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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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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自习铃声还没响，高二一班的教室里已经炸开了锅。蒋谌抱着一沓座位表站在讲台前，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全班，语气平静得像在宣布今天的天气：“这周调整座位，萧笙榄和谢韶宴同桌，沈黎悦和虞诗绾坐你们前面。”
萧笙榄刚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看向蒋谌，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疯了吗？把他和谢韶宴安排在一起？这简直是把火药和火柴塞在同一个盒子里。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有人偷偷拿出手机给朋友发消息吐槽，有人对着萧笙榄挤眉弄眼，还有人悄悄瞥向谢韶宴，的侧脸，想看看这位学神的反应。
谢韶宴的指尖顿了顿，合上手里的物理书，抬眼看向萧笙榄的方向。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在触及萧笙榄那充满怒意的目光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朝萧笙榄的座位走去。
萧笙榄看着谢韶宴一步步走近，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他想站起来质问蒋谌，想把桌子搬到教室最后一排，想离谢韶宴越远越好。可蒋谌已经抱着座位表走了，留下一句“抓紧时间调整，早读课马上开始”，就消失在了教室门口。
“你没救了。”萧笙榄低声骂了一句，不是骂蒋谌，也不是骂谢韶宴，而是骂自己的运气。
姜肆坐在旁边，看着萧笙榄黑得像锅底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故意唱起了《兄弟抱一下》：“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萧笙榄白了他一眼，：戳了戳他的胳膊：“行了，又不是永远离别，唱什么歌。”
姜肆嘿嘿一笑，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拍了拍萧笙榄的肩膀：“行吧，那你俩好好相处，别打起来就行。”说完，他拎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走到了新座位上。
谢韶宴已经走到了萧笙榄的座位旁，他的东西不多，只有几本书和一个水杯。他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在桌子的另一边，尽量离萧笙榄远一点，仿佛怕碰惹到他。
萧笙榄全程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课本，却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谢韶宴的动作。看到他把水杯放在两人桌子的中间，萧笙榄立刻把自己的水杯往旁边挪了挪，和他的水杯隔开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像一道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早读课的铃声响了，语文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教室。萧笙榄拿起语文书，背对着谢韶宴，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刻意的疏离。谢韶宴也拿起课本，认真地读着，只是他的目光偶尔会飘向萧笙榄的侧脸，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
他们做同桌的第一天，谁也不理谁。
前桌的沈黎悦和虞诗绾很快就适应了新座位。沈黎悦性格安静，总是低着头看书，偶尔会和虞诗绾说几句话，声音也很小。虞诗绾则活泼得像个小太阳，刚坐下没多久，就转过头和萧笙榄搭话：“萧笙榄，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跟谁欠你钱似的。”
萧笙榄抬眼看向虞诗绾，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还不是蒋谌，把我和谢韶宴安排在一起，简直是疯了。”
虞诗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俩不是死对头吗？蒋谌这是想让你俩化敌为友，上演一出‘学霸相爱相杀’的戏码呢。”
“相爱相杀？”萧笙榄嗤笑一声，“我和他？不可能。”
虞诗绾挑了挑眉，凑到萧笙榄耳边，压低声音说：“我听说谢韶宴上次月考数学满分，你差两分，是不是心里不平衡了？”
“不平衡？”萧笙榄翻了个白眼，“我只是觉得他太烦了，整天围着我转，打扰我学习。”
虞诗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行了行了，别嘴硬了。我看谢韶宴挺好的，长得帅，学习好，还温柔，你就别跟他置气了。”
