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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调戏死对头 从师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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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师寂清那里练剑回来，许清奕便匆忙赶去了其他长老的课上学习。
凌虚宗的景致总是那般仙云缭绕，花草繁盛，沿途飞檐斗拱掩映在轻雾之中，恍如仙境。
但他却全无心思欣赏——这一早从月栖峰赶到演武场，再转向藏经阁附近的讲堂，简直比前世赶早八还要命。
一路上他都在心里哀叹：好家伙，这修真界居然还是走读制！上完“高中”上“大学”，别人穿书是开金手指大杀四方，自己穿书倒好，纯属来重温青春校园生活了是吧！
不过……许清奕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这双手，指节分明，肌肤紧实，的确是属于少年的手。
原主不过十七岁年纪，尚未及冠，这么说来，自己现在也算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了。
这么一想，莫名又涌起一股没来由的干劲。他随手从路边摘了根狗尾巴草，漫不经心地叼在嘴边，步子也轻快了些。
今日这门课是“符咒基础与绘制”，设在清心堂。
许清奕赶到时，堂内已坐了大半弟子，他扫了一圈，在后排寻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洒进来，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授课的玄松长老此时正手持一卷古朴符经，声音平缓地讲解着引气入符的要诀。
许清奕听得津津有味——这制符之道确实有趣，以灵力为墨，以符纸为媒，沟通天地灵气，化作各式妙用。
只可惜原主修为实在太低，体内灵力稀薄如雾，以往画的符十张有九张不灵，剩下一张效果也微乎其微，于是便放弃整日在制符课上睡觉，久而久之便成了这门课上公认的笑柄。
周围弟子见许清奕今日竟坐得笔直，眼神专注，甚至跟着玄松长老的示范在空中虚画符文，无不面露诧异。
几个坐在前排的弟子交换了一下眼神，嘴角撇了撇，尽是鄙夷之色。
“他还真装模作样起来了？”
“怕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吧，上次不就这样引得陆师兄动怒？”
窃窃私语声低低传来，许清奕只当没听见，注意力全在玄松长老的讲解上。
玄松长老自然也注意到了许清奕的异常。
这弟子从前不是趴在桌上酣睡，便是心不在焉地乱涂乱画，何时如此认真过？
老者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心中讶异，却也不动声色，继续讲解。
到了实操环节，弟子们纷纷铺开黄符纸，提起灌注灵力的朱砂笔。
许清奕依样画葫芦，凝神静气，将体内那点稀薄的灵力缓缓引至笔尖。
第一笔落下，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微微亮了一瞬，旋即黯淡。
第二张，第三张……要么灵力中断，要么符文结构歪斜。
旁边已有嗤笑声传来。
许清奕却不急不躁。
他想起玄松长老所说的“意与气合”，屏息凝神，不再急于求成，只细细感受体内灵力的流动轨迹，笔尖随着呼吸轻轻移动。
第七张符画到最后一笔时，符纸上忽然掠过一层极淡的金芒，虽然转瞬即逝，但那微弱的灵气波动却是实实在在的。
成功了！尽管这只是最基础的“净尘符”，效力大概也只能扫清桌面上的一层薄灰，但于他而言，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突破。
许清奕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玄松长老踱步经过他案前，目光在那张泛起微光的符纸上顿了顿，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色。
这许清奕，竟真有些不同了。
课程过半，门外廊下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那步伐带着特有的恣意，由远及近，旋即一道颀长的红色身影便出现在门边。
来人一身绯红锦袍，袖口与衣摆以银线绣着流云纹，腰束玉带，乌发以赤金冠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
正是陆惊尘。
他迟到得理直气壮，甚至没有向玄松长老致歉的意思，只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目光便在堂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后排靠窗的那个身影上。
许清奕正专注于手中的新一张符纸，试图复现方才的成功，对门口的动静浑然未觉。
直到一片红色的衣角映入余光，伴随着淡淡的、似雪松又似冷梅的香气，有人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许清奕笔尖一顿，抬头望去，恰好对上陆惊尘那双漂亮却带着几分审视的眼睛。
四目相对一瞬，许清奕面色平淡，仿佛只是看见一个寻常同门，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又低下头，继续研究符纸上的纹路。
陆惊尘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这废物……竟敢无视他？
一股火气蹭地窜上心头，但旋即被他压了下去。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陆惊尘在心里冷哼一声：且让你得意片刻。待本少主与你“交好”，再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看你还敢不敢这般嚣张！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那张惯常带着骄纵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诚恳”，身子朝许清奕那边倾了倾，压低声音道：
“许清奕。”
许清奕笔没停，只“嗯”了一声。
陆惊尘忍着不快，继续用自认为温和的语调说：“之前的事……本少主回去后细想，同门之间，确不该如此针锋相对。父亲也训诫了我。”
他顿了顿，观察着许清奕的反应，见对方仍无动静，只得接着道，“我今日是特地来寻你道歉的。往后……我们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做个朋友如何？”
