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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日常与来客 赢了半决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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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半决赛之后，基地里进入了短暂的“贤者时间”。
说短暂，是因为决赛在一周后。说贤者时间，是因为淮安破天荒放了三天假——不用训练，不用复盘，想干嘛干嘛。
“三天？！”楚逸轩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教练你确定？”
淮安面无表情：“三天后加练加倍，现在可以去哭了。”
楚逸轩没哭，他笑了。
然后他笑得太大声，被淮安瞪了一眼。
放假第一天，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训练室的地板上。
按理说放假应该睡懒觉，但Mirage这群人，生物钟早就焊死了。早上八点，食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一个人。
“星驰哥呢？”苏洛杉端着粥问。
“不知道。”顾裳青摇头，“我起来就没见着。”
“不会是偷偷加练吧？”楚逸轩警惕，“说好一起放假的！”
宋凛序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去看看。”
他走上楼，经过莫星驰房间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里面没人。
他顿了顿，继续往上走。
天台的门虚掩着。
推开，晨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莫星驰靠在栏杆上，背对着他，手里拿着那本旧笔记本。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成淡金色。
宋凛序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莫星驰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起这么早？”
“你不也是。”
“我睡不着。”
宋凛序看着他的侧脸。
“想什么？”
莫星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笔记本，指了指远处。
“你看。”
宋凛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晨光中慢慢清晰。高楼、街道、零星的车流，还有更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影。
“好看吗？”莫星驰问。
“还行。”
“我每天早上都来看。”莫星驰说，“四年了。”
宋凛序愣了一下。
“四年？每天？”
“嗯。”莫星驰点头，“刚来基地的时候，睡不着，就上来看看。后来习惯了，每天不看一眼，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顿了顿。
“你看那边，”他指着远处一个方向，“那个楼，四年前还没盖起来。后来我看着它一层一层往上长，现在比旁边都高了。”
宋凛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确实有一栋高楼，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
“你每天就看这个？”
“嗯。”莫星驰笑了笑，“看着它长高，感觉自己也在长。”
两人在天台上站了很久。
风不大，刚刚好吹动衣角。
远处有鸟飞过，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弧线。
“凛序。”莫星驰忽然开口。
“嗯？”
“你说，四年是不是很长？”
宋凛序想了想。
“长。也不长。”
“什么意思？”
“长是因为发生了很多事。”宋凛序说，“不长是因为回头看，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莫星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一眨眼就过去了。”
他把笔记本收起来，转身往回走。
“走吧，下去吃饭。顾大厨今天熬了粥，再不去要被楚逸轩抢光了。”
宋凛序跟上他。
走到门口，莫星驰忽然停下。
“凛序。”
“嗯？”
“明天早上，”他顿了顿，“还来吗？”
宋凛序看着他。
晨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照得有点模糊。
但那双眼睛，很亮。
“来。”宋凛序说。
莫星驰笑了。
那笑容，比晨光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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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第二天，基地里终于有了放假的样子。
楚逸轩把直播设备搬到客厅，开了个“放假特别直播”。苏洛杉在旁边当特邀解说，两人一唱一和，弹幕刷得飞起。
【Mirage放假了？】
【楚逸轩今天不吼了？】
【苏洛杉解说上线！双厨狂喜！】
楚逸轩对着镜头挥手：“家人们！放假三天！今天给你们直播——直播什么好呢？”
“直播吃饭！”苏洛杉抢答。
“刚吃完！”
“直播睡觉！”
“那不叫直播，那叫监控。”
弹幕笑疯。
顾裳青从厨房探出头：“我新研究了个甜品，要不要试试？”
楚逸轩脸色一变：“什么甜品？”
“芒果布丁！绝对不翻车！”
“……你上次也说不翻车。”
“这次真的！”
弹幕开始刷【顾大厨的翻车现场】【建议买保险】【消防队电话多少】
最后楚逸轩还是没扛住弹幕的怂恿，接过了顾裳青递来的布丁。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表情凝固。
“怎么样？”顾裳青期待。
楚逸轩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好吃。”
顾裳青愣住了。
弹幕也愣住了。
【？？？】
【翻车了？没翻？】
【这不科学！】
楚逸轩又舀了一勺：“真的好吃。顾裳青你这次居然没翻车？”
