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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起青萍 周一早晨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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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七点，陆聿择准时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飘着咖啡的香气。沈烬已经坐在餐桌边，面前摊着平板电脑和几份纸质文件。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了弯。
“早。”沈烬说，“咖啡在厨房，刚煮好。”
陆聿择点点头，走进厨房倒了杯黑咖啡，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他靠在流理台边喝了一口，目光掠过沈烬手边的文件——最上面那份的标题栏印着“秦氏实业资产结构初步分析”。
“你今天去公司？”陆聿择问。
“上午有个会。”沈烬将最后一口面包吃完，开始整理文件，“下午约了诚建的张总打高尔夫。陆先生呢？”
“有任务。”陆聿择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
沈烬也不多问，将平板和文件收进公文包，起身时看了眼陆聿择：“对了，物业说这周会检修楼宇消防系统，可能周三周四会上门，你如果在的话——”
“我不在。”陆聿择打断他，“周四周五都不在。”
沈烬挑眉：“出差？”
“算是。”陆聿择将咖啡杯冲洗干净放回原位，“江城，两天。”
江城。沈烬目光微动。秦氏实业在那边的分公司，最近好像有些动静。
“那一路顺风。”他拎起公文包，走到玄关换鞋，“晚上不用等我，我可能回来得晚。”
门开了又关。
陆聿择站在客厅里，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消失，这才走回自己房间。他从衣柜最底层拎出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开始往里面装东西：换洗衣物、洗漱包、能量棒、便携医疗包、多功能工具钳。
最后，他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拆卸状态的手枪零件，和两个弹夹。
他的动作熟练而冷静，不到三分钟就将枪组装完毕，检查了枪械状态，然后拆开，将零件分开装进背包的隐藏夹层。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五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凛发来的消息：
「车到楼下了。情报确认，目标今晚八点会出现在‘蓝岸’码头仓库区，我们有两个小时布置。」
陆聿择回了个「收到」，背起背包，最后扫视了一眼公寓，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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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星资本的总部位于市中心最贵的写字楼顶层。
沈烬走进办公室时，特助林澈已经等在里面了。这个比沈烬小两岁的年轻人穿着妥帖的西装，手里拿着日程表和平板，表情是标准的职业化专注——但沈烬太了解他了，一眼就看出那专注下面藏着没睡够的倦意。
“沈总早。”林澈把平板递过来，“这是今天上午并购案推进会的材料，法务和财务都已经复核过了。另外，诚建张总那边确认了，下午两点在白云高尔夫俱乐部，他特意说了，这次要报上回输您三杆的仇。”
沈烬接过平板，一边快速浏览一边走向落地窗前的办公桌：“秦氏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秦放昨天下午见了宏源资本的赵总，谈了将近三个小时。”林澈跟着他，“具体内容不清楚，但我们的人说，赵总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秦放急了。”沈烬在办公椅里坐下，唇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手里那三块地皮卡着我们的新城开发计划，现在又想抬价找下家。宏源资本？赵明远那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秦放从他那儿讨不到便宜。”
“那我们……”
“按原计划推进。”沈烬将平板放到一边，打开电脑，“给秦氏的报价再压两个百分点，理由是他们的环保评估有瑕疵。另外，让媒体部把上个月秦氏化工厂违规排放的旧闻翻出来，找个合适的时机‘提醒’一下公众。”
林澈迅速在平板上记录：“明白。还有，您上周让我查的，关于秦氏在江城分公司的资金流向……”
沈烬抬眼。
林澈压低声音：“确实有问题。那边过去半年有四笔大额款项，走的是海外贸易的账，但对应的货单和提单都是伪造的。资金最后流入了一个设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能追溯到最终受益人吗？”
“暂时不能。那家公司结构太复杂，层层嵌套，需要时间。”林澈顿了顿，“不过，我查到其中一笔款项的经手人，是秦放的表弟，秦磊。这个人……有点意思。”
