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囚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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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雨，似乎永远都停不下来。
林泽言浑浑噩噩地回到画廊，哈里正拿着一瓶香槟等着他，脸上堆满了笑容：“泽言！恭喜你！五十万英镑！这可是个大新闻！今晚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林泽言看着那瓶香槟，只觉得刺眼。
“哈里，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他声音沙哑，转身就要走。
“不舒服？”哈里愣了一下，随即关切地问道，“是不是见到那个中国富豪了？那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朋友。”林泽言苦笑一声，“是……噩梦。”
说完，他没再理会哈里的追问，匆匆离开了画廊。
雨越下越大，打在脸上生疼。
林泽言没有打伞，只想一个人走走。泰晤士河畔的风裹挟着湿冷的水汽，钻进他的衣领。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里全是顾城那双冰冷的眼睛，还有那句“林先生，请你自重”。
自重……
呵，多么讽刺。
七年前，是他亲手推开顾城，说不爱了，说要自由。
可这七年的自由，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漫长的囚禁？
“滴滴——”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在身后响起。
林泽言下意识地回头。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不知何时停在了路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顾城的助理，那个在拍卖会上抱着画的男人。
“林先生，顾总请您上车。”
林泽言的心猛地一沉：“我不去。”
“林先生，外面雨大，顾总有话想和您谈。”助理的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林泽言转身要走。
“关于七年前的那个雨夜，林先生也不想听吗？”
林泽言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个雨夜……他当然想听。他想知道顾城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天晚上出现在那里，想知道他是不是……
“上车。”
他转过身，拉开车门。
车内空间宽敞，顾城坐在后座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着酒杯，目光深邃莫测。
“顾总好手段，”林泽言冷笑一声，“跟踪我？”
“只是碰巧路过。”顾城抿了一口红酒，淡淡地说道，“林先生的品味倒是没变，还是喜欢淋雨。”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泽言压抑着内心的怒火，“顾城，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何必再这样纠缠不清？”
“结束？”顾城轻笑一声，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视着林泽言，“谁说结束了？林泽言，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想一走了之？哪有那么容易。”
“当年是我不对，我道歉。你想让我怎么做？要多少钱？我都可以补偿你。”林泽言咬着牙说道。
“钱？”顾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林泽言，你觉得我缺钱吗？”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林泽言的领带，猛地一拉。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林泽言能闻到顾城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混合着红酒的醇厚，让他一阵眩晕。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顾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我要你。”
林泽言浑身一僵：“顾城，你疯了……”
“是，我是疯了。”
顾城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林泽言忍不住颤抖。
“这七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是怎么在这个城市里生活，是怎么画出那些画的，是和谁在一起……这种思念，像毒药一样，一点点腐蚀我的理智。”
顾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既然老天让我们重逢，那这一次，我绝不会放手。哪怕是把你关起来，我也要让你留在我身边。”
“你这是绑架！”林泽言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不，这是……请君入瓮。”
顾城按下一个按钮，车内的隔板缓缓升起，将后座与驾驶座完全隔开。
“你要带我去哪？”林泽言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到了。”
车子缓缓停下。
林泽言透过车窗，看到一座熟悉的建筑。
那是他曾经住过的公寓。
七年前，他就是在这里，和顾城度过了无数个日夜。
“下车。”
顾城解开安全带，率先推开车门。
林泽言想逃，可车门已经被锁死。
助理走过来，恭敬地打开车门：“林先生，请。”
林泽言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顾城走进了那栋公寓。
电梯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顾城站在他身后，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吞噬。
“顾城，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泽言背靠着电梯壁，声音颤抖。
“不想干什么。”
顾城突然伸手，按在电梯壁上，将林泽言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只是想……重温旧梦。”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顾城一把抱起林泽言，大步走向那扇熟悉的房门。
“顾城！你放开我！”
林泽言拼命挣扎，却被顾城狠狠地扔在了沙发上。
“林泽言，”顾城欺身而上，双手撑在他身侧，眼神里燃烧着压抑了七年的火焰，“这七年的账，我们一笔一笔，慢慢算。”
说完，他低头，狠狠地吻住了林泽言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凶狠而霸道，像是要将林泽言整个人都拆吃入腹。
林泽言想要推开他，双手却被顾城死死按在头顶。
绝望、愤怒、屈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在这个熟悉的房间里，在这个曾经承载了他们所有甜蜜与痛苦的地方，两具纠缠了十四年的身体，再次纠缠在了一起。
窗外，雷声轰鸣，大雨倾盆而下。
仿佛要将这座城市，连同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一起淹没。
（第二十三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囚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