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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师兄上药 许清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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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奕抬眸,唇角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欣喜,躬身垂首,声线温软:“多谢师兄,竟对我如此上心。”
温景然立在原地,目光沉沉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眉峰微蹙,心底总觉有哪里不对。
眼前的人还是那副模样,眉眼清隽,身形偏瘦,可偏生没了往日里那股怯生生的瑟缩,唇角噙着笑时,眼尾微微上扬,竟生出几分意料之外的清俊好看。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扫过许清奕的周身,脑海中蓦地闪过今日宗门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
那个素来胆小懦弱,任人揉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师弟,竟在把桀骜不驯、眼高于顶的陆惊尘怼得哑口无言,最后甚至惊动了师尊。
这般翻天覆地的转变,实在让人意外,也着实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的“惊喜”。
一念及师尊,温景然看向许清奕的眼神,便在顷刻间凝上了冰寒的鄙夷。
那般冰清玉洁、宛若谪仙的师尊,岂是这等毫无根基、平庸无能的废物能肖想的?不自量力,可笑至极。
那翻涌的冷漠与嫌恶不过转瞬即逝,快得仿佛从未在他眼中出现过。
下一秒,他的眉眼便又舒展开来,依旧是那副温润谦和、对师弟关怀备至的模样,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温师兄待人亲厚。
温景然抬步,缓步朝许清奕走近,脚步声轻缓,落在静悄悄的屋中,竟让许清奕莫名生出几分压迫感。
“听闻师弟今日受了伤,师兄平日里略通些医术,不如让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经他这般一提醒,许清奕才觉膝盖处那点原本微不可察的钝痛,竟如潮水般翻涌上来,一阵接着一阵,丝丝缕缕的疼意钻着骨头,让他下意识地蜷了蜷膝盖。
他此刻只想赶紧将眼前这尊“大佛”送走,哪里敢让温景然近身查看。
许清奕忙不迭地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推脱。
“劳烦师兄挂心了,只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就不劳师兄费心了。”
可在温景然看来,许清奕的拒绝,不过是和往日一般,因着胆怯不敢与人亲近,故而故作推辞。
他全然将这拒绝置若罔闻,脚步未停,自顾自地走到床边,撩起衣摆坐下。
抬眼见许清奕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半步,温景然的眉峰不由得轻轻一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看来也不过如此,纵使今日闹了些动静,骨子里还是那副木讷怯懦的样子,没什么长进。
“小师弟怎么还不过来?”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打趣,“难不成师兄还能吃了你不成?”
许清奕被人在心底暗自腹诽,却浑然不觉,只觉心头那点不耐愈演愈烈,却又碍于对方的身份,不得不压下火气。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抬脚,慢吞吞地朝床边走去。
刚在床沿坐下,还未坐稳,温景然便微微倾身,朝他靠近了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许清奕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温景然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眸光落在他的膝盖处,语气温柔:“师弟不将伤处露出来,师兄该怎样为你验伤?难道,是对师兄不好意思不成?”
许清奕在心底哀嚎。
他本就是实打实的钢铁直男,在现实世界里,和兄弟勾肩搭背都习以为常,可这里是耽美世界啊!
他发誓,一定要守好自己的清白,自己喜欢的可是香香软软的妹子。
他这般扭捏不安、手足无措的样子,落在温景然眼中,竟莫名生出几分别样的意味。
心底竟突兀地冒出一个词——可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温景然自己都愣了一下,唇角竟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意,那笑意清浅,却比平日里所有的假意逢迎都要真切。
可这抹笑意不过一瞬,便被他敏锐地察觉。
温景然的脸色骤然一沉,唇角的笑意蓦地收敛,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嗜血的阴翳,仿佛方才那点柔软的情绪,不过是错觉。
他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面色平静地伸出手,轻轻握住许清奕的小腿,将他的腿缓缓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温景然的动作看似轻柔,指腹落在肌肤上的力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制,让许清奕根本无从挣扎。
“师兄!”许清奕低呼一声,下意识地轻轻挣扎,脸颊瞬间爆红,红得快要滴血。
他一个堂堂大直男,何曾与其他男人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这般肌肤相亲的距离,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底的窘迫与慌乱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挣扎间,他那只未被握住的脚,竟无意间轻轻踩在了温景然的大腿上。
脚尖触碰到温热的布料,隔着一层衣料,也能感受到底下紧实的肌肉,许清奕心头一慌,连忙撤着上身往后退去。
后背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墙壁上,耳朵烫得厉害,连带着脖颈都泛上了一层薄红,又热又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景然也怔愣在原地,整个人僵了一瞬。
大腿处传来轻微的踩压感,不疼,却带着一丝微凉的柔软。
那触感清晰得过分,仿佛有一只小羽毛,轻轻挠在心上,酥酥麻麻的,让他心头一颤。
他垂眸,目光落在许清奕那只脚上。
那是一双生得极好的脚,白嫩修长,脚背的线条流畅优美,脚趾圆润小巧,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色,竟生得比女子的还要精致。
温景然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微微蜷缩,指腹轻颤,竟生出几分想要触碰的冲动。
不过几秒,他便迅速收拾好心底那点异样的情绪,面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意,抬眼看向缩在一旁的许清奕,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打趣。
“师弟离得那么远,师兄可怎么替你检查伤口?莫不是真的生分了?”
