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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爱人 他好像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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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幕墙外的城市渐渐被暮色浸透，餐厅顶楼的旋转观景台缓缓转动，将黄昏的天际线一寸寸推至眼底。
可周时安什么都看不见。
他死死盯着靠窗的第三张桌子，握着水杯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那是沈嘉木——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和自己取消订婚是迫于家族压力的沈嘉木，此刻他正微微倾身，用周时安熟悉的温柔笑容，为对面的女孩将牛排切成均匀的小块。
沈嘉木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女生娇笑连连，沈嘉木就这样嘴角噙笑温柔地注视着她。男帅女美的场景，本该是人人艳羡，但对周时安来说却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地捅进他的胃里，搅得他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闷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看到曾经专属于自己的温柔呵护，此刻却如此轻易地倾注在另一个人身上，他还是一瞬间气血上涌，“噌”地站起身朝他们走去。
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淹没了运动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周时安已经能闻到沈嘉木身上陌生的、甜腻的女士香水味，混合着他自己惯用的古龙水，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气息。
沈嘉木仍在低头切着牛排，还是女生先发现他，奇怪地朝他看过来：“你有事吗？”
沈嘉木闻声看过来，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飞快地转换成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小安？”他放下刀叉，语气是刻意的温和，却带着藏不住的紧张，“你怎么在这里？自己来的吗？”
周时安刚刚因为气愤上涌的热血此时已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和清醒。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生气吗？可眼前的两人男未婚女未嫁，他这个前男友有什么资格生气？屈辱吗？因为沈嘉木没有实力“买下”自己？
看着沈嘉木紧张到频繁摩挲手指，他心里只觉得好笑。周时安深吸了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和朋友约好了，见到你，过来打个招呼。”
见他没有无理取闹的意思，沈嘉木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飞快地下逐客令：“这样啊，我和林小姐还有要事聊，我们改天再闲谈？”
和林小姐是要事，和自己是闲谈。周时安讥讽地笑了一声，不知是笑沈嘉木，还是笑自己。
这笑声明显不友善，林小姐蹙眉看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周时安摇头，“祝两位用餐愉快。”
周时安回到座位时，原本空着的对面已经坐了人，正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周时安落座，陆承渊道：“看来你已经欣赏过这出好戏了。”
周时安看着他，冷声道：“你是故意的。”
“是，”陆承渊承认得很干脆，“我知道他们今晚会在这里约会，所以故意把见面地点定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你看见。”
“为什么？”周时安压抑着愤怒，还有被戏耍的委屈，“看着我出丑，你很高兴吗？”
陆承渊声音平静：“我是很高兴，但不是因为看到你出丑，而是因为你终于看清了沈嘉木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位林小姐名叫林清婉，你可能不认识她，但你应该听过智源科技CEO林清和？林清婉是他的妹妹，从小在国外长大，前不久刚回国。”
周时安漠然道：“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和沈嘉木分手的那天，林清婉组织了一个睡衣Party，A市不少千金少爷都去了，但聚会结束后有一个人没走，”陆承渊挑眉，“你猜是谁？”
周时安心脏猛地一抽，就见陆承渊带着几分怜悯看他：“第二天早上，沈嘉木的助理是在林清婉的公寓楼下接的他，还‘不巧’被拍到了。”
周时安脸色煞白，以至于都没有听到他着重强调的“不巧”两个字，只厉声反驳道：“不可能！你胡说！”
餐厅里氛围静谧，他这一声惹得不少人纷纷侧目，自然也包括一直关注着他们的沈嘉木。沈嘉木下意识站起身，却又在林清婉的灼热目光下顿住，然后微微一笑道：“我去趟洗手间。”
林清婉莞尔，玩味地瞥向周时安：“我以为你会喜欢看前男友的热闹。”