顾裳青激动得差点哭出来：“我终于！终于！”
苏洛杉在旁边解说：“观众朋友们！历史性的一刻！顾大厨的甜品首次获得正面评价！让我们记住这一天！”
路南靖路过，瞥了一眼，默默拿了一碗，走了。
宋陌也拿了一碗，边吃边发表哲学感言：“布丁的Q弹，恰如人生的起伏。入口即化，正如时光的无情……”
“你吃就吃，别念经。”楚逸轩打断他。
宋陌闭嘴，继续吃。
客厅里一片祥和。
除了一个人。
宋凛序坐在角落，没有参与直播，只是看着手机。
他在等一条消息。
昨晚他发给莫星驰的。
问他今天要不要一起上天台。
没回。
他抬头看向楼梯。
莫星驰的房间门关着。
从早上就没见人。
“凛序哥？”苏洛杉凑过来，“你发什么呆？”
“没什么。”
“找星驰哥？”
宋凛序沉默了一秒。
苏洛杉笑了，压低声音：“星驰哥在分析室，一大早就进去了。”
宋凛序愣了一下。
“不是说放假？”
“他说睡不着，去看看决赛对手的录像。”苏洛杉耸耸肩，“他就是这样，闲不住。”
宋凛序站起来。
“我去看看。”
分析室的门虚掩着。
宋凛序推开，看到莫星驰靠在椅子上，对着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决赛对手的比赛录像，但画面暂停着，显然没在看。
“星驰哥？”
莫星驰回过神，转头看他。
“凛序？”他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你没回消息。”
莫星驰愣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看。
“啊，静音了。”他晃了晃手机，“没注意。”
宋凛序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不是说放假？”
“睡不着。”莫星驰说，“想着反正闲着，来看看。”
他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凛序。”
“嗯？”
“你怕吗？”
宋凛序想了想。
“怕什么？”
“决赛。”莫星驰说，“全国赛的门票。”
宋凛序看着他。
莫星驰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但好像又没在看。
“四年前，”他说，“我们也打进过决赛。”
他顿了顿。
“然后场馆塌了。”
分析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的低鸣。
宋凛序没说话，只是坐在他旁边。
过了很久，莫星驰开口。
“我有时候会想，”他说，“如果那天没塌，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他转过头，看着宋凛序。
“是不是早就拿冠军了？”
宋凛序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光，但那光有点散，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
“不知道。”宋凛序说。
莫星驰愣了一下。
“不知道？”
“嗯。”宋凛序点头，“没发生过的事，谁也不知道。”
他看着莫星驰的眼睛。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现在的你们，也能拿冠军。”
莫星驰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角。
“你这个人，”他说，“说话总是——”
“很奇怪。”宋凛序接话。
莫星驰笑出声。
“对，很奇怪。”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不看了。下去吃布丁。”
两人一起下楼。
客厅里，直播还在继续。
楚逸轩正在和弹幕互怼，苏洛杉在旁边煽风点火。顾裳青端着一大碗布丁，笑得像个傻子。路南靖靠在沙发上，难得没有沉默，偶尔蹦出一两句冷幽默。宋陌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但嘴角明显弯着。
莫星驰走过去，从顾裳青手里接过一碗布丁。
“听说这次没翻车？”
“没有！”顾裳青骄傲，“我终于证明了自己！”
“证明什么？”
“证明我是会做饭的！”
众人沉默。
然后楚逸轩说：“就一碗布丁，你证明个啥？”
“一碗也是证明！”
吵吵闹闹中，莫星驰舀了一勺布丁，送进嘴里。
他嚼了嚼，眼睛微微眯起来。
“好吃。”他说。
顾裳青更骄傲了。
宋凛序站在旁边，看着他。
莫星驰感受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
“怎么了？”
“没怎么。”宋凛序说。
但他嘴角，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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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第三天，基地里来了一位客人。
门铃响的时候，是顾裳青去开的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但身板挺得很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请问，”他说，“莫星驰在吗？”
顾裳青愣了一下。
“您是……”
“我叫沈明。”那人笑了笑，“四年前，我是Mirage的教练。”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明。
四年前Mirage的第一任教练。
场馆坍塌之后，他辞去了职务，再也没出现过。
莫星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看着门口那个人，眼神里有很多复杂的东西。
沈明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沈明笑了。
“星驰，”他说，“四年了。”
莫星驰没说话。
但他走过去，站在沈明面前。
“沈教。”他说，声音有点哑。
沈明看着他，眼眶也有点红。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莫星驰的肩。
“我来，”他说，“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顿了顿。
“四年前那场事故，不是意外。”
客厅里一片死寂。
莫星驰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意思？”
