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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绝杀与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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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伦敦的街道被霓虹灯映照得光怪陆离。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疾驰在空旷的街道上，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顾城坐在后座，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摔碎的录音笔，指节泛白。他的眼神阴鸷得可怕，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顾总，前面就是机场高速了。”
驾驶座上的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林先生的航班还有一个小时起飞。如果我们现在追过去，应该还能拦住他。”
“拦？”
顾城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杀意，“不用拦。”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陈默以为他赢了。他以为拿走了我的把柄，就能护着林泽言离开？”
顾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那是他刚才趁乱塞进陈默口袋里的微型追踪器。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小点正停在机场的国际出发厅。
“太天真了。”
顾城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冷酷：“动手。我要让那架飞机，永远都飞不起来。”
“是，顾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应答。
顾城挂断电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林泽言，你想走？
除非我死。
……
机场，国际出发厅。
林泽言坐在候机室的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失而复得的护照。
陈默坐在他对面，正在检查着电脑上的数据。
“泽言，放心吧。”陈默合上电脑，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刚才我黑进了机场的系统，你的出境记录已经恢复正常了。只要上了飞机，顾城就再也找不到你。”
林泽言点了点头，却没有丝毫轻松的表情。
他的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陈默，”他突然开口，“那个录音笔……你真的发出去了吗？”
“发了。”陈默拍了拍胸口，“我已经把备份发给了我的律师朋友，如果我今晚十二点之前没有给他发消息，那份录音就会自动群发给所有的媒体和警方。”
“那就好。”
林泽言松了一口气。
“泽言，你到底在怕什么？”陈默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顾城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他还能怎么样？”
林泽言没有说话。
他怕的不是顾城的报复，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七年的纠缠，让他太了解顾城了。
那个男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得到。
“登机广播已经响了。”陈默站起身，拿起行李，“走吧，泽言。我们回家。”
林泽言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向登机口。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安检口的时候，机场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于天气原因，飞往上海的CA938航班暂时延误……”
林泽言的脚步猛地顿住。
天气原因？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雨已经停了，天空晴朗，星光璀璨。
这不是天气原因。
这是顾城的手段。
“该死！”
陈默骂了一句，“泽言，你先走！我去找他们理论！”
“不用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林泽言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
他缓缓转过身。
只见候机厅的入口处，顾城正大步走来。
他没有打伞，黑色的风衣上沾满了雨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在燃烧着某种疯狂的火焰。
“顾城……”林泽言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泽言。”
顾城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我说过，你走不了。”
他看了一眼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陈先生，你的电脑技术很高明。但是，你忘了查一下，这家机场的安保系统，是谁在控股。”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早就知道了？”
“从你进机场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顾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机场的大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正是陈默刚才在候机室里操作电脑的画面，还有他和林泽言的对话。
“……我已经把备份发给了我的律师朋友……”
视频戛然而止。
全场哗然。
机场的保安迅速围了上来，将陈默团团围住。
“陈默先生，你涉嫌非法入侵计算机系统和敲诈勒索，请跟我们走一趟。”
陈默看着顾城，眼里的自信瞬间崩塌：“顾城……你卑鄙！”
“彼此彼此。”
顾城冷冷地说道。
“顾城！”
林泽言猛地挡在陈默身前，怒视着顾城：“你到底想怎么样？陈默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指使的！你放了他！”
“无辜？”
顾城看着林泽言，眼里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冰冷。
“林泽言，你为了护着他，还真是不惜一切代价。”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林泽言的脸，却被林泽言厌恶地躲开。
顾城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住，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好，很好。”
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扔在林泽言怀里。
“这是你父亲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还有你叔叔的认罪书。”
林泽言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你以为我只有那份录音笔吗？”顾城的声音沙哑，“这七年来，我查了很多东西。包括你叔叔的罪证，包括你当年离开的真相。”
他看着林泽言震惊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我知道，你当年是为了保住你父亲的公司，才被迫离开我的。我也知道，你叔叔威胁你，如果你不走，他就会把公司卖掉，让你父亲的在天之灵不得安宁。”
林泽言浑身颤抖，眼泪夺眶而出：“你……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
顾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替你报仇了。我把你叔叔送进了监狱，我把公司夺了回来，现在，我把这一切都还给你。”
他睁开眼睛，看着林泽言，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林泽言，现在你自由了。你的仇报了，你的朋友也没事了。你……能不能留下来？”
林泽言看着怀里的文件，又看着顾城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心如刀绞。
“顾城……”
“我不求你原谅我。”顾城打断他，声音颤抖，“我只求你……别走。”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林泽言的手，却被林泽言轻轻推开。
“顾城，我们回不去了。”
