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29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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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应星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去够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落了个空。
黑色瞳孔骤缩，他翻身下床，赤着脚走到门口，却发现出去的路已经被锁死。
慌乱，无措的情绪涌入心头，他拼命敲打房门，手背被砸红，带着丝丝血迹。
“救命！救命！！！”
少年扯着嗓子声嘶力竭的呼唤，干裂的唇瓣也流出鲜血，凌乱的碎发耷拉在额前，盖不住他焦灼恐惧的神情。
长久的没人回应，宋应星靠着墙壁，滑落在地。
他捂住自己的眼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太傻了，明明知道是火坑，他还是会往里面跳，也活该他被骗。
糟糕的情绪如同深渊一般，笼罩着藏匿于暗处的少年。
许久，少年泛红的眼睛，突然迸发出一道亮光，江川年知道他要回去，见不到他，一定会回来找他！
但很快那道光就被冰冷的现实浇灭，他这里偏僻的厉害，有钱都无处可花，江川年就算来了，想找到他也不是那么简单。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被关多久，宋应星无措地盯着地面，记忆深处的画面和现实场景不断交叠，若隐若现。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宋应星屏住呼吸，静静听着门外的动静。
“这样真的可以吗？”这是张女士在说话，她刻意压低声音，紧张的情绪泄露出来。
“还不是你教出来的野种，一回来就给老子对着干！要不然，也不至于一上来就锁着他……”那个男人喘着粗气，埋怨道。
张女士挑起眉毛，想说什么，却又在视线扫视到落锁的门时，顿住。
“你声音小点儿，别让他听见。”
“听见又怎样？难不成他还能长个翅膀飞走？”话是这么说，但男人的声音确实小了不少。
后面他们说的话，宋应星听不太清，但是他模模糊糊的听到和宋耀有关。
深夜，透过窗户的一点光亮彻底消失，宋应星环抱住胸口，下巴放在合并起来的膝盖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像石刻的雕像。
半响，他才缓缓起身，从背包里拿出剩下一半的面包，小口小口咀嚼。
他要保留体力，他们总不会一直把他关在这里，只要抓住能逃出去的方法，他一定要和这群人彻底断绝关系。
宋应星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被定死的窗户，又环顾四周，最后慢慢低下头。
他最不缺的就是等待，但他并不想等死。
不出意料，只是短短的一天，上锁的房门，就被轻而易举的打开。阳光从缝隙里穿过，直直射在少年身上。
刺的宋应星睁不开眼，但他不闪不躲，黑眸透着红色的血丝，生理性泪水，从眼眶流出。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天里，他很少喝水，嗓子干哑的厉害，像是磨砂发出的声响。
宋耀依旧没有出现，似乎在印证男人那句，他不在家。
男人轻蔑地看了他两眼，将张女士推了出来，“你和他说。”
张女士对上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犹豫不决，但在下一秒，男人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
“星星，你是哥哥，弟弟犯错了，哥哥应该帮助弟弟，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张女士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钉，插入宋应星的脑海里，他控制着自己不断发抖的身体，保持着沉默。
他哆嗦着唇，却未曾发出一个音节。说什么都没有用，这两个人早已为他的归宿做了决定，做什么都是徒劳。
“你和他费这么屁话干什么！”男人不满的一把将张女士推开，他的脾气一直都是如此暴躁。
张女士什么也没说，却用更加怨毒的眼神，看着宋应星。
“你失手杀死了人，现在自首，顶多判个七年，七年出来，你还可以干你想干的……”
听着男人的话，宋应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强忍心中的恶寒，一字一句的问道：“我凭什么要给人顶罪？”
男人嗤笑，“就凭你姓宋，是吃着宋家的饭长大的！”
“要不是我，你和你这个*妈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
男人骂的很脏，张女士被羞辱的红了眼眶，发出压抑的抽泣声，他却看也不看，继续盯着宋应星。
“你要是聪明，就老老实实的——”
话未说完，被宋应星打断，“我想和宋耀谈。”
男人脸色骤变，冷声道：“他不在家。”
