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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归田初见
办公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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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桌上的项目文件刚翻到第三页，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响了起来。沈知瑜看了眼来电显示，“妈”字跃入眼帘，指尖顿了顿，才按下接听键。
“知瑜啊，忙不忙？”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打扰到她似的。
沈知瑜揉了揉眉心，将钢笔搁在文件上，语气放柔：“不忙，妈，怎么了？”
“这不是秋天了嘛，地里的稻谷熟了，还有院子里的橘子、柿子，今年结得特别多，我和你爸两个人忙不过来，想着你要是有空……”母亲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补了句，“没空也没关系，我和你爸慢慢弄就行。”
沈知瑜的心猛地一揪。
她低头看了眼满桌的文件，又想起自己这几年的状态——忙着谈项目、忙着拓展业务、忙着证明自己，别说回家，就连主动给父母打电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每个月按时打钱，以为这就是尽孝，可父母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有空！”她立刻打断母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妈，我这就安排工作，明天一早就回去。”
挂了电话，沈知瑜没有丝毫犹豫。她迅速梳理手头的工作，将紧急事务处理完毕，把后续的项目对接分给几位得力的高管，又把一些非核心工作推迟到后天，然后起身收拾行李箱。
她打开衣帽间，没有选平日里穿的西装套裙，而是挑了几件宽松舒适的棉质衣物。又驱车去了超市，买了父母爱吃的糕点、滋补品，还有给弟弟的新款学习机——那个小时候总跟在她身后喊“姐姐”的小不点，现在应该长成半大的小伙子了。
第二天一早，沈知瑜驾着车，朝着老家的方向驶去。车子驶离城市，高楼大厦渐渐被成片的农田取代，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稻香，熟悉的场景一点点唤醒了她尘封的记忆。
老家的村子还是老样子。蜿蜒的土路两旁，是整齐的农田和低矮的农房，屋顶上炊烟袅袅，田埂上偶尔有背着竹筐的村民走过，笑着和她打招呼。沈知瑜放慢车速，摇下车窗，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心里满是踏实。
车子停在自家院门前，父母早已站在门口等候。母亲穿着藏青色的布衫，头发花白了不少，却依旧精神矍铄；父亲还是老样子，手里拿着草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爸，妈！”沈知瑜推开车门，快步走过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母亲上前拉住她的手，眼眶瞬间红了，“瘦了好多，是不是在外面没好好吃饭？”
沈知瑜看着父母眼角的皱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缺席，鼻头一酸，忍不住抱住他们，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爸，妈，对不起，我不该这么久不回来看看你们。”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父亲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有些哽咽，“你忙事业，我们都懂。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一家三口相拥而泣，多年的思念与愧疚，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进了屋，母亲赶紧给她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又拿出水果摆在桌上，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父亲则在一旁默默收拾她带来的东西，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沈知瑜看着熟悉的老屋，墙上还贴着她小时候得的奖状，桌上摆着她用过的旧课本，心里暖暖的。她和父母聊起自己的工作，聊起集团的发展，也聊起弟弟——弟弟现在在县城上高中，住校，只有周末才回家，这次没能见到，确实有些可惜。
“对了，妈，地里的庄稼怎么样了？”聊了许久，沈知瑜才想起正事。
母亲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稻子熟了要割，橘子柿子要摘，我和你爸两个人，估计得忙半个月。”
“妈，您和爸在家歇着，这些活交给我。”沈知瑜立刻说道。
“这怎么行？”母亲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你一个城里长大的姑娘，又是当董事长的人，哪干过这些粗活？再说你这瘦干干的样子，肯定扛不住。你就帮我们择择菜、做做饭，搭把手就行。”
“妈，我可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沈知瑜笑着摇摇头，“小时候我不也跟着你们下地吗？放心吧，我能行。”
拗不过她的坚持，父母只好同意。沈知瑜换上带来的旧衣服，挽起裤腿，戴上母亲的草帽，拿起镰刀就往田地里走去。
刚走进自家的稻田，沈知瑜就有些不习惯了。城市里的高跟鞋换成了平底鞋，光滑的地板换成了泥泞的田埂，弯腰割稻子的动作，让她腰酸背痛。可看着金灿灿的稻谷，闻着淡淡的稻香，心里却满是成就感。
她埋头干了一会儿，直起腰来捶了捶后背，目光无意间扫向旁边的稻田，只见一个女孩正弯腰割稻子。
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用一根红绳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动作很熟练，弯腰、挥镰、捆稻，一气呵成，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沈知瑜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这时，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直起腰来，转过身。
当看到女孩的脸时，沈知瑜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脸，算不上漂亮，却很清秀。额头上沾着泥土，脸颊通红，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可那双眼睛，沈知瑜却永远忘不了——清亮、坚定，带着一股不向命运低头的韧劲。
是她！是那个在电视台为自己作证的女孩！是那个让她牵挂了好几年的女孩！
沈知瑜的心跳瞬间加速，眼眶猛地红了。她看着眼前的女孩，嘴唇动了动，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女孩看着沈知瑜，也愣住了。她认出了沈知瑜，那个曾经被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闪闪发光的女董事长。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田地里遇到她。
田埂上的风轻轻吹过，稻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个命运交织的人，在金黄的稻田里，终于迎来了这场迟来的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