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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师尊怀疑夺舍 许清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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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奕不紧不慢跟在那抹素白身影身后,步履轻缓,思绪却早已飘向了千里之外。
原文里的万人迷师尊果然名不虚传,方才不过匆匆一瞥,便教他被那清寒出尘的气质撼了心神。
眉目间凝着化不开的冷意,仿佛世间万物于他而言,皆如蝼蚁微尘,不值半分挂怀,周身萦绕的生人勿近之气。
许清奕暗忖,原身那般怯懦胆小的性子,偏生揣着一腔飞蛾扑火的痴念,竟有勇气对这样一尊冷到彻骨的神祇痴心缠磨。
怕是连凑上前说上两句话,都要憋着气不敢喘半分,生怕扰了对方的清净。
念及原主因一味痴缠师寂清,最终被男主陆惊尘视作眼中钉,落得个灰飞烟灭的凄惨结局,他后背骤然沁出一层薄凉的冷汗,顺着脊骨缓缓滑下。
心底已然打定主意——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明哲保身,离这位万人迷师尊,还有那些搅弄风云的主角们远些,半点不掺和他们的爱恨情仇。
等寻得机会攒够灵石,练就一身自保的本事,便卷铺盖下山,寻一处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守着一方小天地,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再也不沾这修仙界的是非纷争。
心思百转千回间,脚下的步子却未半分停歇,一路循着师寂清的身影,竟不知不觉走出了玉阶道,行至清寂峰的山门前。
那是师寂清独有的居所,整座山峰皆覆着一层淡淡的清辉,空气中飘着一股清冽的兰花香,与主人的性子一般,孤高清冷,不染半分尘俗。
师寂清一路上半句未言,周身的气场冷得像结了冰,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许清奕亦识趣地保持着三尺距离,直到殿门轻启,一股更甚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他才惊觉自己已随他入了那座素白冷寂的主殿。
许清奕刚在殿中站定,还未及打量周遭,便听见身前传来一声冷喝,字字似凝着寒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跪下。”
那声音冷若冰霜,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瞬间冻结,沉甸甸地压下来,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许清奕闻言,依言屈膝,温顺地跪在冰凉的玉砖上。
膝盖触到砖面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腿弯窜入四肢百骸,他却不敢有半分异动,只微微抬眼,望向面前面无表情的师尊。
那人立在殿中,竟让他半点看不透所思所想。
殿内静了半晌,连香炉中飘出的烟缕都似凝在了空中,那抹泛着冷意的声音再度响起,字字清晰,砸在耳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到底是谁?”
许清奕心脏骤然一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暗道不好。
想来是师寂清看到了自己在玉阶上怼陆惊尘的模样,那与往日怯懦畏缩的原身判若两人,这才起了疑心。
只是他心中又生疑惑,既见自己这个徒弟被陆惊尘那般当众欺凌,步步紧逼,师寂清为何始终袖手旁观,未曾出手相助?
看来这位师尊,竟是全然不在意原身的死活,于他而言,自己不过是个偶然收下的、无关紧要的弟子。
这般想来,自己日后跑路的计划,倒更易实施了,少了师尊的牵绊,反倒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想通此节,许清奕迅速敛去眼底所有的异样,压下心头的波澜,再度抬眼望向师寂清。
许清奕尽数摹出原主那副胆怯又痴迷的模样,眼眸微垂,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声音细弱如蚊蚋,像极了受了惊的小鹿。
“弟……弟子是您的徒弟,许清奕啊……”
话音落,他便蓦地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眉眼,肩膀微微蜷缩,仿佛与师寂清说这一句话,便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这幅作态,与原主平日里面对师寂清的模样,分毫不差,唯唯诺诺,满心敬畏,又藏着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痴恋。
殿内复归寂静,师寂清仍是面无表情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少年,眼神冷漠得仿佛眼前之人并非自己的关门弟子,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豢养之物,连半分情绪都不愿施舍。
周遭静得诡异,连针落之声都能清晰入耳,许清奕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下,擂鼓般敲在胸腔里,震得耳膜发疼。
他被师寂清这般无声地盯着,心底不由发慌。
莫不是自己的伪装被看穿了,他瞧出这副躯壳里,早已换了个芯子?
