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依赖 带我走吧, ...
-
等到楚风尘和顾钦赶到某小巷时,秋绪已经和里面的人打得热火朝天,他已经挂了彩,血顺着他白皙的手臂流下,触目惊心。
偏偏他像不知道疼似的,和裴逸安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已经被打倒在地上的人强撑着站起来,拿着棍子就想给秋绪开瓢,被即使赶到的顾钦拦住了,一招撂倒在地。
楚风尘扯着秋绪没受伤的手臂,把他拉到自己身后,抬脚把裴逸安踹到在地。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数了数,加上裴逸安都有三个。
合着说他们没来,秋绪一挑三。
楚风尘“啧”了一声,踢了踢裴逸安:“怎么?群殴打不过一个人?弱鸡。”
裴逸安恶狠狠道:“你们若是没来,秋绪脑袋早就开瓢了。”
顾钦嗤笑道:“背后搞偷袭你还挺光荣?”
秋绪没理裴逸安的咒骂,捡起地上破烂不堪的笔记本,拍了拍上面的灰。
裴逸安脸上有笑,有嘲讽,有嫉妒,显得十分扭曲:“呵,你还真是护花使者,我就该把这些不入流的文字投屏的每个班的电脑上。”
楚风尘和顾钦看见笔记本,瞬间明白了什么,脚上使足了力踹他:“你TM畜生吧?非要温馨被你逼的跳楼你才甘心?”
顾钦不可置信:“裴逸安,你还是人吗?”
秋绪冰冷的眼神刺向裴逸安,冷声道:“恶心。”
裴逸安吐出一口血,用手背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恶心?那你这个克星算什么?你妈那个婊子宁愿跑了都不要你,那你岂不是更恶心吗?”
“砰。”笔记本再次掉落在地,在沉静的小巷中格外刺耳。
楚风尘和顾钦瞬间后退一步,给秋绪留位置,满脑子都是裴逸安要完。
果然,秋绪一步一步走近他,压迫感太强了,楚风尘两人又退了一步,顺带把像死尸一般的其余两人扯到一边。
秋绪满脑子都是妈妈离开的样子,牵着小柒一步一步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家,离开秋祁的身边,离开自己。
留下他一个人面对那些即将挥到身上的拳头,可他不能埋怨任何人。
或许真如裴逸安所说的一样,他本身就是一个克星。
楚风尘两人从没见过这样的秋绪,没有任何表情,嘴巴抿成一条平直的弧度,眼神除了冰冷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突然,他好像明白了,那叫空洞,秋绪的理智已经完全被丢弃了。
裴逸安被按在地上打,一拳一拳的打在他身上,拳头上沾满了不知是谁的血,秋绪像是要把他活活打死一样,没有停止的趋势。
裴逸安总算受不了了,求饶声混在打击声里不值一提。
楚风尘眼看不妙,与顾钦对视一眼,急忙去拉他:“秋绪,快停下,你会把他打死的!”
顾钦拽着他的手,防止拳头再落下:“秋绪!别打了。”
楚风尘看他神情没有丝毫变化,顿时慌了:“怎么办啊?顾钦,秋绪没意识了。”
顾钦也没想到看起来瘦弱的秋绪力气这么大,他俩拉都拉不动,只能阻止他别再动手:“完了,裴逸安你个傻缺,你骂谁不好,你说他妈干什么?!”
