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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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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整座屋子都静悄悄的。
陆淮年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全是白天电话里妈妈的嘶吼、狰狞的语气，还有以前那个冰冷的家。他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后背全是冷汗。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他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明明知道这里是安全的，可恐惧像潮水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开灯，不敢出声，眼泪无声地砸在枕头上。
就在这时——
隔壁房间，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柳絮言根本没睡熟，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刚才那一声极轻的哽咽，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他穿着睡衣，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慢慢走到陆淮年的房门前，指尖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里面压抑的抽泣声。
“陆淮年？”
他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又小心，“我可以进去吗？”
陆淮年在被子里一颤，带着哭腔，轻轻“嗯”了一声。
柳絮言推开门，借着月光走进去，在床边蹲下。
看不清表情，只能感受到他身上安稳的气息。
“又害怕了？”
陆淮年把被子拉得更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梦到……梦到她骂我……”
柳絮言心里一紧，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动作很轻，怕吓到他：
“别怕，那是梦。
你现在在我家，在你自己的房间里，谁都伤不了你。”
陆淮年忍不住，从被子里伸出手，在黑暗里轻轻抓住了柳絮言的袖口。
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柳絮言整个人都顿住了，没有动，任由他抓着。
“我……我不敢睡了。”陆淮年小声哭着，“我怕一闭眼，又做噩梦。”
柳絮言沉默了几秒，声音放得格外柔：
“那我陪你一会儿，好不好？
我就在这儿坐着，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他没靠近、不越界，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像一座不会倒的小灯塔。
陆淮年抓着他的袖口，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屋子里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没有告白，没有拥抱，只有一个少年，在另一个少年最害怕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着。
黑暗里，柳絮言轻轻说：
“睡吧，我守着你。”陆淮年攥着柳絮言袖口的手指，一点点放松下来，却还是舍不得松开。
黑暗里，他能清晰闻到柳絮言身上干净的气息，比房间里阳光味的被子还要让人安心。
“我……我不吵你。”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哭过的软糯，“你不用特意守着我。”
“我不困。”柳絮言低声回他，语气自然得不像话，“本来就没睡熟。”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床边，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越界的触碰，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月光从飘窗洒进来，落在他半边肩膀上，温柔得不像话。
陆淮年缩在被窝里，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能模糊看清柳絮言的轮廓。
心跳悄悄快了几分，却不再是害怕，而是一种轻轻发烫的悸动。
他慢慢闭上眼睛，耳边是柳絮言平稳的呼吸声，心里那片慌慌张张的阴影，一点点被抚平。
没过多久，睡意重新涌来。
这一次，没有噩梦，没有嘶吼，只有身边稳稳坐着的人，像一道屏障，把所有不安都挡在了外面。
等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柳絮言才轻轻动了动。
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抽回自己的袖口，生怕吵醒他。
见陆淮年眉头依旧轻轻皱着，他顿了顿，伸手极轻、极慢地，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露在外面的肩膀。
指尖不经意擦过陆淮年的脸颊，温度烫得他指尖微顿。
柳絮言轻轻收回手，在床边又坐了好一会儿，确认他真的睡熟、不再发抖，才缓缓站起身。
他没立刻走，而是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帮他把房间的小夜灯打开。暖黄的微光不刺眼，却能把黑暗驱散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带上门，回到对面自己的房间。
只是这一晚，柳絮言房间的门，始终留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只要对面有一点点动静，他就能第一时间冲过去。
窗外夜色渐深，两间相邻的房间，一盏小灯为他而亮，一颗心为他而悬。
没有告白，没有承诺，却藏着少年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