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
-
吃完饭，柳母收拾着碗筷，不让两个孩子动手，只笑着朝厨房扬了扬下巴。
“你们去客厅坐着，甜点我早就准备好了，不用你们帮忙。”
柳絮言便拉着陆淮年在客厅沙发坐下，宽敞的布艺沙发软软的，两人很自然地坐在同一边，中间只留了一点点空隙。
没一会儿，柳母端着一个白瓷大盘子走出来，轻轻放在茶几中央。
里面是切得整整齐齐的草莓，每一颗都红润饱满，旁边还摆着一小碗晶莹的蜂蜜酸奶。
“刚从冰箱拿出来，凉丝丝的，正好解腻。”
她把叉子分别递到两人手里，目光在他们之间轻轻一转，语气温和又自然，“你们俩分着吃，记得一起吃，别抢。”
陆淮年接过叉子，指尖微微一热。
盘子里的草莓，被柳母摆得格外整齐——
左边几颗，右边几颗，刚好两两成对，像被安排好的一对一对。
柳絮言先拿起一颗，递到陆淮年面前：“你先吃。”
陆淮年愣了一下，小声道：“你也吃。”
柳絮言没说话，只是挑了一颗和他手里大小、形状几乎一模一样的草莓，和他的轻轻碰了一下。
没有声音，只有很轻的一下触碰。
像某种只有他们懂的暗号。
陆淮年的耳尖瞬间红了，低头小口咬下，草莓的甜汁在嘴里散开，比平时吃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甜。
柳母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电视，眼角却一直带着浅浅的笑。
她故意不看他们，只慢悠悠开口：
“淮年要是喜欢，以后家里天天准备。
反正两个人一起吃，东西才更甜。”
陆淮年握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心跳悄悄乱了。
柳絮言很自然地把蘸了酸奶的草莓往他面前推了推，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个不酸，你吃这个。”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陆淮年的手背。
两人同时顿了顿，谁都没挪开。
茶几上，两颗草莓挨在一起；
沙发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电视里放着柔和的节目，柳母安安静静地陪着，不打扰、不点破。
所有没说出口的心动，
都藏在这一盘成双成对的草莓里，
藏在长辈温柔的默许里，
藏在少年人小心翼翼的靠近里。
甜得不明显，
却足够让人记一辈子。
夜色裹着温柔的灯光漫进走廊，两人洗漱完，正站在对开的两扇房门中间。
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刚才那两下敲墙的余韵还在心底发烫。
陆淮年攥着门把手，低着头，脚尖轻轻蹭着地板，心里有股莫名的冲动，让他不想就这么进门。
柳絮言也没动，就站在他对面。昏暗的光线下，少年的眼神格外亮，像是酝酿了许久的话，正要破土而出。
“淮年，”柳絮言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今天……”
他刚说了两个字，脚步就下意识往前迈了一小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陆淮年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细碎灯光，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这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柳絮言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又迅速移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陆淮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手指都攥紧了。
他知道，柳絮言要说的，大概是那句藏了很久的话。
而他，也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走廊尽头的主卧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柳母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杯温牛奶走出来，显然是算好了时间。她没有刻意放大声音，只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刚睡醒般的慵懒语气，打破了那份紧绷的暧昧。
“絮言，”她的目光轻轻扫过两人之间近得过分的距离，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半点没提，只是自然地走向厨房，“明天早上的豆浆，你想喝甜的还是咸的？”
这声音像一声温柔的铃响，瞬间拉回了两个少年的神思。
柳絮言的动作僵了一下，那股即将破闸的勇气，被他硬生生收了回去。他往后退了半步，恢复了平时的距离，脸上那点罕见的慌乱迅速被温和取代，对着母亲的方向朗声应道：“甜的，淮年喜欢喝甜的。”
“知道了。”柳母在厨房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温柔得像水，“那早点睡吧，别聊太晚，明天还要早起。”
她说完，便轻轻带上了厨房门，给足了他们空间，也巧妙地化解了那份可能让少年们感到压力的“挑明”。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汹涌，化作了一种更深沉、更笃定的默契。
陆淮年松了一口气，却又莫名有点小小的失落。他抬起头，撞进柳絮言的目光里。
少年看着他，眼里的炙热还没完全褪去，却多了一份尘埃落定的安稳。他没有再提刚才没说完的话，只是抬起手，极轻地、极快地，在陆淮年的发顶揉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拂去一片落叶。
“进去吧，”柳絮言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润，却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承诺，“门锁好。”
陆淮年看着他，忽然就懂了。
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懂了他的克制，也懂了柳母那份不动声色的保护。
他用力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安心的笑：“嗯，你也早点睡。”
“我等你睡着。”柳絮言靠在自己的门框上，看着他，“像昨天一样。”
陆淮年脸颊微红，转身推开了房门。
在门关上的最后一秒，他听见柳絮言极轻地说了一句：“淮年，晚安。”
“晚安。”
两扇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轻轻合上。
走廊尽头，柳母靠在厨房门后，听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有些话，不必急着今晚说。
有些心意，藏在“我记得你爱喝甜豆浆”里，藏在“我等你睡着”里，反而更甜，更长久。
房间里，陆淮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隔壁房间的气息，仿佛透过墙壁传了过来。
他没有再敲墙，只是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这一刻，无需表白，无需拥抱。
他们都知道，
彼此早已是对方的笃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