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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心绪 你想离开这 ...

  •   秋绪吃完炸酱面就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写试卷一边剥栗子,许砚冥则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戴着一副眼镜,面无表情的思考着对策,手指灵活的在键盘上动。

      他今年十九岁了,父母有意让他学习公司管理,便时不时会把一些简单的文件发给他,许砚冥便给出决策,从零开始,开始慢慢打进公司内部。

      秋绪随手拿过一个栗子,却发现它个头很大,色泽光亮,被糖炒的砂粒裹着糖汁粘在栗子壳上,高温烤出焦甜的糖香,壳子由深棕烤得发亮。

      他决定了,这颗漂亮的栗子就留给许砚冥吃。

      正想给他时,转头就看见认真处理公务的许砚冥,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可以减少辐射对眼睛的影响,配上那双桃花眼和帅脸,给秋绪看得腿软了。

      这也太帅了吧。

      他耳根发烫,找了个理由就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抬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白皙的脸上水珠往下滑,滑到下颌线,然后是锁骨,最后流向衣服里面,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被稀释。

      他用冰凉的手去捏耳垂,想将那没有缘由的热意驱散。

      脑海中想起许砚冥那张脸,和那句不知真假的话“给我做童养夫。”

      脸颊不由自主的发烫,他暗骂一声没出息,再次洗了把脸,靠在冰冷的瓷砖上平复心情。

      突然,眼前一片漆黑,他一时失明,看不见镜子里的自己,几秒后,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周围,黑不溜秋。

      停电了吗?

      接着秋绪听到了闷沉的“噗咚”声,声音不大也不刺耳,却在寂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随后就是沉重的喘息声,又一声闷响,然后就是许多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秋绪终于意识到什么,急忙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客厅的狼藉,掉落在地毯上的笔记本电脑,眼镜落在一旁。

      许砚冥整个人发抖似的坐在毛毯上,将近窒息般的喘息声,他紧紧捂着胸口,好像下一秒晕死过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秋绪眸心一沉,急忙跑过去:“许砚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许砚冥的状态不对,他跑的太快,一时没看路,踩到一个圆溜溜的东西,立马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

      “我靠!”

      他管不了这么多,也没时间去看那个让他摔倒的东西就是他想留给许砚冥的漂亮的栗子。

      他抓着许砚冥的肩膀,借着从窗帘缝隙里射进来的月光,查看许砚冥的情况。

      许砚冥平常带笑的眼中满是惶恐不安,甚至带着绝望,额头冒出冷汗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流,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许砚冥?许砚冥!”

      许砚冥仿佛听不见他的声音,一直再往后缩,秋绪差点抓不住他。

      秋绪顿时手足无措,扑上去抱住他,两人双双摔在地毯上,他清晰的感知到许砚冥狂跳的心脏,没有一点慢下来的趋势。

      怎么回事?异常兴奋?

      “许砚冥!你醒醒!”

      许砚冥在一片漆黑中听到微弱的声音,很熟悉,手指碰到一块软肉,他下意识按一下,秋绪浑身发软,咬着牙不出声,却还是纵容的抱住他,给他最大的安抚。

      熟悉气息紧紧包裹住许砚冥,失神的眼眸逐渐聚焦,他不再乱动,只是紧紧抱住秋绪,浑身抖得厉害。

      秋绪被禁锢在他怀里,心里有了猜想,应该是怕黑,看起来对待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人既然会怕黑,到让他长见识了。

      他一边使劲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一边试图安抚着许砚冥的情绪,声音难得温柔:“没事,我在,别怕。”

      刚碰到手机,客厅恢复光亮,秋绪一时石化。

      ber?谁家熊孩子拉别人电闸,

      秋绪也没劲了,腰间的手十分有力,他挣脱不开,只能看向许砚冥。

      许砚冥被光刺地一恍惚,眼神清明起来,理智恢复。

      秋绪松了一口气,拍着他的手:“行了,放开我吧。”

      许砚冥这才看清,在黑暗的混乱中,秋绪的上衣已经被掀到胸口,刚刚触碰到的软肉是他的腰,许砚冥那一按,秋绪差点叫出声。

      常年藏在衣服下的小腹,皮肤润白,腰线流畅,腰间有着一颗小痣,别具魅力。可那让人心动的腰却有着一团格格不入的红印,许砚冥一猜便知是他手劲太大了,眼中透露出怜惜。

      秋绪气急一般捂住他的眼睛,红着脸骂道:“你TM别看了,快放开我。”

      许砚冥喉结滚动,再次紧紧抱住他,哑声道:“我害怕,让我再抱一下,好不好。”

      想起他刚刚恐惧的眼神,秋绪一时心软,把衣服往下扯了扯,盖住了他放在腰间的那只手,无奈安慰:“没事,别怕。”

      许砚冥蹬鼻子上脸,抓着秋绪捂住他眼睛的那只手,往下拉,拉到唇边,抬眼看着秋绪的神情,依旧如常,只是渗杂着一些心疼。秋绪正想开口问他干什么,还没说话,许砚冥低头亲吻着他的手背,认真且深情,温柔以待。

      柔软的嘴唇携带着轻柔的吻落在手背上,像羽毛滑过一般,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秋绪一时没反应过来,懵懂的眨眨眼,突然,整张脸红透了,像熟了一样,脑子里的那根弦蓦然断了,他语无伦次:“ber?不是?你……我。”