许清奕终于再次抬起头，目光落在陆惊尘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疏离。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小霸王竟会主动道歉，还要交朋友？
许清奕心下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陆惊尘这种被宠坏了的少主，岂会轻易低头？
许清奕懒得管也不想管陆惊尘的小心思，现在的他只想好好修炼，早日赚够下山的灵石。
“陆少主的道歉，我收到了。”许清奕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至于做朋友……还是算了吧。我性子独，不习惯与人走得太近。”
说完，他便重新将注意力投向符纸，朱砂笔尖轻轻点下，又开始勾勒新的线条。
陆惊尘没料到会被如此干脆地拒绝，怔了一瞬，随即那股被压抑的恼意又涌了上来。
他何曾如此低声下气过？这许清奕简直不识抬举！
可计划才刚开始，怎能就此放弃？
他不甘心，又往许清奕那边凑近了些，想再说点什么。
这一靠近，先前隐约闻到的那股清淡气息忽然清晰起来——似雨后青草混着一点冷泉的微涩，很干净，与许清奕此刻垂眸专注的神情奇异地契合。
鬼使神差地，陆惊尘又向前探了探身，想分辨那气息究竟来自何处。
许清奕却被他这突兀的靠近惊得向后一仰，愕然看向几乎凑到自己颈侧的少年：“陆少主？”
陆惊尘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奇怪，耳尖“唰”地红了。
他急忙直起身，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方才那点强装的温和早已抛到九霄云外，语气里带上了惯有的骄横，却又因那点窘迫而显得有点虚张声势：
“你……你躲什么！本少主又不会吃了你！”他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为何不愿与我做朋友？我都……我都先道歉了。”
许清奕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目光从那双泛红的耳尖，游移至微微抿起的、色泽嫣红的唇，最后定格在那双闪烁着懊恼与固执的桃花眼上。
忽然，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倏地漾起一丝玩味。
在陆惊尘还未反应过来时，许清奕忽然抬手，修长的食指轻轻挑起了他的下巴。
这个动作做得随意又突兀，指尖微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陆惊尘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许清奕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调侃，气息几乎拂过陆惊尘的脸颊：
“陆小少主这般执着地想与我交朋友……”他尾音拖长，眼眸弯起，像藏了两汪促狭的泉，“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轰——！”
仿佛有惊雷在脑海里炸开。陆惊尘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冲向了头顶，脸颊烫得惊人，心脏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狂跳起来，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猛地挥开许清奕的手，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弹起身来，动作大得差点带倒身后的椅子。
“你……你胡说什么！”他声音陡然拔高，又急又气，话都说不利索了，“谁、谁喜欢你了！不知羞耻！自作多情！本少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种人！”
他瞪圆了眼睛，羞愤交加地狠狠剜了许清奕一眼，那眼神凶狠，却因满面红霞而毫无威慑力。
“不做就不做！谁稀罕和你做朋友！”
丢下这句色厉内荏的话，陆惊尘再也待不住，转身近乎踉跄地快步冲出去，那抹绯红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廊柱之后，只留下满堂弟子愕然的目光和低低的议论声。
许清奕望着他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低笑一声，重新执起笔
“还真是个……被惯坏了的小孩。”
不过，倒也没想象中那么讨厌。
堂外，陆惊尘刚出来就遇到了等在外面走廊处的的跟班王逢。
他急促地喘息着，抬手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试图平复那陌生的悸动。就连王逢问自己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也未曾听到。
冷冽的空气吸入肺腑，却丝毫无法降低脸上的热度。
许清奕那带着戏谑的眼神、微凉的手指触感、近在咫尺的清淡气息，还有那句石破天惊的“喜欢”，反复在他脑海中回荡。
“混蛋……竟敢戏弄本少主！”
他咬牙切齿地低骂，一拳砸在身旁的廊柱上，指骨传来细微的痛感。
可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心底那片久久无法平息的海啸。
一旁的王逢见状吓了一跳，这少主又怎么了，若是知道缘由，王逢怕是更要吓到。
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为什么不敢回头看？
为什么……会因为那句明显的玩笑话，慌张成这样？
陆惊尘想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此刻心乱如麻，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情绪攫住了他，让他烦躁，让他无措，更让他莫名地……
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仍有未散的波澜。最终，他只是狠狠跺了跺脚，像是要把所有混乱的思绪都踩碎，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与清心堂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
背影依旧挺拔骄傲，却隐约透出一丝仓皇。
只留下懵逼的王逢站在原地。
而清心堂内，许清奕已再次沉浸在符文的勾勒中。方才的小插曲并未在他心中留下太多痕迹，仿佛只是拂过水面的一缕微风。
堂内恢复了之前的肃静，只有朱砂笔划过符纸的沙沙声，阳光缓缓移动，将许清奕专注的身影拉长，投在青石地上。
他的笔下，又一张符纸泛起了微弱却稳定的金色光芒。
这一次，比之前更明亮了些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