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与顾城的决别 ...
-
夜色如墨，暴雨如注。
林泽言从顾氏大厦出来时，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那份签了字的协议被他紧紧攥在手心，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透，变得皱皱巴巴。
他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身体，仿佛这样能让他从那窒息的绝望中清醒过来。
“滴——！”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在耳边响起。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同幽灵般停在他身侧。
车窗降下，露出顾城那张焦急而苍白的脸。他浑身酒气，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刚从家族的酒局里逃出来的狼狈。
“泽言！你怎么在这？快上车！”顾城伸手就要拉开车门。
林泽言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别碰我。”林泽言的声音冷得像冰。
顾城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泽言，眼神里满是受伤：“泽言，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顾西洲？还是……”
“是你。”
林泽言打断他，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满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死寂。
“顾城，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说出来，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林泽言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生生撕裂，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顾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摇着头，一把抓住林泽言的手腕：“不可能！泽言，你在开玩笑对不对？是因为今天白天的事吗？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你别这样……”
“我没有开玩笑。”
林泽言用力甩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银质的纸牌项链——那是顾城昨天才给他戴上的定情信物。
“顾城，拿着你的东西。”林泽言将项链塞进他手里，指尖触碰到他掌心的温度，却像是一块烙铁般烫人，“我们……结束了。”
顾城看着掌心里那枚冰冷的银牌，上面“GC&LY”的刻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为什么？”顾城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泽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改，我什么都改……”
“改不了的。”林泽言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顾城，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有你的家族，你的责任，而我……我只想过平凡的日子。”
“这不是理由！”顾城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你看着我！林泽言，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爸找你了？”
林泽言的身体猛地僵住。
顾城看着他这副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自嘲地笑了笑：“果然……他还是出手了。他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威胁你了？”
“他没有威胁我。”林泽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说出最残忍的话，“顾城，是我自己不想再玩了。这七年，我累了。我受够了被人当成玩物，受够了被人施舍。那条平安符，那个项链，还有你所谓的‘爱’……对我来说，都太沉重了。”
“沉重？”顾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眶通红，“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
“是。”林泽言闭上眼，泪水混着雨水滑落，“顾城，拿着你的钱，滚回你的世界去。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转身冲进雨幕中。
“林泽言！！！”
顾城在身后嘶吼，声音凄厉得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
林泽言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所有的伪装就会瞬间崩塌。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机场的名字。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林泽言从后视镜里，看到顾城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条项链，像是一座被遗弃的雕塑。
雨越下越大，将那抹黑色的身影彻底吞没。
林泽言靠在车窗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顾城，对不起。
这是我最后一次，用伤害你的方式，来保护你。
——若有来生，愿我们生在寻常百姓家，不识顾与林。
此时，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顾振华看着楼下那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切断他在国内所有的联系。”顾振华对着身后的助理说道，“另外，给顾城安排出国的行程。今晚的飞机。”
“是，董事长。”
雨夜深沉，两辆背道而驰的车，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渐行渐远。
一场长达七年的纠缠，就此画上了一个惨烈的句号。
——但也或许是，另一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