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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小猫怕辣 “哭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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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特助送来行李,陈疏宴暂时住进楚岁聿家。
楚岁聿郁期嗜睡,从晚上十二点睡到第二天下午五点,睡醒第一件事是哭。
太伤心了,不知道在伤心什么,就是特别伤心,楚岁聿嗷嗷大哭。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陈疏宴从厨房听到声音走进卧室,他穿着楚岁聿的卡通猫猫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楚岁聿看了一眼,哭得更凶,直接干呕起来:“你…呕…太傻…呕…了。”
“……”陈疏宴低头看一眼自己,走到餐厅把围裙脱掉,连同锅铲一起丢到餐桌上,他回到卧室,“这样可以吗?”
楚岁聿哭得小声了一些,一个字一抽:“我好难过,我还有一点饿。”
“那巧了不是?”陈疏宴坐在床边摁窗帘遥控器,光线渐渐透进卧室,铺在凌乱的被子上。
陈疏宴抽出纸巾给他擦眼泪:“饭刚好。”
“你吃完晚餐,我带你去公园看小猫,那里有一个流浪猫救助站,小猫特别多。”
“看小猫是不是就不难过了?”
“嗯。”楚岁聿头发像鸡窝,他撇了撇嘴,“但是我很冷,膝盖也疼,我还没力气。”
陈疏宴换了一张纸巾,轻轻蹭他的眼角:“没关系,多穿些衣服,我背你,也可以抱你。”
“或者不想出去我们就在家里,我给你按摩。”
楚岁聿摇头。他垂着眼睛思考,而后迷茫地抬头看陈疏宴,像是忘记刚刚在思考什么,过了很久才小声说:“去。”
陈疏宴做了七八个菜。楚岁聿味觉敏感度下降,没尝出味道,愧疚、委屈,他疯狂流泪:“对不起。”他用手背蹭眼泪,“我不、想哭,但、是我、管不住、自己,我、是、只怪物。”
“不是怪物。”陈疏宴放下碗筷,用指腹替他抹眼泪,“哭不过是一件平常的事,想做就做。”
“我、没吃饭,还能、看、小猫吗。”楚岁聿哭得倒气。
陈疏宴弯腰,把他从椅子上捞起来抱稳:“能,我们现在就走。”
“我好、丢脸。”
“怎么会,你最可爱了。”
“你做了、那么多、吃的。”
“全是黑暗料理。”
被抱着去救助站的路上,楚岁聿把脸埋在陈疏宴颈窝,露出一只眼睛。
路过小吃街时,他抬手指着一个小推车,那里卖可以加辣的章鱼小丸子,然后他把眼睛全部藏起来:“变态辣。”
“好。”陈疏宴拐进去,走到小推车前,把楚岁聿轻轻掂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扫码。
“加辣吗?”老板问。
陈疏宴摇头。
到了救助站,陈疏宴把他放下来。
楚岁聿蹲在地上,拆开保温盒,把从家里带的清水煮牛肉一片一片放进猫碗里。
他抬头扫了一眼,救助站很小,猫很多,有许多小家伙没有占到窝,就趴在地上睡觉。
几只小猫围过来,埋头吃得香。楚岁聿看了一会儿,抬头转向陈疏宴,张开嘴。
陈疏宴立刻塞了一个丸子到他嘴里,楚岁聿嚼了两下,一脸严肃下结论:“这不是变态辣的。”
陈疏宴没说忌口两个字,面不改色解释:“吃辣的会把小猫吓跑。”
“骗人吧。”楚岁聿带着浓重的鼻音质疑。
“没骗人。”陈疏宴欺负他大脑现在很迟钝,“小猫怕辣,不信你搜搜。”
楚岁聿拿出手机搜,真有辣椒对猫有害的词条出现,他没意识到自己吃辣椒并不能辣到猫的事实,深信不疑地点头:“我还想吃一个。”他又张嘴。
陈疏宴喂给他:“都是你的。”
郁期持续了五天,中途陈疏宴带楚岁聿去找温眠复诊。陈疏宴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门口走廊的长椅上等候,温眠推门走出来。
“陈先生。”温眠向他颔首。
陈疏宴抬眼,合上电脑:“温医生。”他伸手示意,“请坐。”
温眠落座,陈疏宴问:“他怎么样?”
温眠道:“虽然在郁期,但状态是好的。刚刚睡着了,等他睡醒你就可以带他回去。”
走廊安静下来。
“你喜欢他对吗?”温眠直视陈疏宴的眼睛。
陈疏宴倚在靠背上姿态放松:“对。”
作为医生,温眠需要保护楚岁聿的隐私,于是便迂回开口:“那祝你早日愿望成真。”他坐正一些,“但是选择双相患者作为伴侣,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一旦他开始依赖你,就会无意识中榨取你的全部情感能量,你甚至会比他更痛苦,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在陈疏宴眼中,这些都不是问题:“我明白,相关知识我研究了。”
“你的疗愈很有效。”温眠脸上露了些欣赏,“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们相恋中,你坚持不下去了,千万不要断崖式分手。那对他来说可能是致命的。一定联系我,我会进行相关的专业介入。”
陈疏宴看了温眠一眼,郑重伸出手:“谢谢你温医生。”
“如果你不幸有了心理问题,也可以联系我。”温眠回握陈疏宴的手,然后起身推门回诊室。
楚岁聿恢复平静期时阳光正好。
他窝在沙发上,握着裹满冰块的毛巾敷肿得像悲伤蛙的眼睛:“很丑吗?”