裴逸安被打的神志不清了,一个劲的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
楚风尘气得牙痒痒:“完了,两个人都疯了,裴逸安你个缺心眼的。”
就在这僵持不下时,楚风尘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手。
楚风尘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许砚冥一脸平静的示意他让开。
他不自觉的让开了位置,顺带把顾钦也给拉开了。
许砚冥单膝跪地从背后环抱住秋绪,也不在意地上脏不脏,有多少血迹,抓住他没再落下的拳头,连自己手上都沾上了血。
他动作轻柔,像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俯身在他的耳畔低声道:“秋绪,停下来,好不好。”
秋绪像没感知一般,想挣脱他的手继续打着身下的裴逸安。
“秋绪。”许砚冥险些抓不住他,耐心安抚道,“秋绪,我是许砚冥,停下来好不好,别脏了你的手。”
听到许砚冥这个名字,他眸光一闪,漆黑的眼中恢复一点光明,视野逐渐清晰,他愣愣的看着在自己身下的裴逸安,半死不活,血肉模糊。
连带着衣服上也有着两人混合在一起的、红得刺眼的血,背后那个温暖的怀抱显得一切都不真实。
他僵硬的转过头对上了许砚冥那双温柔的眸子,柳叶眼中情绪太过复杂,有委屈,有害怕,有无措,眼眶逐渐湿润,几乎下一秒眼泪就要落下。
许砚冥心疼的用指尖抹去他脸颊上的血,柔声细语道:“没事了。”
秋绪瞬间浑身无力,手垂下,喉咙堵住,想说的话如鲠在喉,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许砚冥懂他的哽咽难言,安抚道:“没事的,我会处理好一切的,放心。”
秋绪此刻累到极致,他好想睡觉,可他把一切都搞砸了,许久,他开口了,声音极低极哑:“带我走吧,去哪都行。”
许砚冥松了口气,把他抱在怀里,起身离开。
对着旁边的两人道:“麻烦你们收拾一下了。”
楚风尘摆摆手:“小事,你先带着秋绪走吧。”
许砚冥对他点点头,就离开这个小巷了。
楚风尘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怪异越来越明显,不过没多想,捡起地上的笔记本。
顾钦蹲下看了看三人的伤势:“那俩还行,稍微休息几天就可以了,裴逸安就难说了。”
楚风尘没心情注意他们:“小事,没死就行。”
于是打了个电话,叫人把裴逸安和其他两人送医院去了。
王叔早已在外面等着了,等到看见自家少爷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上了车,给他这个年纪半百的人吓了一跳。
“王叔,回公寓”
王叔点头应下,一脚油门,劳斯莱斯飞快行驶。
许砚冥用湿巾擦拭着秋绪指尖的血迹,动作温柔细致,连指缝都被擦得干干净净,随后是脸,俊秀的脸上有血,有灰尘,还有伤,许砚冥看得心脏疼。不知是被气的还是什么缘故。
校服擦不干净,只能拿回去洗。
受伤的手袖子被撸上去,湿巾碰到那条不算深的伤口,秋绪抖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他低垂着头,手指微微蜷缩,紧咬着下唇不出声,身体止不住的发抖,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害怕。
许砚冥把他抱的更紧了,直到手背接住了一滴温热湿润的泪水,他被烫得一般,钻心的疼。
他温声道:“疼可以说出来。”
秋绪摇摇头,不敢抬头看他,像只受伤的小兽,只会独自舔舐伤口,也不期望有人能够出现在身边,爱他,保护他。
劳斯莱斯开得很快,没几分钟就到公寓了。
“还走得动吗?”
秋绪总算开口了:“可以。”
当下车那一刻,他长腿一迈,踩到地上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踏实,低着头往前走去。
脑子特别混乱,明明他不屑于与裴逸安动手的,只是想拿回那个笔记本,但为什么,自己快把他打死了。
“骨子里流着和我一样的血,我们是一类人。”脑中回荡着秋祁的话。
这是原因吗?原来他骨子里也有着暴力倾向吗?
许砚冥抓着他的手,用自己的有温度的手去触碰已经凉透的手:“秋绪,这不是你的错。”
秋绪厌恶自己身上流的血,也厌恶这双沾满血的手,当温度袭来时,他下意识抽回手,道:“别碰我,很脏的。”
许砚冥一怔。
秋绪嘴唇泛白,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水,下一秒就要全然落下,他忍住落泪的冲动,强撑着开口:“许砚冥,看到了吗?我早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秋绪了,你看到裴逸安那个样子吗?如果不是你们拦着,我就把他打死了,你喜欢这么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其实他更想说,我配不上你。
“疼吗?”
“什么?”
许砚冥拉过他的手,看着那只不知受过多少伤的手,如今还在不断向外冒出血滴。他哑声道:“疼不疼。”
被你爸打的时候疼不疼,被其他人议论的时候疼不疼,被裴逸安当众嘲讽的时候疼不疼。
秋绪这次没在抽回手,只是道:“许砚冥,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听到了。”
“听到了你还……”
“秋绪。”许砚冥打断他。
秋绪没再开口,只是等着他的下文。
可许砚冥也不打算再开口,拉着他进入电梯,按楼层,出电梯,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指纹解锁成功,拉着他就进去,秋绪喊道:“等一下,这不是我家。”
许砚冥不管他,直接把他扯进来,随后就把门关了。
被他强硬的按在沙发上的秋绪脑子还在发懵,许砚冥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医药箱,扯过他的手就给他上药。
清清凉凉的液体流过他的手臂,一股清爽袭来,接着又拿出绷带仔细包好。
钳住他下巴,整张脸的下半部分都被他的手包裹,拿着药膏涂在脸上,鼻青脸肿的,一点都不好看,留疤了就不好了。
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秋绪想后退,许砚冥看透了他的想法,手上用力把人捞回来,半威胁道:“别动,秋绪,我不想对你发脾气。”
秋绪不知他有什么脾气可以发,他被强行按在沙发上都没发脾气,他发什么脾气?
