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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机场的最后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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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的广播机械地播报着航班信息，嘈杂的人声、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混合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喧嚣。
林泽言拖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前，手心全是冷汗。那份伪造的“母爱”与“交易”，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死死锁在顾振华的棋局里。
“先生，请出示您的登机牌。”
安检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等等！”
一声嘶哑的怒吼穿透了人群的嘈杂。
林泽言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个声音……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他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顾城跌跌撞撞地冲进安检大厅。他那件昂贵的手工衬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歪在一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那双总是盛满深情与傲气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林泽言！你给我站住！”
顾城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旅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冲到安检口前。他双手死死抓住隔离带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你要去哪？！”顾城死死盯着林泽言，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乞求，“你要去哪？啊？回答我！”
林泽言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心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熬。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冷冷地说道：“顾城，放手吧。我说过，我要去过我自己的生活。”
“放屁！”顾城猛地一拳砸在栏杆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这就是你说的‘生活’？拿着我的钱，逃到国外去？林泽言，你告诉我，我爸给了你多少？一千万？一个亿？你开口，我给你双倍！三倍！只要你留下来！”
林泽言感觉眼眶一阵酸涩，但他不能哭。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卡——那是顾城之前给他的副卡，里面有着足以让他挥霍几辈子的数字。
林泽言当着顾城的面，将那张黑卡折成两半，然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顾城，”林泽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稀罕你的钱。这七年，我欠你的，早就还清了。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顾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里的泪水终于滚落，“林泽言，你他妈还是人吗？我们说过要一生一世的！你在天台给我画的那颗心，你忘了吗？！”
林泽言的手指猛地扣进掌心。
他当然没忘。那是他们最美好的回忆。
可是，现在这些回忆，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那是小时候不懂事。”林泽言抬起头，迎上顾城那双破碎的眼睛，说出了最残忍的谎言，“顾城，其实我从来就没爱过你。那条平安符，我早就扔了。那个项链，我也送人了。我接近你，只是因为……我只是想看看顾家的大少爷，到底有多蠢。”
“你撒谎！”
顾城疯狂地摇晃着栏杆，保安已经围了上来试图制止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你在撒谎！泽言，我知道你在撒谎！你看着我的眼睛说！”顾城嘶吼着，声音已经变得沙哑破碎，“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爱我吗？！”
林泽言看着他，看着这个他爱了整整七年的男人。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我不爱你。”
林泽言终于开口，声音清晰、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顾城，我讨厌你。讨厌你的霸道，讨厌你的自以为是，讨厌你把我当成你的私有财产。”
顾城的身体猛地僵住。
那双原本燃烧着怒火和希望的眼睛，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颓然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好……”顾城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地砖上，“好一个……不爱你。”
“先生，如果您没有登机牌，请离开安检通道。”安检员再次提醒。
林泽言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不再看顾城一眼。
“再见，顾城。”
他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向安检口。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门后，顾城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条已经被捏得变形的银质纸牌项链。
“滴——”
身后的豪车车门打开，顾振华在助理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看够了吗？”顾城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
“够了。”顾振华点燃一支雪茄，淡淡地说道，“感情这种东西，就像戒毒，越早戒掉，死得越快。上车吧，飞机快起飞了。”
顾城转过身，看着父亲那张冷酷的脸，突然笑了。
“爸，”顾城擦掉脸上的泪痕，眼神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另一辆停在远处的黑色轿车，留给顾振华一个决绝的背影。
机场外，暴雨再次倾盆而下。
两架飞机，一架飞往大洋彼岸，一架飞往异国他乡，在同一片天空下，朝着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而此时，林泽言坐在飞机的舷窗边，看着窗外模糊的雨幕，终于忍不住捂住嘴，无声地痛哭起来。
顾城，对不起。
若有来生，愿你生在寻常百姓家。
愿你不知权势为何物。
愿你爱的人，都能陪在你身边。
飞机冲上云霄，冲破云层，阳光刺破黑暗，洒在机翼上。
而在千里之外的另一架飞机上，顾城摘下那枚象征着顾家继承人身份的戒指，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他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眼神空洞而绝望。
林泽言，你给我等着。
这七年，是我输了。
但下一次……
我绝不会再让你有机会离开我。
哪怕，是用最卑劣的手段。
哪怕，是用尽我这一生的罪孽。
——爱到尽头，覆水难收。
这场长达七年的纠缠，终于画上了句号。
但命运的齿轮，才刚刚开始转动。
（第二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