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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天台上的星与灯 决赛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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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前夜，莫星驰失眠了。
不是紧张。
不是害怕。
是——睡不着。
他在床上翻了几次身，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小时，最后放弃挣扎，披了件外套，轻轻推开门。
走廊很暗，只有墙角的小夜灯亮着。
他放轻脚步，怕吵醒其他人。
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
天台的门，开着一条缝。
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莫星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推开天台的门，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宋凛序靠在栏杆上，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罐可乐。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
两人对视了几秒。
“你也睡不着？”莫星驰问。
宋凛序晃了晃手里的可乐：“喝了这个，更睡不着了。”
莫星驰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夜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好看吗？”宋凛序问。
“嗯。”莫星驰点头，“每天都看，但还是觉得好看。”
“那你每天看。”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继续吹。
远处有零星的灯光在移动，是夜班的车。
“凛序。”莫星驰忽然开口。
“嗯？”
“问你个问题。”
宋凛序转头看他。
莫星驰没转头，只是看着远处。
“你说，”他问，“一个人记性太好，是好还是不好？”
宋凛序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莫星驰沉默了几秒。
“四年前的事，”他说，“我全都记得。”
他的声音很轻，被夜风一吹，差点听不见。
“那天进场馆之前，沈教说了什么，我记得。BP的时候选了什么英雄，我记得。第一波团战怎么打的，我记得。甚至——”他顿了顿，“甚至楚逸轩那时候坐在我右边，他的键盘是什么颜色，我都记得。”
宋凛序没说话，只是听着。
“然后场馆塌了。”莫星驰说，“那些画面，也记得。”
他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那道痕迹。
“这里怎么断的，我忘了。但是疼的感觉，记得。”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夜色里看不太清。
“你说，记性太好，是好还是不好？”
宋凛序想了想。
“不好。”他说。
莫星驰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为什么？”
“因为你会一直记得疼。”宋凛序说，“但别人已经忘了。”
莫星驰沉默。
夜风继续吹。
过了很久，莫星驰忽然笑了。
“你说话，”他说，“真的很奇怪。”
“你说过很多遍了。”
“那就再说一遍。”
两人对视了一眼。
莫星驰的目光，在夜色里很亮。
“但是，”他说，“你说话奇怪，我喜欢听。”
宋凛序愣了一下。
心跳漏了一拍。
莫星驰已经转回头，继续看着远处。
“凛序。”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吗？”
宋凛序没说话，等他继续。
莫星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因为明天，是决赛。”
“紧张？”
“不是。”莫星驰摇头，“是——”
他顿了顿。
“是四年了。”
他抬起手，指着远处那栋他每天看的高楼。
“你看那栋楼，四年从平地长到那么高。”
他又指着更远的地方。
“那边，原来是一片荒地，现在全是房子。”
他收回手，低下头。
“所有人都往前走了。”
他的声音很轻。
“只有我，还停在原地。”
夜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宋凛序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夜色里很安静，但那双眼睛，不像平时那样亮。
“你不是停在原地。”宋凛序说。
莫星驰抬头看他。
宋凛序也看着他。
“你带着所有人，往前走了四年。”他说，“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莫星驰愣住。
“路队以前不说话，现在会说冷笑话了。”宋凛序说，“顾哥以前只会翻锅，现在能做出好吃的布丁了。楚哥以前吼起来没人拦得住，现在知道收敛了。洛杉以前只顾着解说，现在会看人脸色了。宋陌以前真的以为自己是心理医生，现在只是演心理医生了。”
他顿了顿。
“他们都在变。因为你在前面带着。”
莫星驰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晃动。
“那你呢？”他问。
宋凛序想了想。
“我？”他说，“我本来不会打野。你教的。”
莫星驰愣了一下。
最后变成一声很轻的笑。
“你这个人……”他说。
“很奇怪。”宋凛序接话。
两人都笑了。
夜风忽然小了一点。
远处的灯火依旧亮着。
“凛序。”莫星驰开口。
“嗯？”
“谢谢你。”
宋凛序看着他。
莫星驰顿了顿，又说：“不是那种谢谢。是——”
他想了想。
“谢谢你今天说这些。”
宋凛序点点头。
“不客气。”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但这次的沉默，很舒服。
“凛序。”莫星驰忽然又开口。
“嗯？”
“明天决赛，”他说，“你会紧张吗？”
宋凛序想了想。
“会。”
“为什么？”
“因为想赢。”
莫星驰笑了。
“我也想赢。”他说，“四年了，第一次这么想赢。”
他看着远处。
“不是因为冠军，是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想和你们一起赢。”
宋凛序看着他。
夜风里，他的侧脸很安静，但嘴角弯着。
“星驰哥。”宋凛序开口。
“嗯？”
