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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遗忘的真相 致命性陷阱 ...


  •   上一章的作者有话说看完再来阅读这一章。不然这一章你们会有些看不懂。这一章一定要阅读清楚,不然后期剧情看起来会很绕脑。

      ————————————————

      众人走向储藏间深处,将一块白板搬出储藏室——不知道是哪个入画者留下来的。

      上面还残留着使用过的痕迹,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后,随意擦拭却并未擦干净。

      丛逸舟用板擦把那些字抹掉,白色粉末簌簌落下,像某种仪式性的清理。

      秦淮序已经自觉地走到了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马克笔。他拧开笔帽,在板面上写下四个字:

      已知规则

      然后转头看了一圈,询问:“从哪儿开始?”

      “从我们确认无疑的开始。”丛逸舟说,“先说那块石板上的内容,逐条拆。”

      秦淮序点头,在第一行下面工整地抄下了石板上的四行字:

      记忆是画布
      遗忘是画笔
      被看见的人
      要用颜色偿还

      无面者不审判谎言
      它审判——
      被遗忘的真相

      钟声响起时
      不要抬头看钟
      看蝴蝶

      “第一条,”丛逸舟指着前三行,“‘记忆是画布,遗忘是画笔’——这是整个副本的底层逻辑。记忆在这个世界里是以‘画’的形式存在的,而遗忘不是记忆的消失,恰恰相反,遗忘是‘作画’的过程。”

      “什么意思?”宋知闲皱眉。

      “意思是,当你忘记一件事情的时候,你不是丢掉了一块记忆,而是被‘画上’了一块空白。”白言昱接口,“这个区别很关键——如果是丢掉,那你只是缺失;但如果是被画上,那说明‘遗忘’本身是一个主动行为,有一个主体在替你作画。”

      “那个主体就是‘无面者’也就是我们见到的画家。”秦淮序在白板上又画了一条分割线,在下面写下这三个字。

      “对。”丛逸舟说,“而且注意措辞——‘被看见的人要用颜色偿还’。这里的‘被看见’不是指被无面者看见,而是指……被这个世界的规则‘识别’了。”

      “高睦就是这样。他率先行动,被那只怪物。”白言昱道。

      或者说被无面者的某一部分——看见了。作为代价,他的颜色被抽走了,体现在身体上就是那些色斑。

      猜想一旦成立,不论是真是假,都会在客观上影响逻辑。

      想到这众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但规则说的是‘用颜色偿还’,”宋知闲提出疑问,“高睦的色斑是长在自己身上的,这算什么‘偿还’?偿还给谁了?”

      丛逸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脊背发凉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色斑不是‘被抽走的颜色’,而是‘被画上去的颜料’?”

      屋内瞬间陷入安静。

      众人脸上都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

      如果真是这样,那些滞留者眼里的世界都是灰色的,所以他们才分辨不出入画者与真正的滞留者。

      但画家可以,它抽走所以滞留者眼里的色彩,使自己变得对色彩度有极具的分辨性。

      “高睦失去的不是颜色本身,而是‘对颜色的所有权’。”秦淮序接着道,“那些色斑之所以会蔓延、会连成片、会逐渐显现出某种形状——那是因为有什么东西正在用高睦的身体作画。每当他遗忘一段记忆,失去意识。那幅‘画’就完成一笔。等到那幅画画完……”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想起了石板背面那句话——

      “被看见的人,要用颜色偿还。”

      不是偿还颜色。是用“自己的颜色”作为颜料,偿还给某幅画。

      “那第二条呢?”秦淮序的声音压得很低,稳稳地在白板上写下了:

      无面者不审判谎言
      它审判——
      被遗忘的真相

      “这条我一开始没看懂。”宋知闲说,“但‘不审判谎言’很好理解——你在这个副本里撒谎不会触发惩罚。但‘审判被遗忘的真相’是什么意思?一个人遗忘的真相,他自己都不记得了,怎么审判?”