心里这样想,却还是听话的没有动。
一切做完好,许砚冥总算开口了:“想吃什么?”
秋绪更懵了。
不应该啊?他不应该在自己说完狠话后愤然离去吗?
这是怎么回事?
许砚冥足够有耐心,轻弹他的脑门:“别发呆,想吃什么?”
“都…都行。”
许砚冥点点头,道:“那我去煮番茄牛腩面,你自己玩会。”
秋绪看着他走去厨房的背影。
不对,这不对?!
秋绪简直难以置信,许砚冥脾气这么好?
他刚想起身去厨房,偏偏手机响了。
『楚风尘』:秋绪,你怎么样?还好吗?
秋绪打字回复。
『X』:还行。
『楚风尘』:那就行,你那个样子差点没把我和顾钦吓死。
秋绪好奇心达到顶峰,他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
『X』:那个样子?
『楚风尘』:裴逸安求饶你都不放过他,我和顾钦两个人都没拉住你,最后还是许砚冥来了你才停下。
秋绪沉默了,是许砚冥拦住了自己。
『X』:许砚冥怎么会来?
『楚风尘』:我可没跟他说,他自己找过来的。
『X』:行。
说着秋绪就扔下手机,跑去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煮面时间不用很长,几分钟就可以。
他吃过许砚冥煮的面,味道比不上那些高档酒店,但他却实实在在吃到了家的味道。
许砚冥看了他一眼,把面放在桌子上,道:“洗手吃饭。”
秋绪在厨房顺带把手洗了。
说实话,他现在胃口不佳,刚刚经历过风腥血雨,怎么可能这么快缓下来心安理得的吃饭。
他夹起青菜放在嘴里嚼,时不时打量着对面那个吃面的人。
许砚冥吃着面,道:“你想说什么?”
秋绪还没开口,他又道:“如果是让我远离你这类似的话,你还是别说了,我不会听的。”
秋绪:“……”
他没打算说的。
他知道许砚冥身份不简单,或许是和楚风尘一样是哪家的少爷。可今天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外表反光的差点刺瞎他的眼,还有专属司机?海市的少爷来这上学,专属司机都跟着来到临市?
有司机还跟着他天天挤公交?大少爷追人的方式还真是能屈能伸。
秋绪实在是吃不下了,看着还剩下大半碗的面,又不忍心倒了。
特别是这碗番茄牛腩面的汤底有点像血,他忍住反胃想吐的冲动,夹起一根面条就往嘴里塞。
食欲不振的样子看得许砚冥难受的不行,他放下筷子,道:“吃不下就别吃了,没事。”
秋绪正想摆摆手,示意自己还行,就在这瞬间,胃里一片翻江倒海,他实在忍不住了,快速跑去厕所。
秋绪瘫坐在地上,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他本身就没吃多少,吐出来的大多都是酸水。
他勉强按下冲水键,蜷缩在角落,胃里一阵一阵的疼,像被蚂蚁啃过一样。
许砚冥强硬的打开门,把他打横抱起,不容拒绝道:“走,我们去医院。”
秋绪摇摇头,用尽所有力气道:“我…我书包有药。”
许砚冥一愣,拿他简直没办法了,将他放在沙发上,转身就去找药。
秋绪将自己蜷缩起来,手紧紧捂着小腹,额头的汗一滴一滴落下,有时落进眼睛里,又痛又涩,视线模糊。
许砚冥心疼的厉害,把他抱在怀里,茶几上还放着杂七杂八的药,他也不敢确定到底能不能一起吃,索性先将胃药喂给他。
胃药下肚,秋绪眼泪都憋出来,难得露出脆弱的一面,抓住许砚冥的袖子,抬眼是他那张熟悉的脸,薄荷味让他不自觉的往他怀里钻。
腹部的疼刺激着他的大脑神经,意识不清的喃喃道:“哥,我疼。”
许砚冥所有的脾气都没了,他轻揉着秋绪平坦的小腹,哄道:“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