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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囚笈中的温情与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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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林泽言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感，无不在提醒他昨晚那场疯狂的掠夺。
他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空荡荡的，顾城已经不在了。
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还有一张字条。
“穿上，下楼。”
字迹凌厉，不容置疑。
林泽言咬了咬牙，挣扎着坐起身。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肌肉的抗议。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升起一股绝望。
这扇门，真的锁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套衣物。是一件宽松的灰色家居服，布料柔软，显然是新的。
换好衣服，他走到门前，试探性地拧了拧门把手。
纹丝不动。
“顾城！开门！”他用力拍打着房门，“你这个疯子！放我出去！”
门外一片死寂。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门锁突然“咔哒”一声响。
门开了。
刺眼的光线涌入，林泽言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
外面是客厅，顾城正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丝绸睡袍，头发微湿，显然是刚洗过澡。
听到动静，他放下报纸，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泽言身上。
“醒了？”顾城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过来吃饭。”
林泽言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他：“顾城，你到底想干什么？”
“吃饭。”
顾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林泽言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林泽言，你现在的处境，似乎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顾城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他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整理了一下他凌乱的衣领，动作优雅而疏离。
“吃完饭，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他转身走回餐桌旁坐下。
林泽言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桌上摆着简单的英式早餐：煎蛋、培根、吐司，还有一杯热牛奶。
“坐。”
顾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泽言坐下，却没有任何食欲。他看着顾城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仪式。
“顾城，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泽言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顾城切蛋的手指一顿，随即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想怎么样。”
他放下刀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声音淡淡地：“只是想让你陪我吃顿早餐。怎么？林先生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顾城！”
“闭嘴。”
顾城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吃饭。吃完饭，我会告诉你一切。”
林泽言看着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刀叉，机械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每一口都像是在嚼蜡。
顾城没有动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吃完早餐，顾城示意助理进来收拾桌子。
“去客厅。”他站起身，率先走向沙发。
林泽言跟在他身后，心里七上八下。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段刻意的距离。
顾城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雨景上。
“林泽言，你知道我这七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林泽言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接手了顾氏集团，把公司从国内做到了国际。我每天工作二十个小时，拼命地工作，拼命地应酬，拼命地想要用酒精麻痹自己。”
顾城转过头，看着林泽言，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可是没用。每当我闭上眼睛，我就会梦见那个雨夜。梦见你转身离去的背影，梦见你说‘我不爱你’。”
林泽言的心猛地一痛：“顾城，我……”
“别说话，听我说。”
顾城打断他，眼神变得冰冷：“后来，我查到了一些事情。一些关于七年前的事情。”
林泽言浑身一僵：“什么……事情？”
“七年前，你父亲的公司破产，是因为被人恶意收购。”顾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而那个幕后黑手，是你最信任的人。”
林泽言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你……你说什么？”
“你以为你是为了自由才离开我的？”顾城冷笑一声，“林泽言，你太天真了。你被人当枪使了。”
“不可能……”林泽言摇着头，脸色苍白，“那是我叔叔……他不会……”
“不会？”顾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扔在茶几上，“你自己看。”
林泽言颤抖着手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还有几份银行转账记录。
落款处，赫然签着他叔叔的名字。
“这……这不可能……”林泽言看着那些文件，感觉天旋地转。
“当年你叔叔为了吞并你父亲的公司，故意制造了财务危机，然后低价收购了所有股份。”顾城的声音冷酷得像冰，“而你，为了还债，为了保住你叔叔的面子，选择了离开我。”
林泽言瘫坐在沙发上，文件散落一地。
“不……这不是真的……”
“这就是真相。”
顾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林泽言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林泽言，你为了一个背叛你的人，牺牲了我们的爱情。”
他看着林泽言苍白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更深的愤怒取代。
“现在，你明白了吗？你所谓的‘不爱了’，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林泽言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顾城……我……”
“别哭。”
顾城伸出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却带着一丝粗鲁。
“现在哭，太晚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
“这扇门，我不会锁了。你想走，随时可以走。”
林泽言猛地抬起头：“你……你说什么？”
“但是，”顾城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走了，我就把这份文件公之于众。让你叔叔身败名裂，让你父亲的在天之灵，永远不得安宁。”
“你！”
林泽言气得浑身发抖：“顾城，你卑鄙！”
“我卑鄙？”顾城冷笑一声，“比起你叔叔做的那些事，我这点手段，算什么？”
他转身走向门口，声音冷冷地传来：
“你自己好好想想。是留下来，还是走？”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留下林泽言一个人，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囚笼里，崩溃地哭了出来。
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残忍。
（第二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