“明天，”他说，“我们一起赢。”
莫星驰转头看他。
两人对视。
宋凛序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
莫星驰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一起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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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天台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我就知道你们在这儿！”
楚逸轩的脑袋探出来，手里还拎着几罐可乐。
后面跟着顾裳青、苏洛杉、宋陌，还有——
路南靖也来了。
他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一条毯子。
“晚上冷。”他说，把毯子递给莫星驰。
莫星驰愣了一下，接过毯子。
“你们……都没睡？”
“谁睡得着啊！”楚逸轩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明天决赛，我躺床上翻来覆去，像煎鱼一样。”
“你这个比喻……”苏洛杉皱眉，“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形象！”
顾裳青也坐下，从楚逸轩手里抢过一罐可乐：“我就听见外面有动静，然后看到洛杉也起来了。”
“我是起来上厕所！”苏洛杉辩解，“然后看到楚哥在走廊里晃悠！”
“我是起来喝水！”楚逸轩辩解。
“你房间有饮水机。”
“我——我想喝冰的！”
宋陌慢悠悠走过来，盘腿坐下：“我是被吵醒的。你们几个的动静，隔着墙都能听见。”
“那你呢？”顾裳青看向路南靖。
路南靖沉默了一秒。
“睡不着。”他说。
众人沉默。
然后楚逸轩说：“路队，你居然也睡不着？”
“嗯。”
“为什么？”
路南靖想了想。
“……想赢。”
众人又沉默了。
然后苏洛杉小声说：“路队，你这句话，怎么有点感人？”
“感人吗？”
“嗯。”
“那就感人。”
众人笑。
莫星驰披着毯子，靠在栏杆上，看着他们闹。
宋凛序站在他旁边。
楚逸轩坐在地上，开始复盘明天的对手。顾裳青时不时插嘴，两人很快吵起来。苏洛杉在旁边解说这场吵架，被楚逸轩追着打。宋陌在给每个人做“赛前心理评估”，被集体无视但乐此不疲。路南靖靠在一边，偶尔蹦出一两句冷幽默，把气氛搅得更热闹。
夜风继续吹。
但好像没那么凉了。
莫星驰看着他们，嘴角一直弯着。
“凛序。”他轻声开口。
“嗯？”
“你看。”
宋凛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天台上，一群人闹成一团。
可乐罐滚来滚去，笑声飘得很远。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亮着。
但这一刻，天台上的人，比灯火还亮。
“好看吗？”莫星驰问。
宋凛序看了他一眼。
“嗯。”他说，“好看。”
莫星驰笑了。
那笑容，比夜色更深，比灯火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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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闹了多久，可乐喝完了，声音也慢慢小下去。
楚逸轩靠在墙上，眼睛半闭着。顾裳青仰面躺着，看着夜空。苏洛杉蜷成一团，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宋陌盘腿坐着，像是真的在冥想。路南靖依旧靠着墙，但呼吸很平稳。
睡着了。
五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天台上。
莫星驰低头看着他们，忍不住笑。
“明天醒了，肯定腰疼。”
宋凛序点点头：“怪谁？”
“怪你。”莫星驰看他。
“怪我？”
“嗯。”莫星驰一本正经，“要不是你陪我上天台，他们不会找过来。”
宋凛序沉默了一秒。
“你这逻辑，”他说，“很清奇。”
“还行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夜很深了。
远处，天边开始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亮光。
“快天亮了。”宋凛序说。
“嗯。”
莫星驰抬头看着那片微光。
“凛序。”
“嗯？”
“明天——”
他顿了顿，改口。
“今天。”
他转过头，看着宋凛序。
“今天决赛。”
宋凛序看着他。
“嗯。”
“怕吗？”
宋凛序想了想。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莫星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宋凛序没说话。
但他嘴角，弯着。
天边的光越来越亮。
天快亮了。
而他们，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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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喊。
“你们在上面干嘛！”
是淮安的声音。
莫星驰探头往下看。
淮安站在院子里，仰着头，表情复杂。
“我就说怎么半夜听见动静，原来全跑天台上了！”
莫星驰笑了。
“教练，你也醒了？”
“我醒什么醒！”淮安喊，“我是被吵醒的！你们几个在上面蹦迪呢？”
“没蹦迪，看星星。”
“看星星看到五点？”
“嗯。”
淮安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都下来！”他喊，“还有一个小时天亮，回去睡会儿！”
“睡不着怎么办？”
“睡不着也躺着！”
天台上，众人被吵醒了。
楚逸轩揉着眼睛：“怎么了怎么了？”
“教练喊我们下去。”
“下去干嘛？”
“睡觉。”
“可是睡不着啊。”
“睡不着也躺。”
众人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往楼下走。
莫星驰走在最后。
经过宋凛序身边时，他忽然停下。
“凛序。”
“嗯？”
“今天，”他说，“我们一起。”
宋凛序看着他。
晨光从天边透过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很亮。
“好。”宋凛序说。
两人一起走下楼梯。
身后，天边的光越来越亮。
决赛日，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