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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杀局 我没事,救 ...
陈疏宴挂断院长的电话后,靠在走廊的墙上捏了捏眉心。
百事缠身,他倒真忘记把团团护起来了。不过加国那边留了不少保镖,团团暂时应该还是安全的。
他拨出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陈疏宴疲惫开口:“给团团收拾行李,我派人接他回国。”
电话那头的保姆安静了一瞬,困惑道:“陈总,昨天,有人带着二少爷的口信,已经把团团接走了。他没有告诉你吗?”
陈疏宴后背离开墙壁,猛地站直:“你说什么?”
保姆被他陡然变沉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陈疏宴咬着牙冷静下来:“监控记录发给我。”
“好、好的。”保姆的声音还在抖。
电话挂断。陈疏宴握着手机的手垂下来,停了一瞬,然后一拳砸在墙上。
闷响一声,指节处火辣辣地疼,渗出血来。
他盯着墙上的血痕,忽然听到诊室里传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动静,是推拉窗移动的声音。
或许是房间太闷了开窗透透气,或许是怕雨飘进来关窗。
开窗关窗都很正常。
但陈疏宴的心突然慌到了极点。
他几乎下意识推开诊室的门。
眼前的画面让他血液倒流。
那个叫邹焕的医生倒在地上,额角淌下来血,洇在白大褂的领口。
窗开着,外面的风灌进来,把桌上的病历吹得哗哗翻页。
而楚岁聿半个身体已经爬出窗外,还在拼命往外钻,他的腰已经悬在了窗台外面,重心往前倾,再一寸就要掉下去。
五楼。
头朝下。
陈疏宴不敢喊。
任何一点惊吓都足以让楚岁聿失去最后那点平衡,狠狠坠下去。
陈疏宴爆发出全身的力气,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在楚岁聿的身体彻底坠出窗外的瞬间,一把抓住了他的右脚踝。
掌心扣住那细瘦脚踝的瞬间,陈疏宴整个人被往前带了一下,肩膀撞在窗框上,疼得他闷哼一声,他五指收得更紧:“岁岁!楚岁聿!”
楚岁聿整个人悬在空中。头朝下,头发倒垂着,衣摆滑落,露出腰腹一截苍白的皮肤。
他听到陈疏宴的声音猛地拽回了意识,低头一看,下面是草坪和灌木丛,模糊的听到地面上有人在尖叫。
脚踝剧痛,有一股力量在往上拉,他吓得浑身一抖,整个人僵住了,一动不敢动。过高的距离让他的大脑一阵一阵地眩晕,草坪在晃,楼下的水泥地在晃,天也在晃。
陈疏宴的声音传过来:“岁岁,别动,别怕。我拉你上来。”
楚岁聿听到了,他想点头,但不敢动。脚踝处的受力点太小了,剧痛从那里蔓延上来,顺着腿一直蹿到腰上。他感觉到那双手在慢慢地挪,从脚踝抓住他的小腿,一点一点地收紧。
他瞥见墙上的水管,用尽全身的力气抬手抓住,借着力往上爬了一截。
上面有人在喊什么,已经听不清了。脸贴着粗糙的墙面,血全涌在头上,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只感觉有人拉住了他另一条腿,和陈疏宴一起把他往上提。
然后有人抓住他的腰带,扣着他的腰猛地往上一拉,他的手腕磕在窗台上,那枚系在红绳上的平安扣磕碎了,碎玉从他腕间滑落,掉下楼去。
楚岁聿被抱着整个人一滚,后背落在诊室的地板上,冰凉的地砖贴着他湿透的衣服,他整个人颤抖了一下,开始剧烈的咳嗽、干呕。
“岁岁,岁岁,你怎么样?”陈疏宴跪在他身边,双手捧着他的脸,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楚岁聿浑身脱力瘫在地上,说不出话。
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像是灌满了水,所有的声音都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先是模糊的视线慢慢清晰,他看清房间里的样子,邹焕倒在不远处的地上,房间角落里还站着另一个医生,穿着白大褂,脸色煞白。
陈疏宴的脸,那张脸已经失去了平时所有的从容和稳重,眼眶充血,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被汗水浸湿,嘴唇也在发抖,他在说话:“岁岁,能说话吗?”