“温柔？”萧笙榄冷哼一声，“他那是装的，骨子里就是个呆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着，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旁边的谢韶宴听到。谢韶宴拿着课本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他听到萧笙榄说自己“烦”，说自己“呆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隐隐作痛。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可耳朵却不自觉地听着萧笙榄和虞诗绾的对话。听到他们聊到自己，听到萧笙榄对自己的评价，他的心里越来越难受。他想反驳，想告诉萧笙榄自己不是呆子，想告诉他自己没有打扰他，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萧笙榄现在讨厌他，不管他说什么，萧笙榄都不会听。
上午的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讲月考的数学试卷。萧笙榄的数学考了148分，只扣了两分，而谢韶宴是满分。老师特意把两人的试卷放在一起对比讲解，还让谢韶宴给大家讲一下最后一道压轴题的解法。
谢韶宴站起身，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解题步骤。他的字迹清隽有力，思路清晰，讲解得也很详细。台下的同学纷纷点头，眼里满是敬佩。
萧笙榄坐在座位上，看着谢韶宴的背影，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他想起自己扣的那两分，想起谢韶宴满分的试卷，想起蒋谌把他们安排在一起的决定，越想越气。
“装模作样。”他低声骂了一句。
虞诗绾转过头，看到萧笙榄黑着脸，忍不住笑了：“怎么，又吃醋了？”
“我吃醋？”萧笙榄瞪了她一眼，“你没救了。”
虞诗绾嘿嘿一笑，转过头继续听课。
谢韶宴讲完题，走回座位，刚坐下，就看到萧笙榄把自己的试卷往旁边挪了挪，和他的试卷隔开了一条缝。他的心里又疼了一下，默默地把自己的试卷收起来，放在桌肚里。
整个上午，萧笙榄和谢韶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萧笙榄要么和虞诗绾互怼，要么低头看书，要么趴在桌子上睡觉，连余光都没给谢韶宴。谢韶宴则一直认真听课，做笔记，偶尔会偷偷看一眼萧笙榄，却又很快收回目光。
中午放学，食堂里依旧人声鼎沸。萧笙榄和虞诗绾一起去打饭，谢韶宴跟在他们身后，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萧笙榄和虞诗绾一边打饭，一边互怼，笑声传遍了整个食堂。
“萧笙榄，你怎么不吃青菜？是不是挑食？”虞诗绾看着萧笙榄餐盘里的肉，皱着眉说。
“要你管？”萧笙榄白了她一眼，“我就爱吃肉，怎么了？”
“小心长胖。”虞诗绾笑着说，“到时候变成一个胖子，就没人喜欢你了。”
“我胖不胖关你什么事？”萧笙榄哼了一声，“再说了，就算我胖，也比你好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着，却没有丝毫恶意，反而透着一股亲密。谢韶宴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有些羡慕。他多想和萧笙榄也这样，不用针锋相对，不用刻意疏远，不用互相讨厌。
可他知道，这只是奢望。
萧笙榄和虞诗绾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谢韶宴犹豫了很久，还是走了过去，坐在了他们对面。萧笙榄看到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不再说话。
虞诗绾看着气氛有些尴尬，赶紧打圆场：“谢韶宴，你这次数学考了满分，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教我这道题？”她指着试卷上的一道题，笑着说。
谢韶宴点了点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步骤，耐心地给虞诗绾讲解。他的声音温柔，语气平和，和平时对萧笙榄的冷淡截然不同。
萧笙榄坐在旁边，听着谢韶宴的声音，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他觉得谢韶宴就是故意的，故意在他面前对别人温柔，故意让他生气。
“你没救了。”他低声骂了一句，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饱了，先走了。”
虞诗绾看着萧笙榄的背影，皱了皱眉：“他怎么了？又生气了？”
谢韶宴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吃饭。他知道，萧笙榄又误会他了。
下午的体育课，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萧笙榄和虞诗绾一起去打篮球，谢韶宴则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看书。萧笙榄的球技很好，动作敏捷，爆发力十足，引得周围的同学阵阵欢呼。虞诗绾则在旁边给他加油，偶尔还会调侃他几句。
“萧笙榄，你刚才那个投篮太帅了！”虞诗绾笑着说。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萧笙榄得意地说。
“行了行了，别得意了，小心待会摔个狗吃屎。”虞诗绾翻了个白眼。
两人打打闹闹，笑声传遍了整个操场。谢韶宴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的身影，心里越来越难受。他多想和萧笙榄一起打篮球，多想和他一起欢笑，多想和他成为朋友。
可他知道，萧笙榄现在讨厌他，他只能远远地看着。
体育课下课，萧笙榄和虞诗绾一起回教室。谢韶宴跟在他们身后，看着萧笙榄和虞诗绾并肩走着，偶尔还会碰一下对方的胳膊，心里的失落越来越浓。
回到教室，萧笙榄刚坐下，就看到谢韶宴的水杯放在两人桌子的中间。他皱了皱眉，把水杯往旁边挪了挪，和他的水杯隔开了一条更宽的分界线。