沈嘉木笑道：“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和他不过是为了应付家长的逢场作戏，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这场戏一唱就是八年，沈总不进娱乐圈可惜了，否则高低得捧座小金人回来。”
沈嘉木装作没听出她话里的嘲弄，捏了捏她放在桌面的手指，俯身在她耳边暧昧道：“别醋了，今晚我好好伺候你还不行吗？”
林清婉嗔笑着睨他一眼，沈嘉木笑着直起身，借机朝周时安看了一眼，发现对方脸色依旧惨白，但已经冷静下来，咬着下唇倔强地看着对面的男人。男人背对着他，沈嘉木认不出那是谁，但总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而这边，周时安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深呼吸了几次，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倔强地重复一遍：“不可能，你胡说。”
只是情绪已不那么激动，语气也并不笃定。
陆承渊并不说话，只撑着下巴沉默地看他，看着周时安咬着下唇的牙越发用力，眼眶也逐渐变红，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道：“你现在很爱哭。”
周时安早就觉得他说话奇怪，此时也不在意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只红着眼瞪回去：“我没准备哭。”
“好，”陆承渊点头，语气平静，“那我接着往下讲了？”
语气是疑问，然而他并不管周时安愿不愿意听，自顾自地开了口：“沈嘉木自以为拿下了林清婉，迫不及待地要和对方商量订婚的事宜，听说他连订婚场地都看好了，就在菲尔酒店。”
见周时安没什么反应，陆承渊补充道：“我听说你们订婚请柬上的地点也是菲尔酒店？蛮巧的。”
周时安点头：“是挺巧的。陆先生想说什么就尽快说完吧，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了。”
陆承渊点头：“好，那我接着说。智源科技蒸蒸日上，想和林家联姻的自然也多，沈嘉木自以为爬上林清婉的床就能攀上林家，却没想在林清婉的公寓见到另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林清婉从小在国外长大，自然没有和谁上/床就要跟谁结婚的观念，所以沈嘉木灰溜溜地走了。”
周时安根本不想再听：“你到底要说什么？”
“所以，菲尔酒店的宴会厅还有空闲，我们的订婚礼可以选在那里，你觉得怎么样？”
周时安高中时就不能理解一个正常人怎么能次次数物化考满分，现在也依旧无法理解天才的脑回路。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我真觉得你有病。”
陆承渊点头：“你说得对。”还要举例论证，“我如果不是有病，我怎么会现在才和你说这些。”
说完又笑：“你觉得可以吗？还是你想换个地方？我都听你的。”
这句话让周时安有些恍惚，当初他和沈嘉木说订婚的事情时，沈嘉木也是这样，什么都让他拿主意，周时安觉得不被重视冲他发脾气，沈嘉木便亲了亲他哄道：“我对订婚礼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对象是你。其他的我都听你的，你喜欢我就喜欢。”
当时的周时安只觉得甜蜜，可现在再听到这句话，说话的人已经变了，当初说那句话的人……
周时安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沈嘉木的身上转回来，看向陆承渊。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他的视线变化，却依然笑着。
周时安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那圈浅浅的压痕早已消失，只有他还念念不忘。
他轻轻地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问道：“我们要演戏到什么时候？”
“我觉得可以为止。”
周时安皱眉：“我需要一个具体的期限，一年？两年？或者一个具体的目标。”
陆承渊想了想，说道：“等我有能力给我爱人一个稳定的家和未来的时候，我们的合作就可以结束了。”
周时安一愣：“你爱人？”
陆承渊点头，这次是肯定的语气：“嗯，我爱人。”
周时安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陆承渊高中毕业就出国，这么多年肯定不是单身一人。但国内环境毕竟不比国外，尤其是陆家这样的大家族。如果陆承渊贸然将人领回家，对方少不了会被为难受委屈，所以他需要自己做这个先锋，替他爱人扛下这些，等陆家人能平和接受他爱人是个男人这件事，那自己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周时安想明白了这些，也就知道陆承渊为什么会找自己了。陆家找儿媳，再荒唐也不能是个不知名姓的普通人，而A市这一圈二代里，只有自己是公开出柜且有求于人。身份上既不会让陆家人感到危机，心理上也完全能承受住陆家人的冷眼。
反正，他已经遭到过一次世人冷眼了，不怕再多一次。
周时安重新审视陆承渊，对方嘴角仍旧挂着淡淡的笑看着自己，是在透过自己看到他和爱人美好的未来吗？
他好像不仅会做数学题，还会爱人。
周时安也笑，只是笑得有些酸涩。他朝陆承渊伸出手：“合作愉快。”
陆承渊轻轻握住：“合作愉快。”
“如果你担心你爱人误会，我可以——”
陆承渊轻轻捏他的掌心：“他不会。”
周时安点点头，陆承渊又道：“你什么都不用管，好好做我的未婚夫就可以。”
周时安又点头，陆承渊继续道：“订婚礼我没有什么要求，一切你决定就可以，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周时安再次点头，在陆承渊再开口前道：“可以放开我的手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