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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手术室内的惊心动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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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灯亮起的那一刻，刺眼的白光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阴暗都焚烧殆尽。
顾城躺在手术台上，麻醉剂的冰冷触感顺着静脉蔓延至全身。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规律而遥远。
“麻醉生效，开始手术。”
主刀医生的声音透过口罩传进来，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手术刀划破皮肤的瞬间，顾城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七年前的那个雨夜，林泽言站在机场的安检口，背影决绝。他拼命地追，却怎么也追不上。脚下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陷进无尽的深渊。
“林……泽……言……”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被氧气面罩隔绝，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病人血压下降！心率失常！”
麻醉师突然紧张的声音打破了手术室的平静。
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原本平稳的绿线变成了刺眼的红线。
“加大麻醉剂量，准备电击！”
主刀医生沉稳地下达着指令，手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准备胸腔镜，探查肿瘤情况。”
……
手术室外。
林泽言坐在长椅上，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陈默去买咖啡了，走廊里静得可怕。
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
突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名护士匆匆走了出来。
“谁是顾城的家属？”
林泽言猛地站起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我是！我是！”
“病人情况不稳定，肿瘤位置紧邻主动脉，手术风险极大。而且……”护士看着他，神色凝重，“病人拒绝插管，说不想留疤。但现在如果不插管辅助呼吸，他撑不过十分钟。”
“插！”
林泽言想都没想，直接吼道，“不管什么手段，让他活着！留疤算什么！让他活着！”
“可是……病人意识清醒，他坚持要自己签字。”
护士犹豫了一下，“他说，除非林泽言进去告诉他……让他活着。”
林泽言浑身一僵。
让他进去？
“好！我去！”
林泽言抓住护士的手，“带我进去！”
“这不合规矩……”
“规矩能比命重要吗？”
林泽言红着眼，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求你！让我进去！”
护士看着他这副模样，咬了咬牙：“跟我来。快点！”
……
手术室内。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顾城躺在手术台上，胸口被切开一道口子，胸腔镜正准备伸进去。
他看着门口，眼神涣散。
“顾城！”
林泽言冲到手术台旁，抓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毫无温度。
“林……泽……言……”
顾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弧度，“你……怎么来了……”
“我来了。”
林泽言看着他胸口的伤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顾城，别闹了。插管，手术，活下去。”
“丑……”
顾城费力地吐出一个字，眼神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执拗，“插管……丑……不想……让你看到……”
“丑算什么！”
林泽言紧紧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顾城，你要是死了，我就找个比你帅一百倍的男人。天天在他身上纹满我的名字。你信不信？”
顾城的眼皮颤了颤，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林泽言看着他，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顾城，你不是要罚我吗？你不是要让我看着你爱上别人吗？你死了，我找谁赎罪去？”
他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顾城，我爱你。这七年，我从来没停止过爱你。所以……别丢下我。求你。”
顾城看着他，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骗子……”
他轻声喃喃，随即闭上眼睛。
“插管……做手术。”
主刀医生松了一口气：“准备插管！”
“等等！”
林泽言突然喊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幅《雨夜·重生》的微型复刻版——那是他一直带在身边的护身符。
他将画贴在顾城的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
“这幅画，陪你手术。你要是敢让它沾血，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顾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
“手术开始。”
无影灯下，医生们忙碌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监护仪上的数字终于慢慢稳定下来。
林泽言站在一旁，看着顾城被推进麻醉状态，看着那颗脆弱的心脏在仪器的辅助下重新恢复规律的跳动。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老天爷，如果你能让他活下来。”
“我愿意用我所有的画作，换他余生平安。”
……
手术室外。
陈默提着咖啡回来，看到林泽言站在走廊里，浑身颤抖。
“怎么样了？”
陈默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
林泽言靠在他身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答应了。”
“什么？”
“他答应活下去了。”
林泽言抬起头，看着那盏依旧亮着红灯的手术室。
“陈默，你说……他还爱我吗？”
陈默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瓜。不爱的话，早就放手了。”
手术室的红灯依旧亮着。
但这一次，林泽言知道。
那不是死亡的警示灯。
而是……希望的灯塔。
（第三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