      宋知闲注视着白板,思考着。

      “所以才需要‘用颜色偿还’。”丛逸舟打断道,“你遗忘了什么,你就用什么来偿还——你的颜色、你的记忆、你在这个世界里的‘存在感’。这本质上是一个交换机制:副本允许你遗忘,但你遗忘的内容会被‘画’成别的东西,而你本人则成为画布。”

      “那被审判的到底是‘遗忘’这个行为,还是‘被遗忘的真相’本身?”白言昱问。

      这个问题让丛逸舟停顿了一下。

      “后者。”他最终说,“或者说,是‘被遗忘的真相’在审判遗忘它的人。”

      这句话太绕了,所有人都露出困惑的表情。

      丛逸舟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你们有没有过这种经历——你忘记了某件很重要的事情,但你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你心里发慌,却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几个人沉默地点头。

      “那种‘慌’就是被遗忘的真相在‘审判’你。你不需要想起它是什么,你只需要承受它带来的后果。在这个副本里,后果就是——你的颜色被抽走,你的记忆被篡改,你逐渐变成一幅画的组成部分。”

      而第三条:

      钟声响起时
      不要抬头看钟
      看蝴蝶

      “这条相对来说最直白。”白言昱说,“我们听到钟声之后确实往钟楼方向走了,而且路上捡到了石板。但‘看蝴蝶’——我们到现在见到的蝴蝶都一模一样,只有那石板上的不同,且都是浮影。”

      的确,白言昱两人一路走来只是一直收集有关蝴蝶的各种信息,到底看到的都是一样的蝴蝶浮影。

      可在这虚幻的副本中,是真是假呢?

      “不一定。”秦淮序忽然说。

      “什么意思?”白言昱道出心中疑惑。

      “他的意思是石板背面说的‘看蝴蝶’,不一定是指看真的蝴蝶。”丛逸舟从口袋里掏出那根褪色的编织绳,放在掌心,抢先道:“还记得在颜料坊里,那些封住出口的画布上画的是什么吗?”

      这话问得轻,却像石子投进深潭,连回声都透着空茫。

      “钟楼,和一些类似蝴蝶的浮影。”宋知闲说。

      “对。而且白言昱发现的那个破绽——大部分蝴蝶都是浮影,且翅膀上是同心圆纹路,只有一幅画上面的是波浪纹。这说明什么?”

      话落,大家陷入沉默,没有人接话。

      一个画师在批量复制同一个图案——复制得越完美,就越像陷阱。

      “这就是‘看蝴蝶’的真正含义。”丛逸舟说,“在这个副本里,任何‘过于一致’的东西都是危险的,任何‘被规则强调让你去看’的东西都是陷阱。真正的出口——或者说真正的安全——永远藏在那个‘不一样’的细节里。”

      秦淮序把这些要点飞快地写在白板上。写完回头一看,白板上已经密密麻麻铺满了字:

      ·底层机制:
      记忆=画布,遗忘=画笔(遗忘是被动的作画行为)

      ·代价:
      被看见的人要用自己的颜色(记忆/存在感)作为颜料偿还

      ·画家(无面者):
      不审判谎言,只审判“被遗忘的真相”(遗忘本身即罪行)

      ·安全指引:
      钟声响起时,不看向被设计的对象(钟),而看向破绽(蝴蝶)

      ·颜料坊被困的教训:
      一致性=陷阱,差异性=出口

      “还差一条。”宋知闲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关于高睦。”

      宋知闲的声音比之前平静了一些,但眼底的焦灼没有消退,“假高睦的事情说明——这个副本可以复制入画者。那个假高睦不是随便捏造出来的,他有高睦的部分记忆,有他的习惯、动作、语气,甚至知道‘松节油’这个东西。”

      “他复制的是高睦已经被侵蚀的那部分记忆。”丛逸舟说。

      那真正的高睦还残余多少记忆呢?

