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仙门求道 流云台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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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黑，念尘兄领着我去了沉微轩，那是我住的地方。
躺在软垫温床上，脖间冰冰凉凉、微微硌身的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头用红线穿孔挂在我的脖上。
这石头质地粗糙，与山间寻常碎石无甚区别，我只依稀记得一个长相绝佳的女子让我一定不能丢了这石头。
许是第一天在这流云台极为不适，夜晚我便梦见一黑衣男子将我抓住，说要将我带回魔域给魔尊做零嘴；一会又梦见面部模糊的女子抱着我从一块雾气缭绕的密林跑出，身后跟着不知道多少人；一会又是师尊那张清雅素净的脸。
次日一早，天色刚微微亮，念尘兄就来将我唤醒，为我梳洗一番，领着我去了流云台中阶观剑堂。
我和师尊分别住在顶阶的沉微轩、清玄殿。
念尘兄领着我穿过两处高悬的石阶到了观剑堂。
观剑堂以墨木为架，青瓦覆顶，正门高悬一块“观剑堂”横匾，堂两侧各立一块巨大墨石，左书“大道无言”，右题“以剑为尊”。
我还未入堂中，就听堂中传来嬉笑打闹声。
抬脚走进堂中，地铺清白玉石，前有素色蒲团，上面跪坐着两位年岁十二三的少年，身着青色圆领长袍，一位面若冰霜，一位浅笑盈盈；二人身旁还跪坐着一位年岁约莫十一二的清秀少女，淡粉色的襦裙衬得她若含苞待放的花儿。
我记得他们三人昨日立于那青色高座上、拉长声音说话的人旁。
“小师弟，快过来。”
清秀少女向我招招手，手上带着一串叮咚作响的银饰，一招手，那银饰便叮叮叮地发出响动。
我颤颤巍巍走到那少女旁边，呆若木鸡地盯着她，也不开口说话。
“昨日柳师叔说你刚来还不熟悉，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们几个不可去找你呢！”
那笑脸盈盈的少年也在蒲团上乱爬着，将地上垫着的几个蒲团弄得一团糟乱。
“柳师叔几年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过自己绝不会收徒的，这才多久就带回来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回来。”说着这少年还要来扯扯我的脸颊。
一旁面若冰霜的少年将手中的书啪的一下扔过来，好巧不巧地打在扯我脸的少年手腕处。
“哎！行林渊你跟我有仇不是？”说着他又撩了一下袖子往名为行林渊那处去。一边往那过去一边说着，“雪儿师姐，今天你可不能拦我。”
面前的雪儿师姐瘪瘪嘴，看着我说，“别管他俩，一天不闹就闲得慌。”
“温俞，怎么才几天不见你，又要和你师兄动手了。”师尊清冷的声音从堂外由远及近地传来。
只见那行林渊见师尊来了，拉下那冷若冰霜的脸，一脸委屈地看着师尊，诉苦说，“柳师叔，我只是让陆师弟不要再随意折腾刚来的小师弟了，他就硬说我找茬。”
陆师弟，温俞，想来这少年便姓陆，名温俞了。
“好了，师叔今日定帮你好好教训教训他，竟然敢欺负刚来的小师弟，真是不像话。”师尊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二人，俨然一副对二人脾性了如指掌的模样。
师尊从堂侧走向最前方的蒲团，坐下后笑眯眯地扫视着另外三人。
“我外出半夜有余，不知这流云剑式第一、二式你三人可有参透啊？”
先前闹哄哄的三人，此时都沉闷地低下头，没敢说话。
“好啦，今天既是我关门弟子微墨第一天早课，我就暂时先不考查你三人练得如何了！今日我们先来讲讲流云剑意。”
师尊缓缓开口念出，“流云无意，自在随心……”
师尊语气温润，入耳舒心，我竟将他说的那几个字牢牢记在心间了：流云无意，自在随心。
早课，自然是一早上都需要在这观剑堂听师尊娓娓道来流云剑意。
将那所谓流云剑意最基础的剑意讲完，师尊就让他们三个去门口练剑，独独留下我一人在堂中。
“顾微墨，过来。”师尊嘴角含笑，向我招手。
我从蒲团上起身，从堂侧绕行过去，跪坐在师尊身旁，“师尊。”
师尊笑着看我，摸了摸我的头，“昨夜睡得可好？”