      要不是他亲眼看见了,他都不敢相信。

      他突然推开许砚冥,不知所措的往后退,后背却撞了茶几,剩余的板栗全部掉在地上。他已经无力思考了,喃喃道:“我……我手机呢?我得回去了。”

      许砚冥怕他再磕到什么,把人捞回来,秋绪被亲懵了,脑子都是乱的,也没把许砚冥推开。

      许砚冥很轻的笑了一下。

      他是鼓起勇气去亲秋绪手背的,亲完后特定观察了一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懵懂再到迷茫,各种各样的情绪藏在眼中,唯独没有厌恶。

      他便知道秋绪不排斥他了。

      他抱着人坐回沙发上,捡起手机塞到秋绪手上,轻声安抚着受惊的爱人:“手机在这呢,别慌。”

      秋绪理智恢复一丝,不知所措的眼神瞟着许砚冥,一眼又一眼,眼睛都酸了想说的话也没说出口。

      许砚冥给他倒了一杯橙汁,善解人意的优先开口:“想说什么?”

      秋绪关键时刻又怂了,理所当然的喝着橙汁:“没什么。”

      似乎有气一般,咕噜咕噜喝完橙汁,然后把杯子重重一放:“我回去了!”

      许砚冥看了一眼被他抛弃在沙发上的手机:“手机没拿。”

      秋绪又气鼓鼓的转身回来拿手机,然后继续往门口走。

      “试卷没拿。”

      秋绪又回来。

      “还有…”

      话还没说完领子就被拎起来,秋绪红通通的脸配上那羞愤的表情,许砚冥只觉得好可爱。

      可爱的人用自以为很凶的语气道:“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许砚冥转眼就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眼眶说红就红:“你把我丢下了。”

      秋绪眼睛瞪圆了,震惊的看着他,倒吸一口凉气,他还没见过这么会睁眼说瞎话的人。

      他放开许砚冥的领子,千言万语化为一句:“别闹,我真得回去了。”

      “我怕黑,万一又停电了怎么办?”

      “……”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怕黑吗?”

      秋绪抬起来的脚收了回来。

      这句话到是吸引了他的兴趣,在他眼里怕黑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更何况像许砚冥这样的人怕黑就有点奇怪了。

      他警惕的瞪着许砚冥:“那我们约法一章。”

      许砚冥眯了眯眼,示意他继续说。

      “不准亲我手。”

      许砚冥很轻很轻的笑了一下,只是一个手背吻就给他吓成这样,那要是亲上了,不得炸?

      而且,只说不能亲手,又没说其他的。

      怎么说话还是这么不严谨?

      “没问题。”

      听到许砚冥满口答应,放下心来的秋绪就习惯性坐在他旁边,丝毫没有戒备心。

      许砚冥把被冷淡许久的笔记本电脑和眼镜捡起来,随手放在茶几上:“还记得之前我想跟你说的那个故事吗?”

      秋绪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某天早上他一直没来得及说的故事:“记得。”

      许砚冥垂眸,手靠在沙发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用修长的手指点着沙发,似乎只是在说一件特别平常的事:“我小时候经常被关在一个房间里,房间除了床就只有一盏很暗的灯,还有一扇很高的窗口,有时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被关久了自然就很怕黑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秋绪小心翼翼的问道:“是……关禁闭吗?”

      许砚冥薄唇上扬,无所谓的样子看得秋绪十分郁闷。

      他是想安慰许砚冥,可不知缘由,他也不知道从何安慰起,却还是打心底里站在许砚冥这边,暗暗骂着关着他的人。

      什么人嘛?不管做错什么事也不能把一个孩子关在一个这么幽闭的房间啊?

      他心脏一阵一阵的疼,心口莫名堵的慌,紧紧捏着抱枕,仿佛它就是那个把许砚冥关起来的人,全是对许砚冥的打抱不平。

      直到后来的秋绪才明白,这不是什么打抱不平,也不是什么好兄弟之间的愤恨,而是实打实的心疼。

      许砚冥沉默半响,想了很多词,他想解释得更清楚一点,却还是怕刺激到他,最后,只是淡淡的否认了:“不是。”

      其实,还不如关禁闭。

      他省略了许多细节,比如,那不是他家,比如,他也不知道那是在哪,再比如,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孩闯了进来,扬言一定要出去,哪怕是死。

      在昏暗的房间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蜷缩在床上的许砚冥对此毫无反应,直到外面响起巨响,他才掀起眼皮冷漠的看了一眼。

      十三岁的许砚冥几乎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他被关太久了,久到他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他被当成了一个筹码,只要他还活着,就是威胁父母的一根刺。

      若是这样苟活,那还不如死去。

      老旧的锁在被人使劲砸着,似乎不砸开就不放弃,终于,在使不完的蛮力下,随着锁掉落在地的声音,陈旧的门失去了锁的束缚,由于惯性打开一角,发出“吱呀吱呀”一般大鬼哭狼嚎,但是却从外面射进来一束光。

      许砚冥清楚的记得初见秋绪时的情景,那时小小的秋绪把门推开,脸上有些脏污,手也因为太用力而砸出一些血口子,稚嫩且带着一点肉的脸庞中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他。

      许砚冥看着那张即使很脏却依旧挡不住可爱的脸,刹时心跳漏了一拍,站在光下,像童话世界为拯救公主而打败怪兽的王子,可那身脏脏的衣服与王子不符,到像个为他而来的英雄。

      “你想离开这吗?”

      这是秋绪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成为了他活下去的希望,而秋绪,则成为了他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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