“你找小宝干什么？”张女士脸色煞白，用一种恶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少年。
“我知道他在，手机你们也没收了，我伤害不了他。”宋应星看着两个人变脸，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想死个明白，不可以吗？”
张女士眼里出现动摇，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的孩子，只是那一丝怜悯，在对上男人阴狠的视线时，顷刻消失。
“我说过，宋耀不在家！”
浑厚愤怒的声音，震的房顶都在晃动，宋应星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不再去看另外两个人。
垂下的眸子，弥漫着死气。
男人也怕将人逼得太狠，适得其反，刚才还一副暴怒想要打人的样子，又缓和下来，“星星，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明白事理。”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枣，这是男人惯用的伎俩，宋应星抬头看他，声音平淡的像是被激不起任何情绪，“我不会顶罪。”
……
最开始联系不上宋应星，江川年强忍冲动，劝诫自己冷静，事情或许不是他想的那样。
但在接连几个电话被拒后，他站起身，透过窗户，静静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
半响，他拿起放在床上的外套，戴上帽子和口罩，将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
宋应星住在哪里，他一清二楚，另外，这几天他也没闲着，透过别人的话语，他将少年幼时的经历重新拼凑在一起。
得出的结论荒缪，而又心疼。江川年捂住胸口，将快要失控的情绪压下。
宋耀在学校打死人的事情，虽然没有宣传开，但或多或少有点风声，江川年默不作声记下几个关键的名字，花钱找人去查。
拐角处的光线照在他侧脸，深邃的眼眸，透着一股冰冷。
你们最好什么都没做。
……
宋应星从昏迷中醒来，迷迷糊糊看向江川年。迟钝的大脑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出现，他歪着头，看着眼前人。
“你来了啊。”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吹就散。
江川年点头，用力将人拥入怀中。少年的身形比几天前更单薄，隔着衣服都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状。他红了眼眶，声音沙哑，却压的很低。
“对不起，我来晚了。”
回想少年毫无生气倒在地上的模样，江川年心脏骤缩，他俯身轻轻在少年额头落下一个滚烫、苦涩的吻。
身后的警察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欲言又止，却是没有上前阻拦。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宋应星发现自己躺在一家医院里。
浓郁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他眉头紧锁，想翻身，浑身的骨头却像被人拆过又重新装回去一样，每一寸都疼得厉害。
江川年第一时间发现他醒了，他轻轻握住那截瘦弱的手腕，眼里闪着宋应星从未见过的光亮。
“我怎么会在这？”宋应星抿了抿唇，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江川年。
“你生病了。”江川年声音很轻，见人想坐起，他动作温柔的将人托起。
宋应星注意到他眼下的乌青，指尖微颤。“现在是周几？”他问。
“周四。”
听到这个时间，宋应星顿住，沉默许久，他才开口，“谢谢你照顾我。”
江川年摇头，不，不用道谢，这都是我的错……
宋应星最开始烧得很厉害。反反复复，退了又起，浑身都热的厉害，身体控制不住发抖。
江川年便守在床边，每隔一小时量一次体温，用棉签沾水涂在他嘴唇上，毛巾换了又换，全程没有一丝不厌。
护士换药时看到江川年脸上的憔悴，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少年点了点头，表示知道。高烧褪去，他的脸色重新变得苍白。
江川年为什么能这么快找到他，宋应星不愿意再想。
因为摄入药物的缘故，宋应星再一次昏昏沉沉睡去。
等他再一次醒来，窗外的太阳已经落下，宋应星轻微偏头，看向江川年。
青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没怎么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
他一边敲键盘，一边时不时看一眼输液管，目光落回屏幕之前，他下意识看向宋应星，却和一双明亮的眼睛对上。
“醒了。”江川年停下手中的工作，伸出手背轻碰少年额头，“还难受吗？”
宋应星眨了眨眼，他已经好多了，只是不太想动弹，“他们怎么样了？”
江川年没有立刻回答，他将电脑放下，先是给少年倒了一杯温水，才缓缓开口，“宋耀进去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