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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分寸游戏 五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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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渐熟后，某些无形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或者说，被童沐寒单方面地、带着点不为人知的恶趣味，试探性地拨弄着。像逗弄一只明明很凶却总忍不住凑上来的杜宾幼犬，看他炸毛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成了温润监护人平淡日常里，一点隐秘的乐趣。
周六上午，童沐寒难得没有工作，斜靠在客厅那张宽大的米白色沙发上，膝上摊着一本厚重的建筑图册。阳光透过纱帘，在他银灰色的长发和素色家居服上跳跃。
顾恒则占据了沙发的另一头，抱着游戏手柄，正在和屏幕里的怪物厮杀，表情专注，手指按得噼啪作响。
客厅里只有游戏音效和偶尔翻书的声音。
直到顾恒操控的角色一个失误，血条清空，屏幕暗下“GAME OVER”的字样。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把手柄往旁边一扔，身体向后重重靠进沙发，抬手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专注而有些酸涩的眼睛。
童沐寒的目光从图册上抬起，落在他身上。少年的T恤因为动作卷起一小截，露出一段紧实平坦的腰腹，阳光正好照在那里，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
“累了？”童沐寒合上图册，语气随意地问。
“嗯。”顾恒含糊地应了一声，没睁眼。
“要不要喝点东西？”童沐寒站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冰箱里有新榨的橙汁。”
“随便。”顾恒依旧懒洋洋的。
童沐寒倒了两杯橙汁，走回来，将其中一杯放在顾恒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拿着另一杯，重新坐回沙发，但这次，他没有坐回原先的位置，而是非常自然地，坐在了顾恒的……旁边。
不是紧挨着，但距离绝对比平时“安全社交距离”近得多。近到顾恒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檀香，混杂着一点点橙汁的清甜气息。
顾恒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闭着的眼睛睫毛颤动，但没动，也没睁眼，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童沐寒仿佛没注意到他的细微反应，慢条斯理地喝着橙汁，目光重新落回手里的图册上，却用闲聊般的口吻，忽然开口：“你刚玩的那个游戏……主角衣服，是不是换过？”
“啊？”顾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睁开眼，有点懵，“……嗯，有一套初始的，打怪能掉装备。”
“哦。”童沐寒点点头，目光依旧在图册上，语气却带上了一丝若有所思，“我记得之前看到的时候，好像没穿这么多。”
顾恒：“……”
他玩的是一款以画面精美和角色造型养眼著称的RPG游戏，主角初始装扮确实……比较清凉。后来他打到一套属性不错的铠甲，就换上了。
“装备……属性好。”顾恒干巴巴地解释，耳朵莫名有点热。
“是吗？”童沐寒终于抬起眼，侧头看向他，浅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清澈见底，嘴角却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无辜的笑意，“我还以为……是有人觉得，穿得太少影响操作。”
顾恒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胡说什么！那是装备！属性！”他拔高音量，试图用凶悍掩盖慌乱。
童沐寒看着他瞬间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但很快收敛，重新变回那副温和正经的模样，点点头：“嗯，属性重要。”然后，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不过，你身材跟那主角差不多，穿少点大概也不影响。”
顾恒：“！！！”
他整个人像被丢进了开水里，从头到脚都烧了起来。血液轰隆隆地往头顶冲，耳朵红得滴血，脖子都泛起了粉色。他瞪大眼睛看着童沐寒，嘴唇哆嗦着，想骂人，想反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剩下“身材差不多”“穿少点”这几个字在疯狂盘旋。
童沐寒却已经转开了视线，重新看向图册，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他甚至优雅地端起橙汁，又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
顾恒僵在那里，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却找不到喷发的口。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惊人的热度，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一种被冒犯的羞恼，和一种更隐秘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麻。
最终，他猛地抓起茶几上那杯冰橙汁，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冰凉的液体勉强压下了些许燥热。然后他“砰”地一声把杯子放下，站起身，看也不看童沐寒，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我回房间了”，就脚步有些凌乱地冲上了楼。
童沐寒听着楼上房门被不轻不重关上的声音，嘴角那抹笑意终于不再掩饰，缓缓漾开。他端起自己的橙汁，轻轻晃了晃，透过澄澈的液体看向窗外的阳光，眼神愉悦得像只刚刚成功逗弄了猎物的、优雅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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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顾恒似乎在躲着童沐寒。吃饭时埋头猛吃，不接话。童沐寒也不在意，依旧温和地给他夹菜，问些寻常问题，仿佛上午的“调戏”从未发生。
直到傍晚，顾恒在健身房跑步。他戴着耳机，沉浸在节奏里，汗水浸湿了黑色的运动背心，勾勒出年轻人蓬勃而富有生命力的肌肉线条。童沐寒不知何时走了进来，靠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顾恒从跑步机的反光镜面里看到了他，身体微微一滞，但没停下，只是把目光转开，假装没看见。
童沐寒也没出声，只是走到旁边的器械区，拿起一对不算重的哑铃，做起了简单的臂部练习。他今天穿了件修身的深灰色运动长袖，动作间能看出流畅的肌肉轮廓，和平时西装革履的温润形象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内敛的力量感。
两人各练各的，互不打扰，只有器械规律的声响和跑步机的嗡鸣。
顾恒跑完预定里程，慢慢减速，拿起毛巾擦汗。他感觉到童沐寒的视线似乎又落在了自己身上，让他后背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果然，童沐寒放下了哑铃，走了过来，停在他身边几步远的地方。
“练完了？”童沐寒问，气息平稳。
“嗯。”顾恒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擦汗，避开他的视线。