谢韶宴看到他的动作，心里疼得厉害。他默默地把水杯收起来，放在自己的桌肚里，再也没有拿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萧笙榄和谢韶宴依旧谁也不理谁。萧笙榄每天和虞诗绾互怼，和沈黎悦偶尔说几句话，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谢韶宴。谢韶宴则每天认真学习，做笔记，偶尔会偷偷看一眼萧笙榄，却又很快收回目光。
前桌的沈黎悦看着他们俩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转过头，对虞诗绾说：“你说他们俩到底怎么了？以前不是死对头吗？现在怎么连话都不说了？”
虞诗绾摇了摇头：“谁知道呢？萧笙榄说谢韶宴烦，打扰他学习。谢韶宴看起来也挺委屈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
沈黎悦皱了皱眉：“他们俩明明都很优秀，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呢？”
虞诗绾笑了笑：“可能这就是学霸的相处方式吧，相爱相杀。”
“相爱相杀？”沈黎悦摇了摇头，“我看是互相讨厌。”
两人聊着天，却没注意到萧笙榄和谢韶宴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萧笙榄听到她们说自己和谢韶宴“相爱相杀”，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谢韶宴听到她们说自己和萧笙榄“互相讨厌”，心里的失落越来越浓。
周五的下午，蒋谌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试卷。“下周进行模拟考，大家好好复习。”他看着全班同学，语气严肃，“尤其是萧笙榄和谢韶宴，你们俩是班里的尖子生，要起到带头作用。”
萧笙榄听到蒋谌提到自己和谢韶宴，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他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课本，却用眼角的余光瞪了谢韶宴一眼。
谢韶宴感受到了萧笙榄的目光，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他点了点头，说：“我会好好复习的。”
蒋谌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教室。
放学铃声响了，萧笙榄收拾好书包，起身就走。虞诗绾看着他的背影，喊道：“萧笙榄，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复习？”
萧笙榄转过头，笑着说：“好啊，不过你可别拖我后腿。”
“谁拖谁后腿还不一定呢。”虞诗绾翻了个白眼。
谢韶宴看着他们俩约定周末一起复习，心里的失落越来越浓。他收拾好书包，默默地走出教室，看着萧笙榄和虞诗绾并肩走着的背影，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知道，萧笙榄宁愿和虞诗绾一起复习，也不愿和自己说话。他知道，萧笙榄现在讨厌他，或许永远都不会改变。
可他还是忍不住期待，期待有一天，萧笙榄能放下心里的执念，能看到他的真心，能和他好好相处。
临曦的天慢慢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的小路上，映着两个少年的背影。一个和朋友并肩走着，笑声清脆；一个独自走着，背影孤单。
他们是同桌，却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一个在这边，冷着脸，心里憋着一股劲，誓要在模拟考中超过对方；一个在那边，低着头，心里藏着一份委屈，一份失落，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在意。
周末的图书馆里，萧笙榄和虞诗绾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起复习。虞诗绾看着萧笙榄认真做题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他：“你这么认真，是不是想在模拟考中超过谢韶宴？”
萧笙榄抬眼瞪了她一眼：“不然呢？难道让他一直压着我？”
虞诗绾笑了笑：“行了行了，别嘴硬了。我看你对谢韶宴不是讨厌，是在意。”
“我在意他？”萧笙榄嗤笑一声，“你没救了。”
虞诗绾挑了挑眉，不再说话。她知道，萧笙榄嘴上说着讨厌，心里其实很在意谢韶宴。
谢韶宴也在图书馆里，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他看着萧笙榄和虞诗绾一起复习，心里的失落越来越浓。他想走过去，和他们一起复习，想和萧笙榄说话，想告诉他自己没有打扰他，想告诉他自己的真心。
可他不敢。他怕萧笙榄生气，怕萧笙榄讨厌他，怕萧笙榄再次拒绝他。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萧笙榄和虞诗绾一起讨论题目，看着他们一起笑，看着他们一起认真学习。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萧笙榄的脸上，映着他认真的侧脸。谢韶宴看着他，心里的那份在意越来越浓。
他知道，自己可能永远都无法走进萧笙榄的心里，无法让他放下心里的执念，无法让他喜欢自己。
而萧笙榄，坐在图书馆里，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的那份执念也慢慢松动。他想起谢韶宴递给他的围巾，想起他放在桌角的胃药，想起他耐心给虞诗绾讲题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有些温暖。
他知道，谢韶宴或许没有故意打扰他，或许那些关心都是真心的。
可他还是无法放下心里的那份不甘，无法放下对那两分的执念，无法放下对谢韶宴的讨厌。
这份矛盾，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隐隐作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