“说。”
“秦磊明面上是秦氏江城分公司的副总，但实际上很少去公司。他在江城本地开了几家夜店和会所，交游很杂，据说跟一些灰色地带的人有来往。”林澈将一份资料传到沈烬电脑上，“这是他的部分社交圈名单，里面有个名字您可能认识‘黑犬’。”
沈烬眼神微凝。
黑犬。江城地下世界有名的情报贩子兼掮客，手眼通天，要价极高，但只要钱到位，什么消息都能搞到。
秦磊怎么会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继续查。”沈烬说，“重点查秦磊和黑犬之间的联系，还有那几笔资金的最终去向。注意安全，别打草惊蛇。”
“明白。”
林澈离开后，沈烬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秦磊那张略显浮肿的脸上。
他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输入一串指令。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个简洁的界面。这是他几年前私下搭建的情报网络，平时很少动用。
他输入关键词：「江城码头黑犬近期活动」。
等待回复的间隙，他望向窗外。这座城市在晨光中醒来，车流如织，高楼林立，一切看起来光鲜有序。
但沈烬知道，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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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江城。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停在码头区外围的废车场里。陆聿择坐在驾驶座，周凛在副驾驶，两人都戴着耳机，听着里面的动静。
“确认了，仓库区东侧第三间，门口有两个放风的，里面至少还有六个人。”耳机里传来队友的低声汇报，“目标还没出现，但仓库里有货，看样子是在等交易。”
周凛看了眼手表：“七点五十。距离预计时间还有十分钟。”
陆聿择没说话，目光扫过后视镜。码头上零星有几个工人在搬运货物，远处的集装箱堆场像钢铁迷宫。海风裹挟着咸腥味和柴油味吹进来，天空是铅灰色的，像是要下雨。
“头儿，有车来了。”耳机里声音一紧。
陆聿择抬眼。一辆银色轿车从主干道拐进码头区，径直朝东侧仓库开去。车子在第三间仓库门口停下，车上下来三个人，中间那个穿着花衬衫、挺着啤酒肚的，正是秦磊。
“目标确认。”陆聿择低声说。
“动手吗？”周凛问。
“再等等。”陆聿择盯着仓库方向，“看看交易对象是谁。”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调查一个涉嫌走私军火的犯罪网络，秦磊只是其中的一个小环节。但这个小环节，恰好连着秦氏实业，也连着他追查了两年的那条线。
仓库门开了，秦磊三人走了进去。门重新关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后，又一辆车开了过来。这次是辆黑色的厢式货车，停在仓库侧面的阴影里。车上下来四个人，都穿着深色工装，动作干练。
其中一人抬头朝四周看了看。
陆聿择的瞳孔微微一缩。
尽管距离很远，尽管那人戴着鸭舌帽，但他认出了那个侧脸轮廓——两年前，在东南亚那次失败的任务中，这个人曾经出现在交火现场。
“是他们。”陆聿择的声音冷了下来。
“谁？”
“‘蝮蛇’的人。”陆聿择解开安全带，“计划变更。原定抓捕改为监视和取证。这些人极度危险，不要正面冲突。”
周凛脸色一肃：“明白。”
陆聿择拿起后座上的长焦相机，调整焦距，对准那辆厢式货车的车牌和下来的人。快门声轻微而连续。
那四人进了仓库。二十分钟后，仓库门再次打开，秦磊的人先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银色的手提箱。紧接着，那四人也出来了，其中两人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装进厢式货车。
全程没有任何交谈，动作干净利落。
货车先离开，银色轿车随后。
“一组跟上货车，保持距离，注意安全。”陆聿择对着麦克风说，“二组盯着秦磊。三组准备进仓库取证，动作要快，我们只有五分钟时间。”
“收到。”
命令下达，几辆不起眼的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陆聿择推开车门下车，海风瞬间灌满他的外套。他看了眼阴沉的天空，又看了眼仓库方向。
秦磊。走私。蝮蛇。
还有那个设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碎片正在慢慢拼凑起来。
他想起出门前沈烬那句“一路顺风”，想起那人温文尔雅的笑容，和眼镜后那双看不透的眼睛。
沈烬和秦氏在谈合作。
沈烬知道多少？
或者说……他想通过秦氏，得到什么？
雨点开始落下来，细密而冰冷，打在脸上。
陆聿择拉紧衣领，转身回到车上。
“回据点。”他对周凛说，“把今天拍到的所有影像资料，还有仓库里取到的样本，全部加密传回总部。另外，给我一份秦氏实业，特别是江城分公司，过去两年所有公开和半公开的资金流动分析。”
“秦氏？”周凛愣了愣，“这和我们现在查的案子有关？”
“也许有关。”陆聿择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雨幕，“也许没有。但我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