林泽言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这七年的仇恨，这七年的误会，已经把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毁了。你囚禁我，报复我，现在又用这种方式留住我……这不是爱，是占有，是执念。”
顾城的身体猛地一僵，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所以……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
林泽言深吸一口气，将文件塞回顾城怀里，“是我们都变了。你不再是当年的那个顾城，我也不是当年的那个林泽言。我们之间，隔着七年的血泪，隔着无数的谎言和伤害。”
他后退一步，拉起陈默的手。
“顾城，这场游戏，真的结束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登机口。
“林泽言！”
顾城在身后嘶吼，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破碎。
林泽言没有回头。
他知道，如果回头，他就再也没有勇气离开了。
……
机场外，雨又开始下了。
顾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架飞机缓缓滑行，然后冲上云霄，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退回的文件。
“顾总。”
助理走过来，递给他一把伞。
“不用了。”
顾城摇了摇头，看着窗外的雨景，眼神空洞。
“她走了。”
“顾总，我们……”
“回国。”
顾城打断他，转身走向机场出口。
“是。”
助理连忙跟上。
顾城走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全身。
他的脑海里，全是林泽言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是解脱的眼神，是释然的眼神，也是……永远告别的眼神。
顾城，你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
三年后，上海。
林泽言站在画廊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窗外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泽言，发什么呆呢？”
陈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的画展开幕式快开始了，你的那幅《雨夜·重生》可是压轴，不去看看？”
林泽言回过神，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马上去。”
他放下咖啡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
三年的时间，让他褪去了曾经的阴郁，多了几分从容和淡定。
只是那双眼睛，偶尔还会闪过一丝落寞。
画展现场，人头攒动。
当那幅《雨夜·重生》被推上来时，现场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画面上，是一条昏暗的街道，雨夜中，一个身影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把伞，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而在他身后，另一个身影正转身离去，背影决绝而坚定。
整幅画的色调虽然依旧偏暗，却在路灯的光晕下，透出一丝温暖的希望。
“这幅画，起拍价十万。”
拍卖师敲下了锤子。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了百万。
林泽言站在角落里，看着那幅画，眼神有些恍惚。
那是他这三年来的心血。
画里的那个等待的人，是他。
而那个离去的人……
“一千万。”
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拍卖厅的入口处传来。
全场哗然。
林泽言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声音……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拍卖厅的入口处，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手工西装，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依旧俊美得近乎妖孽，只是那双眼睛，曾经盛满深情与笑意，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冰冷。
顾城。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泽言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一千万一次！一千万两次！一千万三次！成交！”
拍卖师的锤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城没有看林泽言一眼，只是对着身后的助理淡淡地说道：“把画带走。”
说完，他转身就走。
“顾城！”
林泽言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地站起来，冲出了拍卖厅。
走廊里，顾城的脚步并没有停下。
“顾城！你站住！”
林泽言追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顾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倒映着林泽言惊慌失措的脸。
“林先生，”顾城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有何贵干？”
林泽言愣住了。
林先生？
三年了，他第一次见到他，得到的却是这样一句冰冷的称呼。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泽言的声音有些颤抖。
“公干。”顾城抽回手，动作优雅而疏离，“顺便……买幅画。”
他看了一眼助理手里抱着的那幅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没想到林先生的画技见长，一幅画能卖一千万。看来，当年的选择是对的。离开了我，你确实过得很好。”
林泽言感觉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顾城，你还在怪我？”林泽言看着他，“当年的事，我不是故意……”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顾城打断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林先生，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自重。”
说完，他转身走向电梯。
“顾城！”
林泽言再次喊住他。
顾城没有回头，只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林泽言看到他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
他还在生气。他还在恨我。
林泽言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三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没有顾城的生活。
可是，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时，他才发现，那些伤口从未愈合，只是被埋在了心底最深处。
此时，电梯里。
顾城看着镜面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电梯壁上。
“顾总，您没事吧？”助理吓了一跳。
“没事。”
顾城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声音恢复了平静。
“去查一下林泽言在这边的情况。我要知道他这三年……是怎么过的。”
“是。”
顾城看着窗外那座熟悉的城市，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恨吗？
当然恨。
这三年来，他拼命工作，拼命应酬，拼命想要用酒精麻痹自己，却怎么也忘不掉那个雨夜，忘不掉那句“我们回不去了”。
可是，当他在拍卖会上看到那幅《雨夜·重生》时，当他看到画里那个等待的身影时，他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痛了。
顾城，你真是没出息。
他自嘲地笑了笑。
电梯门打开，助理抱着那幅画走了进来。
“顾总，这画……”
“挂在我的书房。”
顾城冷冷地说道。
“啊？可是这画……”
“挂。”
顾城的声音不容置疑。
助理不敢再多言，连忙抱着画退了出去。
顾城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手指在窗玻璃上轻轻敲击着。
林泽言。
既然老天让我们重逢。
那这一次……
我绝不会再让你有机会逃走。
哪怕是用最卑劣的手段。
哪怕是……用尽我这一生的罪孽。
——爱到尽头，覆水难收。
这场长达十四年的纠缠，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