陈疏宴侧坐在沙发上看着楚岁聿,静默。
楚岁聿用脚踩他的腿:“你说话啊?”
陈疏宴压着嘴角:“不丑。”
楚岁聿把毛巾换到另一边,质问:“那你在笑什么?”
陈疏宴道:“我饿了就会笑。”
楚岁聿冷笑:“你们普通商户是特殊。”
“我要做饭了。”陈疏宴憋不住笑,站起来,“现在是点菜时间。”
楚岁聿想都没想,直接报出几道菜:“可乐鸡翅,红烧牛蹄筋,三文鱼烘蛋。”
见楚岁聿不说话了,陈疏宴问:“没了?”
楚岁聿理所当然地点头。
陈疏宴请教: “蔬菜呢?”
楚岁聿蛮不讲理:“我点菜还是你点菜。”
“是我放肆了。”陈疏宴道,“本店赠送一道清炒西兰花,您看可以吗?”
楚岁聿很勉强地接受:“行吧。”
陈疏宴进厨房低头在流理台上处理食材。厨房是开放式的,楚岁聿转头就能看到他。
陈疏宴高定羊毛衫的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衣料顺着肩线往下收,在腰侧掐出干净的弧度,往下是包裹着双腿的深色西裤,即使穿得严实,楚岁聿也能想象裤管里的双腿有多笔直修长。
楚岁聿心里爽爽的,他把毛巾扔进脏衣篓,慢悠悠踱步到厨房:“我来帮忙。”
陈疏宴看他一眼,把他带到客厅按进沙发。然后转身打开电视,挑了张游戏卡带插好,又把手柄递给他:“加油。”
陈疏宴说完转身回厨房,楚岁聿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轻笑一声,窝进沙发里打游戏。
“吃完饭我送你吧。”楚岁聿阵亡的间隙转头问。
“不用,你就在家好好休息。”陈疏宴道,“我很快就回来了。”
楚岁聿勾唇:“我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疏宴伸手从柜子里拿出盘子,把洗好的鸡翅放进去:“我想说。”
游戏通到第七关的时候,陈疏宴喊他:“来吃饭。”
“来了。”楚岁聿把手柄扔在沙发上,趿着拖鞋晃到餐桌前,他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蹄筋放进嘴里,吃完后咂着嘴道,“跟大学那时候味道一样,你跟你家厨师现学的?”
陈疏宴把盛好的米饭放到他面前,看了他一眼:“谁跟你说那是厨师做的。”
楚岁聿惊了:“那时候也是你做的?”
“嗯。”陈疏宴坐在他对面。
楚岁聿呆了一会儿,闷头扒饭:“我把盘子舔干净。”
陈疏宴给他夹菜:“那倒不至于。”
吃过饭,陈疏宴往洗碗机里放碗,门铃响了。
乔特助来接陈疏宴去机场。
他换鞋时,楚岁聿从卧室窜出来,路过他出门。
“怎么?”陈疏宴问他。
楚岁聿晃着手里的车钥匙,慢悠悠去摁电梯:“送你去机场啊。”
电梯门开,楚岁聿指乔特助:“他送行李。”然后指自己,“我送人,合理吧?”
说完他率先走进电梯,陈疏宴跟着进来:“合理。”
黑色奥迪RS7在车流中穿行,楚岁聿一路上不动声色调香薰、调空调、换音乐,力求散发出最强男友力。
等红灯的间隙,他偷瞥陈疏宴,清嗓问:“我车帅不帅?去年发奖金刚提的。”
陈疏宴关掉手里的平板电脑:“人比车帅。”
楚岁聿爽得笑出虎牙。
陈疏宴补充:“车也帅,配你。”
楚岁聿笑得弯起眼睛。
笑着笑着他发现不对劲了,离机场越近他心里越酸溜溜的。他对陈疏宴即将离开两周有了实感,八年前废品站分别的场景撞进脑中。
“陈疏宴。”楚岁聿转动方向盘,“你真的会回来对吧?”
陈疏宴手盖上他的脑袋:“真的,我保证。”
车开到机场,楚岁聿把车停在公务机楼停车场。
楚岁聿熄火,车内一时有些安静,他喉结滚动,攥了攥方向盘,盯着前方的玻璃:“你去吧,我就送到这,不进停机坪了。”
陈疏宴静了一秒,解开安全带,侧身把楚岁聿揽进怀里:“我很快回来,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每天跟你通电话。”
“嗯。”楚岁聿脸埋在陈疏宴肩头,喉咙一阵鼓胀,心口闷,声音也闷,“早点回,我有事告诉你。”
“好。”陈疏宴松开他,忍住没有捏他的脸,“岁岁,拜拜。”
楚岁聿没说拜拜,他重复:“早点回来。”
“好,我走了。”陈疏宴转身开门下车。
楚岁聿看到乔特助又跟鬼一样冒出来,手里推着两个大大的黑色行李箱,跟着陈疏宴一起大步进了大楼。
楚岁聿抽出一根烟点燃,在车里静坐了半个小时,直到看见那架银色的湾流G550冲上天空,他才动起来,目光跟着飞机移动,好似心也跟着飞走了。
飞机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楚岁聿摸了摸胸口。
空空的,酸酸的。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非要挑时间告白,如果早就告诉陈疏宴,至少可以在分别前亲一亲他。
楚岁聿手里的烟积了很长一段烟灰,忘记弹走,都落到腿上。
他拿手机给陈疏宴发消息。
小猫大王:你也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