许清奕咬了咬牙,狠狠心,压下心底那股怪异的羞耻感,也压下那点想要逃开的冲动。
他知道,今日若是不顺着温景然的意,怕是很难将他打发走。
许清奕只得慢吞吞地挪动上身,将腿又往温景然的方向凑了凑,紧绷着身子,活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兔子。
见他这般,温景然眸子里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伸手轻轻握住了许清奕的脚腕。
他的指腹温热,触碰到微凉的肌肤时,许清奕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温景然缓缓将他的裤腿向上撸起,一直撸到膝盖上方的腿弯处,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与此同时,他又微微倾身,朝许清奕靠近了些。
此刻两人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相触,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许清奕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温景然长长的睫毛,以及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温柔,可那温柔之下,却仿佛藏着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
许清奕心头一紧,连忙用手臂微微撑起上身,身体向后略微倾斜,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丝距离,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温景然的目光,落在了许清奕的小腿上。
那是一截久不见光的肌肤,白腻得近乎透明,仿佛上好的羊脂玉,透着淡淡的粉,看着纤细,却在肌肤之下,藏着隐隐的力量,并非那种弱不禁风的单薄。
他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片细腻的肌肤,指尖刚触碰到那温热的触感,便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弹开。
温景然虽是剑修,可自小喜爱草药,便也兼修了药修,这些年在宗门里,没少帮师弟师妹们看伤治病,什么样的肌肤没见过?
可偏偏今日,触碰到许清奕肌肤的那一刻,他竟莫名地有些不知所措,心头乱了分寸。
那肌肤的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温热、柔软、细腻,仿佛吹弹可破,指尖刚离开的那一瞬,心底竟生出几分莫名的不舍,想要再触碰一次,感受那极致的柔软。
许清奕撑着上身,微微后仰,头抬得高高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天花板,不敢有半分偏移,压根没有注意到温景然方才那反常的反应。
他只觉得浑身僵硬,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只盼着温景然能快点检查完,快点离开。
温景然定了定神,压下心底那点异样的躁动,重新将目光落在许清奕的膝盖处。
那处有一片磕破的伤痕,皮肉翻红,渗着些许细密的血珠,看着有些触目惊心,却好在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到筋骨,涂抹些药膏,用不了几日便能痊愈。
他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药膏,用指尖沾取了些许,轻轻涂抹在许清奕的伤口处。
看着眼前的伤口,温景然指尖顿了顿——这双腿若是折断,或许更能安分些。
药膏微凉,触碰到伤口的那一刻,许清奕被那突如其来的刺痛猛地一刺激,身子微微一颤,眼底不受控制地涌上了细碎的泪光,氤氲了眼眸,让那双清隽的眸子,平添了几分水润的脆弱。
这疼痛,本在他的忍耐范围之内,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温景然涂抹药膏的力道,似乎越来越重,一下下揉按着伤口,像是故意在折磨他一般,那刺痛感,一阵比一阵强烈。
许清奕忍不住抬眸,朝温景然望去,却见他面上一脸严肃,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地落在伤口处,仿佛在处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那般认真,让他竟无从指责。
许清奕只得咬着牙,将那点委屈与不满压在心底,独自忍耐着这突如其来的“酷刑”。
不过片刻,伤口便处理好了。
温景然小心翼翼地将许清奕挽起的裤腿放了下来,抚平了衣料上的褶皱,动作依旧轻柔。
做完这一切,他抬眸看向许清奕,眼底重新盛上温柔的笑意,语气温和。
“小师弟,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近日切记不要沾水,也不要做剧烈的动作,免得伤口裂开。”
他顿了顿,又道:“以后若是再受了伤,记得告诉师兄,师兄不介意帮小师弟处理。”
话音落,他抬手,轻轻揉了揉许清奕的头顶,掌心的温热透过发丝传来,带着几分宠溺的意味。
做完这个动作,他便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轻轻带上房门,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直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许清奕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僵硬瞬间消散,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和耳朵,又摸了摸被温景然揉过的头顶,心底依旧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窘迫。
今日这一劫,总算是熬过去了。
许清奕索性抬手,吹熄了桌案上的烛火,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躺倒在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团子,只觉得浑身疲惫,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身心俱疲。
不过片刻,便抵不住浓重的睡意,沉沉进入了梦乡,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他不知道,温景然并未直接离开。
那道颀长的身影,在他的房门外,停留了几秒,温景然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动,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抹温热细腻的触感。
想到那膝盖处那轻微的踩压感,以及自己指尖无意识的用力,温景然努力将心底那些烦躁压下去。
他抬眸,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有疑惑,有诧异,有阴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莫名的悸动。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抬脚,悄无声息地离开,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