忽的,师寂清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头顶,带着一股清冽的仙气,触肤微凉。
几乎是同时,许清奕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一股凛冽至极的灵力,毫无预兆地从指尖涌入,直探他的识海深处。
那股痛楚钻心蚀骨,似有万千根细针在扎着他的神魂,又似有烈火在灼烧经脉,教他连跪姿都撑不住,上半身微微前倾,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肩头剧烈颤抖,连指尖都泛了白,却硬是咬着牙,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好在这份痛苦并未持续太久,不过数息之间,师寂清便收回了手,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瞬,稍纵即逝,仿佛只是旁人的错觉。
许清奕缓缓从剧痛中缓过神来,浑身脱力般伏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沾湿了额发。
心知自己堪堪通过了师寂清的身份验证,那道灵力探遍了他的识海,证明他并非夺舍之躯,只是原身本人。
心底刚松了口气,悬着的石头堪堪落地,便又听见师寂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无半分商量的余地。
“从明天开始,你每日卯时来寻为师修炼剑术,不得迟到,更不可缺勤。”
方才堪堪死里逃生,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卯时天还未亮,寒星未落,既要早起,还要日日面对这张冷脸,想想都觉得头大。
可碍于原主人设,他不得不立刻敛去所有不耐与抗拒,撑着身子直起腰背,脸上摆出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眼眸亮了几分,眼中凝着真切的欢喜,似是终于盼来了与师尊朝夕相处的机会,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的颤音。
“弟子遵命!”
闻言,师寂清淡淡颔首,语气依旧冰冷,却难得松了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方才为师误会了你,会予你补偿。下去吧。”
话音落,他便转身拂袖,素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内深处,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殿内的冷意。
只留许清奕一人呆愣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殿门,久久未动。
他缓了许久,才撑着冰凉的玉砖缓缓站起身,膝盖麻意阵阵,带着刺骨的冷,抬手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尘灰,又揉了揉发麻的膝盖。
许清奕心底默默吐槽:好家伙,不愧是冷若冰霜的师尊,连这宫殿都随了主人的性子,冷得他膝盖生疼,再跪下去怕是要冻僵了。
想到往后每日都要见这张冷脸,还要早起练剑,他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点上一炷香,默默哀悼自己的悲惨境遇。
依着原主的记忆,许清奕循着山路往下走,寻到了自己的居所。
那是清寂峰后山的一处简陋偏院,与师寂清的主殿隔着千山万水,院外种着几株翠竹,倒也合了他想远离师尊的心意。
院中小小一方天井,铺着青石板,石缝间长着几株不知名的青草。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两把木椅,虽简陋,却也清净,透着一股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他推开门,刚想进屋躺下歇上片刻,好好为日后的跑路计划盘算一番,门外便传来了轻缓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声响,不急不躁,轻重适宜,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听着便让人觉得舒心。
许清奕立刻敛去周身的懒散,压下心底的疲惫与倦意,快步上前开门。
他知道,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一言一行都需谨慎,尤其是在这些主角面前。
门轴轻吱一声开启,入眼的是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
青年立在门外,唇角噙着一抹温柔至极的笑,眉眼弯弯,眸光温润,像春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许清奕望着那张笑脸,竟有一瞬的失神,心底莫名冒出游丝般的念头:这般温和的人,倒真想与他交个朋友。
在这冰冷的清寂峰,难得遇到这般温润的人,难免心生亲近之意。
见他开门,那人的笑容更甚,连声音都如沐春风,温和和煦:“不知小师弟可否让师兄进去坐坐?”
可这念头不过转瞬,便被他狠狠掐灭在心底。
许清奕骤然回神,脑海中瞬间闪过小说中关于这位大师兄的描写——温景然,凌虚宗大师兄,表面上对原主无微不至,关怀备至,是贴心至极的好师兄,实则却是个笑里藏刀的伪君子,暗中挑拨陆惊尘与原主关系的幕后黑手。
若不是他在旁煽风点火,添油加醋,不断在陆惊尘面前说原主的坏话,将原主的痴念无限放大,陆惊尘也不会对原主恨之入骨,最终痛下杀手,将其废了灵根推下诛仙台。
望着眼前人温和依旧的笑脸,那笑容在许清奕眼中,瞬间变得虚伪又冰冷,像裹着蜜糖的毒药,他只觉后脊发凉,毛骨悚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方才那点想交朋友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只余下满心的警惕与戒备。果然人不可貌相,越是表面温和的人,心思或许越是深沉难测。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冷意与警惕,面上装作受宠若惊的欣喜,眼睛微微睁大,连忙侧身让开道路,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雀跃,像极了见到亲人的孩子:“当然可以!大师兄快请进!”
闻言,温景然缓步走入屋中,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许清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却很快被温柔掩盖,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抬手从宽袖中取出一罐白玉瓷瓶的药膏,瓷瓶莹白,上面雕着精致的兰花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将药膏递到许清奕面前,声音温柔得似能滴出水来,满是真切的关切。
“听闻小师弟今日在受了委屈,师兄放心不下,特意带了疗伤的药膏送来,你且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