昨夜一晚，睡得并不安稳。但我出于习惯性的报喜不报忧，还是回师尊说，“弟子昨夜睡得舒坦。”
“脸凑过来。”
我不知师尊何意，只只得听他的话将脸凑到他眼皮底下。“小骗子，眼下乌黑一团还说睡得好。”
我感受到自己耳朵有些发红，师尊只是将我搂进怀里，柔声说，“睡吧。师尊抱着你。这样就不会做噩梦了。”
师尊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墨黑的长发飘逸如水，那声音也像有魔力一般，我竟真的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到睁眼时，师姐、师兄坐在那蒲团上，生不如死地小声吟诵着流云剑意。
师尊还是将我搂抱在怀里，我看见他淡雅素衣湿了一块，大概率是我的口水。
“好了，你们三个快些去用膳吧，明日一早便考验流云一式。”
“啊——师尊，不要啊！”
“再多嘴，就连二式一同考。”
三人的脸色真真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师尊，你既已辟谷，就让小师弟同我们一同去用膳吧！”雪儿师姐刚才黑着的脸瞬间变得温润起来。
我看着师尊，眼里有些期待。
“去吧。领着他去。”
流云台内没有弟子堂食之地，师姐、师兄们领着我往青云斋去。
一路上，不少弟子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有些害羞，尤其是师姐、师兄遇到熟识的弟子时，他们总要问上一句，“这就是柳师叔的关门弟子啊？那么小。”说着就要像看件什么金贵名器一般上下打量我。
有的怀有明晃晃的恶意，一脸不屑，更多的是好奇。
我往雪儿师姐身后躲，师姐没比我高上多少的个头却将我死死挡住，不叫他们再上下打量我。
师姐说，师尊是青云剑宗第一长老，三宗四门内只师尊一人突破化神，多年前更是以一己之力将魔族魔脉削弱，让魔族退入魔域，大伤元气。
更是师尊是老掌门死前起卦算出百年间唯一有望飞升之人。
所以这第一长老，名不虚传。
早年间师尊扬言不会收徒弟，座下无一亲传弟子。只因师尊修的是无情道。
无情道，自是心不妄动，心无执念。
师尊怕的是弟子多了牵挂就多。
至于为什么突然收我为徒呢，自然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用完膳后，师姐将我带回流云台。我其实有些好奇为什么他们三个既叫师尊师叔，又在师尊这学剑。
但有那面若冰霜的行林渊师兄和那笑脸盈盈的陆温俞师兄在，我是贸然不会开口问的。
他俩三句话两句就几眼，我深怕一问，二人一说话便要打起来。
只等雪儿师姐送我回流云台时小声问一句，“师姐，你们不住流云台吗？”虽然我知道他们不住，但还是明知故问。
师姐笑着和我解释说，“我们不是柳师叔的弟子，我和你那两个师兄是掌门的亲传弟子，自然不住流云台。”
“那你们住哪？”
“我们住那。”师姐指了指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脉，“我们住云渺仙居。”
我没了问题，和师姐分别，按着记忆里的线路摸回沉微轩。
我住的沉微轩四周种满青竹，风一吹，竹叶刷刷作响。
竹林前设有一小露台，台中以石桌、两石凳。
我绕过那片竹林，就见石凳上坐着不知等候多久的师尊。
师尊拍拍一旁的石凳示意我坐下。
“今日青云斋饭食可还合胃口？”
我点点头。
师尊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戏说道，“小榆木脑袋。”
我脸色微红，低下头不说话。
“我既已收你为徒，自知修行之路漫漫，为师不求你剑法高深，亦不求你名扬天下。”
他叹了口气，看着我，眼里藏着些我看不明白的忧虑，“为师只求你在这流云台，平安无忧，自在快活。”
我不知师尊这话的重量，只是懵懂无知地揣测琢磨师尊话里的意思。
我想我大概是明白的，我也知道师尊是真心慈爱我的。
我脑海里依稀记得曾有人教导我：“施惠勿念，受恩莫忘。”
我重重地朝师尊点了点头。我清楚，我明白，从今往后师尊真的是师尊了，流云台也是家了，我也是一个尚且能撒娇卖乖的徒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仙门求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