楚岁聿抬起手,想去整理他额前乱掉的头发。
忽然一道红光闪过他眼前,楚岁聿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只见陈疏宴的脸骤然布满惊恐,整个人扑过来,把楚岁聿死死地抱进怀里。
一声血肉迸裂的闷响。
陈疏宴的身体猛地往前压了一下,整个人的重量都倾在楚岁聿身上。
然后楚岁聿听到那个医生在尖叫。
陈疏宴像是咳出了什么,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楚岁聿后劲上,他转头想看:“怎么了?”
陈疏宴一只手压在他头顶,力道很大,不让他转头。然后陈疏宴很吃力地把自己抱起来,踉跄着往外跑。
陈疏宴咬着牙,挤出声音:“别待在这个房间!”
那个医生才反应过来,弯腰拖起地上的邹焕,拼命往外拉。
玻璃破碎的声音接二连三传来,楚岁聿迟钝地反应过来,是枪吗?
陈疏宴抱着他跑出诊室,避开门,瘫坐在走廊上,后背靠着墙壁,他的呼吸又重又急。
楚岁聿艰难地从他怀里爬出来,跪坐在陈疏宴腿间,才看见陈疏宴嘴角挂着血,从嘴角一直淌到下巴,他脸色白得吓人。
楚岁聿的大脑像生了锈的齿轮,开始艰难地转动:“陈疏宴你吐血了。”他摸向陈疏宴的后背,掌心触到一片湿润,黏腻、温热。
陈疏宴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抽回手看:“没事。”
他喘了一口气,把楚岁聿的脑袋按进怀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虚:“姐,来医院…照顾一下岁岁…”
楚岁聿挣了一下:“你怎么了?”
手机从陈疏宴手里滑落,他死死扣着楚岁聿的头:“没事…别怕…”
医院骚乱起来,楼下鸣着尖锐的警笛声。
走廊里脚步声乱七八糟的,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医护人员推着抢救床冲过来,陈疏宴钳着他的那只手终于松开,楚岁聿被人从陈疏宴怀里拉出来。
医护人员把楚岁聿和陈疏宴抬起来,分别往床上放。
楚岁聿被放到床上,抬起手看自己的掌心,全是血。他睁大了眼睛,指着那张被推走的抢救床,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尖得不像自己:“他流血了!他流血了!救救他!”
他身边的医生俯下身:“我们在全力抢救,您也需要配合治疗,请不要乱动。”
楚岁聿挣扎着要坐起来,有人按住他的四肢。楚岁聿大声喊着:“放开我!你们快救救他!我没事!救救他!”
他被人紧紧按住,有人安慰道:“已经在全力施救,别担心!”
他伸出一只手,朝着陈疏宴被推走的方向,五指张开:“陈疏宴!陈疏宴!”
楚岁聿的大脑终于活过来,陈疏宴惨白的脸,那双紧闭的眼睛,那些从他嘴角淌下来的暗红色的血,在他脑中闪回,每一帧都像刀子,剜在楚岁聿心口上,比他自己每一次发病,每一次受伤都要疼。
他挣扎得更厉害了,床被他晃得哐哐响,按住他的那些人几乎要压不住。
有人喊了一声:“镇定剂!”
冰凉的液体推进血管里,楚岁聿的挣扎慢慢弱下去,眼皮越来越沉,他看着走廊天花板上那排白色的灯管,闭眼时眼角流下泪:“陈疏宴……”
再次醒来时,床边坐着谢青山。楚岁聿反应了一秒,猛地挣扎着要坐起来。脚踝处的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跌回病床,疼得额头冒汗。
谢青山急忙站起来扶他,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垫在他后背:“别动,你脚踝脱臼了。”
楚岁聿顾不上疼,撑着身子半坐起来,抓着谢青山的袖子:“陈疏宴呢?”
谢青山把他按回床上:“他在ICU。子弹伤到了肺部和大血管,出血过多,还在昏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楚岁聿的嘴唇在抖,牙齿磕着牙齿,结巴了一下:“我、我、我想去、看他。”
谢青山沉默地看了他两秒,然后从床边拿起一副拐杖:“我带你去。”
楚岁聿咬着牙下床,架上拐杖,浑身一阵剧痛,他吸了一口凉气。
谢青山伸手扶了他一把,两个人走出病房。
谢青山和楚岁聿站在重症病房走廊,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里面的床。
陈疏宴躺在那里。脸被氧气罩遮去了大半,浑身插满管子,床边围着几台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和数字,不时发出细微的滴滴声。
一位护士正俯身检查那些管子。
楚岁聿把拐杖夹在腋下,双手贴在玻璃上,额头也贴了上去,眼巴巴地看着。他心里一揪一揪,抬起一只手捂着胸口。
原来你那么多次看我躺在病床上,是这种感觉。
护士推门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楚岁聿拄着拐单脚蹦过去:“护士,他怎么样啊?”