沈明看着他，目光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
“我查了四年。”他说，“今天终于查清楚了。”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茶几上。
“场馆的钢结构，有人动了手脚。”
他指着其中一页。
“承重梁的关键节点，被人为削弱过。所以才会在那个时候塌下来。”
莫星驰低头看着那些文件。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宋凛序站在他旁边，握住了他的手腕。
莫星驰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宋凛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像那天晚上在训练室里一样。
莫星驰深吸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谁？”他问。
沈明沉默了几秒。
“一个竞标失败的建筑商。”他说，“他想报复场馆的承建方，没想到那天有比赛。”
他顿了顿。
“他已经被抓了。判了七年。”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楚逸轩攥紧了拳头。顾裳青咬着嘴唇。苏洛杉眼眶红红的。宋陌低着头。路南靖面无表情，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莫星驰看着那些文件，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七年。”他说。
沈明看着他。
“星驰——”
“七年。”莫星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四年了，他还有三年。”
他看着沈明。
“沈教，谢谢你。”
沈明愣了一下。
“你不生气？”
莫星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生气。”他说，“但没用。”
他看着窗外，目光穿过玻璃，看到很远的地方。
“四年了，”他说，“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没做对，才会遇到那件事。”
他顿了顿。
“现在知道了，不是我的错。”
他转过头，看着沈明。
“那就够了。”
沈明看着他，眼眶红了。
“星驰，”他说，“你长大了。”
莫星驰笑了笑。
“四年了，总不能一点不长。”
沈明点点头。
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四年前的Mirage——沈明站在中间，旁边是年轻的莫星驰、路南靖、顾裳青、楚逸轩、苏洛杉、宋陌。他们笑得特别灿烂，像所有刚打进决赛的年轻人一样。
“这张照片，”沈明说，“我一直留着。”
他把照片递给莫星驰。
“决赛那天，我去现场。”
莫星驰接过照片，低头看着。
照片上的自己，十六岁，笑得没心没肺。
旁边的队友们，也都在笑。
那是事故发生前，他们最后一张合照。
“谢谢沈教。”他说。
沈明摇摇头。
“是我该谢谢你们。”他说，“四年了，你们还在打。”
他站起来。
“走了。决赛那天，我会去的。”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星驰。”
“嗯？”
“那小子，”沈明看了一眼宋凛序，“眼光不错。”
莫星驰愣了一下。
沈明笑了笑，推门走了。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楚逸轩小声说：“所以……不是意外？”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看着莫星驰。
莫星驰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收起来，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走。”他说。
“去哪？”顾裳青问。
“训练。”莫星驰说，“还有三天决赛。”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对了。”
他回过头，看着所有人。
“谢谢你们。”
众人愣住。
莫星驰很少说谢谢。
但现在他说了。
他看着每一个人——楚逸轩、顾裳青、苏洛杉、宋陌、路南靖、还有宋凛序。
“四年了，”他说，“谢谢你们陪我演。”
楚逸轩的眼眶红了。
顾裳青用力揉眼睛。
苏洛杉直接哭了。
宋陌别过头。
路南靖沉默着，但嘴角抿得很紧。
宋凛序看着他。
莫星驰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莫星驰笑了。
“走，”他说，“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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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训练室的灯亮到很晚。
不是加练，是所有人都在一起。
楚逸轩在复盘自己的操作，被顾裳青无情吐槽。苏洛杉在解说，但说着说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宋陌难得没有哲学，只是安静地听着。路南靖靠在角落，嘴角一直弯着。
莫星驰坐在电脑前，没有开游戏，只是看着那张照片。
宋凛序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看什么？”
“以前。”莫星驰说。
他把照片递给宋凛序。
宋凛序低头看着。
照片上的莫星驰，十六岁，瘦瘦的，眼睛很亮。
“那时候挺傻的。”莫星驰说。
“现在呢？”
“现在也傻。”
宋凛序嘴角翘了翘。
他把照片还回去。
莫星驰接过来，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收起来。
“凛序。”
“嗯？”
“决赛那天，”他说，“你会上场吗？”
宋凛序想了想。
“不知道。看教练。”
莫星驰点点头。
“如果上，”他说，“别紧张。”
“我不紧张。”
“骗人。”莫星驰笑，“你每次上场，手心都出汗。”
宋凛序沉默。
莫星驰看着他。
“不过没事。”他说，“我也出汗。”
他顿了顿。
“我们一起出。”
宋凛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还有三天。
三天后，决赛。
三天后，全国赛的门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