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某人男友身份如奶油般化开 嘿，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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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深夜，钟牧又一次迷迷糊糊睁开眼。
长途飞行后，他的感官被剥离了，抛入这片寂静中无处安放，短时间内找不回来。
厚重窗帘外是静静流淌的泰晤士河，钟牧盯着天花板发了会愣，还没意识到自己在酒店套房内。
身体比意识先动起来，肌肉记忆驱使他向另一侧探去，触到的却是一片空荡。
对了，这里是伦敦，殊白不在。钟牧没把手抽回来，随之而来的空落感，让他想起昨天在家中醒来的情景。
他同样伸手抓了个空。
钟牧回想起昨天，当时醒来后枕边早已没了人。
简殊白应该在厨房了，再过一会儿，空气里会飘来香气——肯定会是他喜欢的菜式。
记得一开始简殊白厨艺也不怎么样，不过他学起事来又快又好，没两年就成为他的专属厨师了。于是钟牧的口味被专属厨师养得刁钻，而简殊白总能满足他的一切需求，没有任何怨言。
这样善解人意的简殊白，前夜竟然哭得那样伤心。
钟牧不解地捏了捏眉心：他最近的别扭是在表达不满？因为新项目而冷落他的事？
想到这里钟牧反而松了口气，如果这样倒也省事，等过段时间忙完，稍微哄一哄就好。
简殊白向来懂事，真遇到不能解决的麻烦会开口说，既然没开口，说明不值得他浪费精力去安抚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看一眼墙上的时钟，助理的车快到了，他不再多想，转身走进浴室。
等整理好一切，换上熨帖的衬衫走出卧室时，家里竟然空无一人。
“殊白。”
话音落下，消散在冷冷清清的空间里。
钟牧把眉头拧得更深，瞥一眼玄关处，同样干干净净的。
没报备就出门买东西去了？
愣了愣，助理的电话准时响起，提醒着该出发了。
算了，钟牧心想，等从英国回来，简殊白也该消化完小情绪恢复正常了。
“咔哒——”
昨日门锁落下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清脆得不像话。
他揉点着刺痛的太阳穴，将思绪从回想里抽离。
已经过去一天多了。
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上面没有未接来电，没有道歉短信，甚至没有叮嘱他按时吃饭的留言。
什么都没有。
莫名的失控感从心底升起，钟牧点开联系人，犹豫了一会儿又关掉。
还是要等简殊白先低头，反正这段关系里，一直都是简殊白先感到不安，然后向他认错。
想着，钟牧打开日程表，确认了明早与合作方的会议时间。
没关系，等回国再说吧。
家养猫偶尔有点小脾气，也挺可爱的。
钟牧在心里轻笑着。
是啊，一只彻底被驯化的漂亮小猫，哪里还会惦记着要什么自由。
放弃安稳的日子回到风雨里觅食太蠢，它只会牢牢抓住主人掌心这一点暖，摇着尾巴示好。
……
从前台处领回行李箱时，陆朝掂了掂分量，好奇问道：“你都装了些什么？”
简殊白没好意思说里头有十本厚厚的8K速写本，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就是些日常用的。”
他刚想上前搭把手，陆朝已经俯下身，手臂一展将箱子拎起，稳稳送进后备箱。
来到前车，陆朝又一次抢先拉开副驾车门，“走，咱吃饭去。”
坐上副驾简殊白人还在出神，直到陆朝提醒了句，才伸手拉过安全带。
跟在钟牧身边从来都是他开车，现在坐副驾反而浑身不自在，两只手闲下来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行驶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厢里安静到发闷。
简殊白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心里反复排练着下次见面的措辞。
下定决心后，他深吸一口气，斟酌着开口：“陆朝，昨晚太感谢了。等会吃完午饭，你把我放在最近的地铁站就......”