护士把门关好说:“病人血胸,已经渡过最凶险的一天。三天内没有并发症,就基本算脱离生命危险了。”
“三天…”楚岁聿念着这个数字,又追问,“什么是血胸?”
“就是胸腔积血。”护士上下看了他一眼,“你是哪个病房的?抓紧回去休息。”
“我、我再看一眼就走,谢谢护士。”楚岁聿说完,拄着拐又蹦回玻璃窗前。他趴在玻璃上,不动了。
护士叹了一口气,看向他身侧的谢青山:“家属监督,最多三分钟。”
谢青山点头道谢,走到楚岁聿身边:“他一定能逢凶化吉。”
楚岁聿紧紧盯着陈疏宴:“那是我的凶。”
谢青山没再说话,三分钟一过,谢青山的手搭上楚岁聿的肩膀,轻轻按了按。
楚岁聿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转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廊那头走来两个人。陈舜华挽着姜酩的手臂,脚步很快,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笃笃笃的,急促得像心跳。
四目相对,楚岁聿整个人僵了一下,他慢慢地弯下腰:“对不起。”
姜酩上前一步,双手握着楚岁聿的肩膀,把他扶起来:“没事孩子,别自责,那小子命硬。”他只说了一句话,便松开手,跟谢青山走到几步开外,低声说着什么。
陈舜华站在楚岁聿面前。她抬起手,用指腹抹了一下眼角,她红着眼眶,轻轻抱了一下楚岁聿:“吓坏了吧。”
楚岁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哽咽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阿姨,我…”
陈舜华摇摇头,松开他,和他一起走到玻璃窗前。她看着床上的陈疏宴,手搭在玻璃上,隔空摸着陈疏宴的脸:“不是你的错。阿宴是我养大的,我了解他。他认定了一个人,就要拿命护着。这是他的选择。”
楚岁聿低着头,泪珠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鼻尖滴下去:“我没法这样安慰自己。”
陈舜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那就等他醒了,坐在他床边上,让他好好怪你。”
楚岁聿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他忍不住抽泣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小时候哭得停不下来的那样:“对不起,阿姨,谢谢。”
陈舜华又一次抱了他。她松开他,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塞进他手里:“别哭了岁岁,阿姨送你回病房休息。”
楚岁聿哭得像个小孩,连连点着头,把纸巾攥在掌心里,在陈舜华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往外走。
陈舜华挽着他的手臂:“没想到你是秋荧的孩子。之前看着挺像,怕不礼貌,一直没说。”
楚岁聿侧头看她:“您认识我妈妈?”
陈舜华点头:“认识,我们是朋友。”
楚岁聿小心翼翼问:“能跟我说说她吗?”
陈舜华温柔地笑着,目光落在前方的走廊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她和你一样,上学的时候就有很多作品被业内认可。她很厉害,一边能处理繁杂的课业,一边还能设计出那么多优秀的作品。别人都说她是很有天赋的天才设计师,其实我知道,那天赋后面是数不清的汗水与努力。你和她很像,身上都有股韧劲。”
两人停在楚岁聿病房门口。陈舜华把手从楚岁聿臂弯里轻轻抽出来,又拿出一张纸巾,把楚岁聿残余的泪擦干净:“阿姨信你,没有什么事会让你一蹶不振的,对吗?”
楚岁聿愣了一下。她说了那么多,竟然只是为了鼓励他一句。
他点了点头。
写这章的时候是4月1日的凌晨一点。
我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用手机码字,写到楚岁聿喊“救救他”的时候,窗外忽然就开始下雨了,滴滴答答的,有点可怜。
我忽然就在想,楚岁聿是不是在跟我生气?我赋予了他那么多苦难,现在又在伤害他的陈疏宴。
如果有一天我能跟他们见面,我想我会不敢直视楚岁聿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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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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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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