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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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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梧桐叶被风揉碎的轻响。
陆淮年握着笔的手指微微蜷了蜷，视线落在摊开的数学卷子上，目光却总不受控制地，往斜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飘。
柳絮言坐得端正，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线条干净的后颈，碎发垂在额前，低头演算时侧脸的轮廓清隽又好看。他做题很快，笔尖几乎不停，偶尔会抬手揉一下眉心，动作随意，却让周围偷偷看他的同学，都悄悄红了耳根。
陆淮年慌忙收回目光，心脏却不受控地跳了两下，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盯着眼前的函数题，可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早上的画面。早读课他忘带英语书，窘迫地站在座位旁，是柳絮言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书推到了他这边，书页摊开的位置，恰好是老师要抽查的段落。他没看陆淮年，只淡淡说了句“一起看”，声音清冽，像盛夏里掠过树荫的风，轻轻拂过耳畔。
那一瞬间，陆淮年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让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喂，陆淮年，你发什么呆呢？”
同桌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笑道：“又在看柳絮言啊？我都看你盯他背影快十分钟了。”
陆淮年脸颊瞬间发烫，慌忙低下头，用笔尖胡乱戳着草稿纸，小声反驳：“我没有，我在想题。”
“想题？”同桌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他空白一片的演算区，笑得更狡黠了，“想什么题能想得出神，连笔都不动？我看你是在想，等你说喜欢那天，人家会不会答应你吧。”
这句话像一根小刺，轻轻扎在陆淮年的心尖上，又痒又烫。
他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指尖攥得更紧了。
等你说喜欢那天。
这句话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无数遍，从第一次看见柳絮合在篮球场上逆光投篮的模样开始，从他第一次弯腰帮自己捡起掉落的笔记本开始，从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每一次擦肩而过的心跳开始，这个小小的、不敢说出口的念头，就悄悄在心底发了芽。
他不知道柳絮言会不会喜欢自己，也不知道那句藏了许久的喜欢，究竟要等到哪一天才能说出口。
就在这时，斜前方的柳絮言忽然停下了笔，微微侧过了头。
陆淮年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垂下眼，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砰砰作响的心跳声，清晰得仿佛要盖过教室里所有的声响。
他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方向，停留了几秒，轻飘飘的，却让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涌上了脸颊。
几秒后，一阵轻微的桌椅挪动声响起，柳序言站起身，拿着卷子朝讲台的方向走去，路过他座位旁时，脚步顿了顿。
一股清浅的气息再次笼罩过来，陆淮年死死盯着桌面，睫毛不住地轻颤，直到他的身影走远，才敢偷偷抬起眼，望向他的背影。
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少年宽松的校服衣角。
陆淮年轻轻咬着下唇，在心里无声地念着。
柳絮言，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的喜欢呢。
而他不知道的是，走到讲台旁的柳絮言握着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耳根悄悄漫上了一层浅淡的红。
刚才转头的那一刻，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低着头的陆淮年，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握着笔的手都在轻轻发抖。
他也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不必言说的默契，等他敢抬头看自己，等他能亲口对他说那句，藏了很久的话。
等你说喜欢那天，其实，我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