      “对,但问题是——他怎么复制的?”宋知闲盯着丛逸舟,“他是在高睦失踪之后才出现的,也就是说,高睦在失踪之前已经被副本‘读取’了。什么时候被读取的?”

      丛逸舟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颜料坊。”白言昱替他说出了答案,“高睦是最先行动的,他是第一个被‘看见’的人。那只怪物从他头顶飘过的时候——可能不只是‘飘过’。”

      “它在用画笔临摹他。”秦淮序说。

      “对。就像扫描一幅画,记录所有的笔触、色彩、层次。等到高睦的一部分记忆被侵蚀、变成‘空白’之后,副本就用扫描到的数据把那个空白填上——于是假高睦就出现了。”

      “所以假高睦不是高睦的替代品,”宋知闲的声音变得很轻,“而是高睦被侵蚀部分的……补丁。”

      没有人纠正他的用词,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补丁”这个词精准得可怕。

      秦淮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高睦现在还没有被完全侵蚀——如果他被完全侵蚀了,就不会有‘真高睦’和‘假高睦’的区别,他会直接变成滞留者。假高睦的出现恰恰说明真高睦还在抵抗,还在保存一部分自我。”

      宋知闲的表情松动了一瞬。

      “第二,”他的的语气变得更重了,“假高睦跟着你们走了那么久,可能他一直在收集你们的信息。他是在进行‘采样’。每多待一分钟,他就多一分对你们的了解。等到他采集够了——”

      “他就能复制我们所有人。”白言昱接上。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水,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但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让所有人的沉默都变得很沉。

      “所以我们不仅要找到高睦,”秦淮序说,马克笔在白板上点了又点,“还要弄清楚——当副本复制出一个入画者之后,那个复制品和本体之间是什么关系?是独立的?还是说……本体被侵蚀到一定程度之后,会被复制品取代?”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他们谁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副本。

      储藏间里的灯棒又暗了一截,秦淮序不得不再拍两下,光重新亮起来,但边缘已经开始发黄,像老照片的颜色。

      忽然,一阵阵钟声响起,远道而来传入众人耳中。

      众人看了一眼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

      “走吧。”他说,“规则我们大致清楚了——记忆是画布,遗忘是画笔,不要被‘看见’,不要相信一致性,钟声响起时看蝴蝶。”

      “还有一件事。”白言昱从墙角直起身,走到那堆假高睦留下的衣物前,蹲下来仔细翻了翻。衣物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身份证明、没有随身物品、没有任何能说明“它”之前是什么的东西。

      但在衣物的内衬里,白言昱的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

      是一小片颜料。

      不是干涸的颜料块,而是新鲜湿润,还在微微流动的颜料。

      颜色是银蓝色的,和假高睦皮肤下浮现的那种荧光反应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宋知闲问。

      “松节油。”他说,“和颜料坊里的气味一样。”

      然后他把颜料小心地放在白板旁边,站起来,看向所有人。

      “假高睦不是被‘创造’出来的,”白言昱说,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他是被‘画’出来的。这片颜料就是他的……底稿。只要这片颜料还在,他就可以被重新画出来。”

      “那如果我们毁掉它呢?”秦淮序问。

      白言昱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可能就是我们找到高睦的关键。”

      所有人都看向那片颜料。

      它在灯棒的光线下微微颤动,银蓝色的表面偶尔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纹路,像指纹,又像某种文字的残片。

      丛逸舟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这不是颜料。这是记忆——高睦被抽走的记忆,被副本重新调配成颜料,用来画那个假高睦。如果我们能顺着这片颜料找到它的‘来源’……”

      “就能找到高睦。”宋知闲说完这句话,已经把门推开了。

      储藏间外面是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窗,窗外是这座画中城市灰蒙蒙的天光。

      远处,钟声正在响起。

      这一次,所有人都没有抬头看钟。

      身后,白板上那行字在灯棒最后的光线里若隐若现:

      钟声响起时,不要抬头看钟,看蝴蝶。

      而蝴蝶,从来不在你被设计好去看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遗忘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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