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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意外的室友 京市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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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夜晚。
沈烬推开门时，客厅的灯已经亮了。
他脚步微顿，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玄关，一双黑色作战靴整齐地靠在墙角，鞋带一丝不苟地打着结，鞋底边缘沾着些许干燥的泥土，像是刚从训练场回来。
看来，他的新室友已经先一步入住了。
他拎着公文包走进客厅，恰好看见阳台上有人背对着他站着。
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迷彩长裤，肩宽腰窄，背脊挺拔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刀。傍晚的光线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他正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冷峻，下颌线收紧，似乎正在思考什么。
“你好。”沈烬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得体，是他惯常用来应付任何社交场合的语调。
男人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烬脸上的微笑未变，心底却微微一顿。
那是一双过于锐利的眼睛。深褐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目光却像能穿透表象直抵本质。男人的视线在沈烬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下移，扫过他手中价值不菲的公文包，掠过他定制西装袖口下露出的腕表，最后回到他的脸上。
“陆聿择。”男人简短地报上名字，声音低沉，没有多余的情绪。
“沈烬。”沈烬笑着回应，走上前伸出手，“烬星资本的负责人。往后请多关照。”
陆聿择看了眼他伸出的手，握了上去。
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掌心覆着一层薄茧，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用力，也没有敷衍。松开时，沈烬注意到陆聿择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色的旧疤。
“安保行业。”陆聿择说，算是介绍自己的职业。他没有透露更多，但沈烬已经从他的体态、眼神和那道疤痕里读出了不少信息。
前特种兵。大概率是军官级别。现在应该是从事私人安保或者相关行业。
“这房子安保系统不错，离我公司也近。”沈烬自然地接话，一边将公文包放在客厅的实木茶几上，“林助理帮我挑的，看来他眼光还行。”
陆聿择没接话，只是重新看向窗外。
沈烬也不在意，开始打量这个他们将要共同居住的空间。公寓是顶级楼盘的大平层，两百多平的面积，两间卧室分别位于客厅两侧，各自带有独立卫浴。装修是冷调的现代风格，灰白主色，线条简洁，符合沈烬的审美。
只是空气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沈烬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果然，除了几瓶矿泉水和军用口粮一样包装的能量棒，空空如也。
“陆先生吃过晚饭了吗？”他转身问。
陆聿择已经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某种地形图或建筑平面图。他头也不抬：“不用。”
“那我叫点东西。”沈烬拿出手机，快速点了几道清淡的菜和一份汤，“这家的素菜做得不错，陆先生可以尝尝。”
没有回应。
沈烬也不期待回应。他将手机调至静音，从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在客厅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屏幕亮起，是未完成的并购案分析报告。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规律地响起，间或夹杂着沈烬低声讲电话的声音。他的语速平缓，用词精准，偶尔带上一两声温和的笑，但眼神始终专注在屏幕上。
陆聿择那边则完全无声。他盯着平板，偶尔用指尖放大或缩小某个区域，眉头微蹙，像是在确认什么。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一小时后，门铃响了。外卖到了。
沈烬起身去开门，接过餐盒时对配送员礼貌地笑了笑。他将食物放在餐桌上，拆开包装，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
“陆先生，一起吃点？”他转头问。
陆聿择终于从平板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菜，站起身走过来。
两人在餐桌两侧坐下。沈烬递过去一双筷子，陆聿择接过，动作利落。
餐桌上依然安静。沈烬吃饭很斯文，夹菜时几乎没有声音。陆聿择则吃得很快，但不算粗鲁，每一口都咀嚼充分，像是在执行某种进食程序。
吃到一半，沈烬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放下筷子，接起电话。
“秦总。”他声音里的笑意浓了些，“是，那份报价我看到了……当然，我们非常有诚意，只是您也知道，行业标准在那儿……嗯，我理解您的顾虑。”
陆聿择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沈烬继续讲电话，语气温和但立场坚定。几分钟后，他笑着结束了通话：“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让助理把修改后的协议发过去。期待与您的合作，秦总。”
挂断电话，沈烬重新拿起筷子，却发现陆聿择正看着他。
“怎么了？”沈烬微笑着问。
“秦氏实业？”陆聿择的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
沈烬挑眉：“陆先生对商界也有了解？”
“略有耳闻。”陆聿择收回视线，继续吃饭，“秦家的风评不太好。”
“生意场上，风评是其次。”沈烬喝了口汤，“关键是能不能带来利益。秦氏手上有我想要的东西，这就够了。”
陆聿择没再说话。
饭后，沈烬收拾餐盒，陆聿择则走回客厅，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工具包，开始检查公寓的门窗锁具。
沈烬洗完手出来时，看见陆聿择正半跪在阳台门边，用专业工具调整着门锁的某个部件。
“这锁有问题？”他走过去问。
“不够紧。”陆聿择头也不抬，“我调一下。”
沈烬靠在门框上看着。陆聿择的手指很稳，动作精准，不到三分钟就完成了调整。他站起来试了试门锁，确认无误后，收起工具。
“陆先生很专业。”沈烬评价道。
“职业习惯。”陆聿择简单回应，走向自己的卧室，“我休息了。”
“早睡。”
陆聿择的脚步在卧室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你晚上处理工作？”
“有时候。”沈烬推了推眼镜，“会吵到你？”
“没有。”陆聿择说，“只是提醒你，凌晨两点后走廊的感应灯会调暗，如果你走动，注意脚下。”
说完，他进了房间，门轻轻合上。
沈烬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走回客厅，重新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慢慢淡去，眼神变得冷静而专注。
秦氏实业的并购案只是第一步。他要的东西，远不止这些。
而那位新室友……
沈烬的目光扫过陆聿择紧闭的房门。
安保行业，前特种兵。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合租？而且，刚才提到秦家时，陆聿择的反应虽然细微，但沈烬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停顿。
有意思。
他低头继续工作，键盘声再次响起。
凌晨一点半，沈烬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他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经过客厅时，目光落在茶几上。
陆聿择的平板电脑还放在那里，屏幕已经暗了，但隐约能看到下面的纸张一角。
沈烬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三秒后，他走回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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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聿择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他站在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外面城市的夜景。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虎口那道旧疤。
沈烬。
这个名字他听过。商界新贵，烬星资本的创始人。不到三十岁，已经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手段和眼光都属上乘。风评两极——合作过的人赞他守信高效，对家则骂他笑里藏刀。
但那些都不是陆聿择在意的。
他在意的是，三天前接到的那个匿名情报：秦氏实业近期有大笔资金异常流动，流向与一个境外账户有关。而那个账户，他追踪了两年。
秦家。
陆聿择的眼神冷了下来。
而沈烬，此刻正在和秦家谈合作。
巧合？
他不信巧合。
客厅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然后是卧室门关上的声音。沈烬休息了。
陆聿择走到床边坐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老旧的钱包，打开。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张已经褪色的合影。几个穿着作战服的年轻人勾肩搭背地笑着，阳光刺眼。
他的手指抚过其中一张笑脸。
“再等等。”他低声说，声音在黑暗中几乎听不见，“就快有线索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眠。
而在这间公寓里，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度过了合租的第一夜。
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将会在自己的计划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也不知道，那张被沈烬无意间瞥见的、压在平板电脑下的纸张一角，上面印着的，正是沈烬公司即将并购的那家企业的安保布局图。
而陆聿择在图上用红笔圈出的几个位置旁，标注着一行小字：
“可疑资金接入点。需深入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