“你接下来有别的安排？”陆朝打断的声音不大。
“暂时没有。”不习惯撒谎的嘴，在说完瞬间后悔了。
话语落下，陆朝打了个右转灯，车子缓缓在路口靠边停下。
“小白，你跟我透个实话，”陆朝转过头，神色认真，“你这次回来，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简殊白躲开他的视线，“真的没有。”
“你一撒谎就不敢看我的眼睛，打小就这样。”陆朝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我没想八卦你的私事儿，也没想看你笑话，我就是担心你。”
他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也被简殊白的泪水浸湿了，软得一塌糊涂，“你昨晚哭湿了我半边的肩膀，碰上什么伤心事会到这地步？”
纯粹的关心，使得简殊白鼻腔发酸。
陆朝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紧，又松开，语气放得更轻：“到底怎么了？别一个人硬抗，跟我说说成吗？”
“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陆朝，别担心我变了，哪怕是.......你就当多个人帮你出出主意呢？”
正因为你还是以前的陆朝，所以我更无法开口。简殊白在心里苦笑。
小时候我在你面前哭鼻子，长大后也还是一样；为什么在你面前，我总是一副脆弱的样子？
不想让你看见的，一点也不想。
“陆朝，对不起。”简殊白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还没准备好去讲一遍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不过我答应你，我会找一天全部告诉你的。”
“别道歉啊，是我太心急了，没有考虑到你的处境。”陆朝收住话头，将追问咽回去，伸手拍拍他的肩头，“不过你都这样说了，我可等着那一天了。”
简殊白把头垂得更低了。他忽然好想问一问，从小对我温柔长大也对我温柔的陆朝啊，我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吗？我可以给你什么，才能回报你的善意？
“话说回来，老天对我也算够意思了。”像是听到了他心里的询问，陆朝语气变得轻松不少：“我正想着找个儿时玩伴叙叙旧，你就出现了，咱这运气买张彩票，说不准能中个一等奖啊。”
不过他马上夸张地沮丧道：“结果才不到两天，你盘算着怎么把我甩了，扭头钻进犄角旮旯里，让我再也找不到。”
“你说，”陆朝凑近了一点，一双笑眼直勾勾盯住简殊白看，“我找谁说理去？”
这半真半假的指责，急得简殊白连忙解释：“没有，我从没想过要和你断联。”
他全盘脱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打算先租个房子安顿下来，等找到工作一切稳定后，再和你恢复联系。”
“这样啊。”
陆朝自觉见过不少人，对自己的眼力还算有几分自信，所以面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社交方法。
眼下算是摸透这位儿时好友的性格了，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只要自己摆出委屈劲儿示弱，对方就没辙。
以至于想到这儿，陆朝立马熟练地垂下嘴角，微微皱起眉头，摆出了对方绝对会心软的表情，柔声说：“可你说什么恢复联系，中午了，你都没想过要和我交换微信。”
“啊，稍等。”简殊白果然松了眉头，挠了挠鼻尖，“我微信里没多少好友，平常不怎么用来着.......来，我扫你。”
陆朝得逞地扬起嘴角，点开了通讯录。
新的朋友：种颗小白杨。
头像是日照金山的风景照。
哇塞，这哪是27岁年轻人会用的头像，说号主是72岁的老年人他都信。
陆朝一边改备注一边说：“要不这样？你看租房子也挺麻烦的，正好你差个落脚地，我那儿空着也是空着，你干脆住我家得了。”
给小白杨的全新备注：intimate
简殊白手撑下巴，认真想了想，“我付你房租。”
拒绝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又被陆朝硬生生忍住——懂了，要他白住，他宁可跑路，付房租已然是他愿意留下来的信号。
“行！”陆朝大方挥手，心里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下个月再开始算房租。”
“这还有半个月。”
“我过两天得去朋友那儿帮忙，家里没人。你就当是帮朋友看家，作为回报半个月的房租免了怎么样？”
“那也不至于免半个——”
“——诶，室友嘛，”陆朝寻到了一个完美借口，“总得有个考察期对吧？看看咱俩的作息和生活习惯合不合得来，要真合不来，我再帮你另外找房子，不耽误你。”
陆朝看见简殊白两手的拇指互相摩挲着。
这是他打小一到纠结时就会有的小动作。
“你觉得怎么样？”陆朝把决定权给到对方。
望向陆朝挂满期待的脸，简殊白忽然有些晃神；轻了不少的沉默里，他仿佛看见少年陆朝游过时间长河，再一次来到他身边，抓紧他手腕，领着他不回头往前跑，还兴奋不已地喊道：“小白！我们去那儿看看，你觉得怎么样？”
于是，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我又要给你添麻烦了。”简殊白这次的语气放松了不少。
“咱俩小时候也没这么客气啊。”
陆朝轻笑：“小时候雨季，你姥姥把你裤子全洗了，你当时没裤子穿借的还是我裤子呢，大半圈，走路得双手提着。”
提起童年糗事，简殊白也跟着笑一声，“这种事情你怎么还记得。”
“可不，我记得牢牢的。”
“还有你非要秀假动作，结果球把王叔家的玻璃砸碎了，王叔追着你打屁股。”
“不对，挨打的人明明是你。”简殊白听到这儿，忍不住反驳回去。
陆朝一副思考的表情，“我怎么记得是你呢。”
“绝对是你，当时王叔叔拿扫帚追着你，我帮你求得情。”
“嗯，那应该是我。”陆朝笑得嘴角都压不下来了。
车上有了点鲜活气，陆朝重新发动汽车，“说好了啊我的新室友，欢迎入住！”
黑色越野重新汇入车流。
简殊白依靠在窗边，感受着秋风拂过脸颊，精神也随之放松不少......终于迈出第一步了，属于我自己的未来，是不是要开始了？
心里悬了不知多久的巨石，好似被一只大手轻轻托住，缓缓落了地。
精神轻盈了不少，身体倒开始沉重了；简殊白后知后觉才感到喉间发干，眼皮也抬不起来。
放纵的冲动、辛辣的烈酒、穿堂的寒风和决定结束一切的痛哭，将这具身体挥霍一空了，酸痛和眩晕一阵接一阵敲打他的意识。
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简殊白再也忍不住，猛地弓起了身子，死死捂住了嘴。
一声压抑的干呕，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陆朝听到动静后吓了一跳，分了点视线过去，看到简殊白整个人都在发抖，呼吸急促得如离了水的鱼，没什么血色的脸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
他连忙打起双闪，尽可能平稳靠向路边。车身刚停稳，陆朝伸手探向了简殊白额间。
掌心下的皮肤烫得惊人。
陆朝有瞬间的耳鸣，他连忙捞过后座的外套，一手拿出手机找到最近通话回拨，一手将外套披在简殊白身上。
“老文。”电话接通，他打断对方的寒暄，语速加快，“我朋友发高烧了，十分钟后到你医院门口。”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某人男友身份如奶油般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