你如果不能给我流畅的背下来,看我怎么整你。”

      “行,听你的,去睡吧。”

      床很软,被褥盖在身上像棉花,空调还在嗡嗡作响,吹出冷气。

      盖着被子吹空调,是他在夏天睡得舒服的秘诀。

      他本以为在陌生的地方睡觉会失眠,却意外很快进入梦乡。

      秋绪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小巷,旁边躺着两个人,他不认识。

      脸上温热的液体在向下滑去,流到脖颈,再到锁骨,打湿了他的校服。

      他的拳头还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制止他,他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是楚风尘和顾钦。

      楚风尘竭力说着什么,他听不到,凭借口型,他猜出来大概。

      楚风尘叫他停下。

      顾钦牢牢抱住他的腰,想将他扯到一边。

      为什么?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拦我。

      他伸出舌头舔着脸颊上的液体,铁锈味弥漫口腔。

      是血,好恶心,想吐。

      在低头的刹那,他瞳孔地震,不可置信的看着在自己身下了无生气的裴逸安,血肉模糊,连求饶都喊不出来了,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瞬间往后退一步,摔倒在地上,楚风尘和顾钦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个杀人犯。”

      秋绪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被噤声了,楚风尘和顾钦变成了妈妈和许砚冥。

      妈妈失望的看着他:“小绪,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许砚冥面色冷淡,冷笑道:“秋绪,你说得对,你早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秋绪了。”

      妈妈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看着他,稚嫩的声音发着颤:“哥哥……”

      最后所有人离他而去,而他只能傻傻的看着他们的背影,他被钉在原地,走不了路,开不了口。

      小巷的城墙似乎也是在处罚他这个杀人犯,没有任何征兆的掉落。

      秋绪猛的睁开眼,下意识往后缩,却撞到了床头柜,上面的小夜灯掉下来摔碎了。

      发出“砰”的巨响,秋绪被吓到一般缩在床头,抱紧双腿,嘴唇都在发颤,喃喃道:“我不是,我没有……”

      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梦中的裴逸安确实死了,在朋友的面前被自己活活打死。

      他想起妈妈的眼神,失望透顶。

      妈妈,别不要我……

      他把头埋在□□,眼泪无意识的落下来,周围好黑,唯一的一点月光也被窗帘挡的严严实实,他整个人被卷入了黑暗的漩涡,再无重见天日的时候。

      房间门猛的被推开,秋绪恍惚的抬起头,客厅的灯照入房间,许砚冥就站在光里,手里拿着备用钥匙,气喘吁吁的撑着门框。

      从听到声音时他就想破门而入了,偏偏秋绪在睡觉前把房门锁了,他把家都翻了个遍才找到备用钥匙。

      他现在无比痛恨自己,应该把备用钥匙放在显眼的、离自己近的床头柜上,乱放什么啊?

      许砚冥打开灯,快步走上前,替他擦去眼泪,温声道:“没事了,我在。”

      秋绪止不住的发抖,什么也说不出来,想起梦里他冰冷刺骨的眼神,下意识躲避他的触碰。

      许砚冥的手一顿。

      空调还在无休止的运行,冷气吹在两人的身上,在凌晨的夜晚,还是冷得不行。

      他沉默着把被子盖在秋绪的身上,把空调温度调高,捡起地上的碎片。

      秋绪脑子混沌,像是要炸了,他几乎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在许砚冥准备出去时,他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

      “别走…”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他只想要许砚冥留下来,骂他也好,讨厌他也罢。

      留下来。

      准备出去扔碎片的许砚冥身形一滞,随后嘴角上扬。

      很好,也是不抵触他了。

      他把碎片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坐在他旁边:“我不走。”

      秋绪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无声的掉眼泪,怎么看怎么可怜。

      许砚冥揽过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轻声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秋绪点点头,还是不打算继续说。

      许砚冥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再不把他哄睡,明天两人可以不用去上课了。

      他耐心道:“梦里有谁啊?有我吗?”

      秋绪轻轻“嗯”了一声。

      “有楚风尘和顾钦吗?”

      继续“嗯。”

      许砚冥瞬间了然,肯定是被昨天的血腥画面吓到了。

      他揉着他的头,笑道:“梦都是假的,别怕。”

      秋绪眼眶通红的扑进他怀里,纤细的手臂环住许砚冥强劲有力的腰,终于开口了,崩溃带点委屈:“裴逸安被我打死了,所有人都抛下我了,连你也走了,为什么都不要我。”

      许砚冥细心的把被子重新盖在他背上,哄道:“秋绪,裴逸安没死,他还活着。”

      只不过你不会再见到他了。

      这句话许砚冥没说。

      感受到秋绪的颤抖,继续道:“放心,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秋绪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真的吗?”

      许砚冥眼眸深沉,郑重道:“真的。”

      说着把他的手从腰间挪开,扶着他重新躺回床上:“睡吧,我在这。”

      秋绪紧紧抓住他的手:“那你呢,你不睡了吗?”

      本想把他哄睡再回房间的许砚冥灵光一闪,善解人意道:“没事,你睡,我守着你。”

      秋绪思考良久,脑子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无私小人:“两个大男人睡一块能有什么事?不还是你把他吵醒的吗?”

      自私小人:“那咋啦,他心甘情愿。”

      无私小人:“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这床挺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自私小人:“不能睡,万一他对你图谋不轨呢?”

      无私小人:“要是图谋不轨早就下手了,还非得等到现在?”

      自私小人破防了,扑过来就与无私小人扭打在一块,叽里呱啦的,秋绪被吵的头疼,摇头把那俩小人甩出脑袋。

      最后,他像是下定决心,英勇就义般挪到里面去,拍着旁边的位置,大方道:“来,睡这。”

      许砚冥挑挑眉,矜持道:“这不好吧,毁你名声怎么办?”

      秋绪嘴角抽了抽,扯着他就到床上来,施舍般把被子扔给他一点:“睡觉,别废话。”

      许砚冥把灯关了,心满意足的钻进被窝。

      空气一阵寂静,安静的秋绪以为他睡着了,可许砚冥却开口了。

      “可以抱你吗?”

      秋绪本就笔直的身体更僵硬了,他装作没听到,装睡。

      可下一秒,他被许砚冥从后抱住,手放在他的腰腹,手心很温暖,小腹处的不适也变为适应,下巴抵在他的颈窝蹭了蹭,轻声道:“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秋绪依旧不吭声,继续装睡。

      不知是不是他身上的气息过于熟悉,靠近一点就能够让秋绪心安,在这心安的氛围中,睡意到来,身体变得放松,枕着许砚冥的胳膊就睡了过去。

      可能是睡熟的缘故,他忍不住向许砚冥靠近,转了个身就钻进他怀里。

      黑暗中,许砚冥睁开眼,眼尾斜斜地挑起来,带着笑意。睫羽轻颤,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弥漫着甜意,看着爱人的侧脸,低头吻上他的额头。

      手指插进柔软的发丝中,带着安抚的意味。

      晚安,秋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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