童沐寒的目光落在他汗湿的背心上，停顿了两秒，然后，用一种介于专业指导和闲聊之间的语气，缓声说道：“核心力量还可以再加强点。下次我教你几个动作。”
顾恒没吭声。
童沐寒却又上前了一小步，距离近得顾恒能闻到他身上运动后微微蒸腾出的、更加浓郁的雪松檀香气味，混合着极淡的汗意，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强烈的存在感。
然后，童沐寒伸出手——顾恒身体瞬间戒备——却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顾恒因为汗水而紧紧贴在皮肤上的背心下摆，位置靠近侧腰。
“这里，”童沐寒的指尖隔着湿透的布料，碰触到紧实的腰侧肌肉，力道很轻，一触即分，却像带着微弱的电流，“发力的时候，要更注意控制。”
顾恒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块被触碰过的皮肤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灼热感迅速蔓延开。他猛地抬头，瞪向童沐寒，眼神里充满了被冒犯的羞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童沐寒却已收回了手，表情坦然又无辜，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在认真指导动作。他甚至微微偏头，看着顾恒，眼神清澈：“怎么了？我说得不对？”
对……对个屁！
顾恒胸膛起伏，呼吸粗重，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溢了一丝，烈酒硝烟的味道在充满热气的健身房里弥漫开来，带着Alpha被挑衅后的本能躁动。
童沐寒似乎毫无所觉，甚至还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温和：“运动完别立刻冲冷水澡，对心脏不好。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从容地转身，离开了健身房，留下顾恒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毛巾，满脸通红，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却又无处发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刚才被碰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微凉又灼热的触感。一种极其矛盾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愤怒于这种越界的、暧昧的触碰，却又无法抑制地，因为那触碰带来的、独一无二的关注和亲密感，而心跳失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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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顾恒洗完澡，故意穿了件领口很高的睡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坐在客厅地毯上，离沙发上的童沐寒远远的，抱着平板假装看新闻。
童沐寒似乎在回复邮件，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敲击，神情专注。
客厅里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儿，童沐寒似乎处理完了，合上电脑。他看了眼坐在地毯上、浑身散发着“别惹我”气息的顾恒，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顾恒身边，没有坐下，只是弯腰，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颗洗干净的、红艳艳的草莓。
顾恒身体立刻绷紧，警惕地抬起眼。
童沐寒却没看他，只是拿着那颗草莓，在指尖转了转，然后，忽然递到顾恒嘴边。
“尝尝，很甜。”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
顾恒看着近在咫尺的草莓，和童沐寒那双含着浅笑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想吃，不想配合他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但草莓清新的香气钻进鼻子，对方的目光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鬼使神差地，微微张开了嘴。
童沐寒将草莓轻轻喂进他嘴里，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嘴唇。
柔软的，温热的触感。
顾恒浑身一颤，猛地合上嘴，咬破了草莓，酸甜的汁液在口腔里爆开。他匆匆嚼了几下咽下去，脸又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童沐寒却已经直起身，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那亲昵的喂食动作再平常不过。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毯上、耳朵通红、眼神闪烁又强装镇定的少年，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上来。
“甜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的愉悦。
顾恒瞪着他，想说不甜，想说难吃死了，但嘴里残留的草莓甜味和对方指尖碰触嘴唇的幻觉般的触感，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愤愤地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童沐寒，但通红的耳廓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他内心远不平静的波澜。
童沐寒看着他那副明明被逗弄得快炸了、却又只能自己生闷气的样子，心情莫名地好。他不再继续“欺负”他，转身走向厨房，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像羽毛扫过顾恒紧绷的神经：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心情好，可以破例给你做焦糖布丁。”
顾恒背对着他，手指死死抠着平板的边缘，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个……这个恶劣的家伙！
什么温润如玉！什么京圈白月光！都是假的！
明明就是个……就是个喜欢逗人玩、看人出糗的……坏心眼的大人！
可为什么……明明被这样“调戏”，他心里除了羞恼，却还有一丝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甘之如饴的甜？
就像那颗草莓。
明明知道是“陷阱”，却还是忍不住张嘴，吞下那点带着对方指尖温度的、诱人的甜。
顾恒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了一声懊恼的、闷闷的低吼。
而厨房里，隐约传来某人极其轻快、几乎听不见的哼歌声。
月光从窗外洒入，照亮了客厅里一个暗自炸毛、一个悠然自得的剪影。
这场由监护人单方面发起、被监护人被动承受（或许也隐秘享受着）的“分寸游戏”，在夏夜的静谧里，悄然进行着。
杜宾犬的领地不断被优雅地入侵，炸毛无效，反抗徒劳，最终只能在这份独特的、带着恶趣味的温柔里，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而猎人，乐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