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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订婚 我会敬你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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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订婚礼到底没在菲尔酒店举行，而是选在城郊一处不对外营业的私人庄园。
周时安清楚这场订婚宴的主角并不是他和陆承渊，而是陆家。这场订婚礼公开举行，便意味着陆家正式认回这个在外多年的私生子，陆老爷子甚至对他看重到允许他行如此荒唐之事。
对于陆承渊的致歉他表示自己并不介意，本来就只是一场共赢的合作，合作地点在哪里有什么关系？他连订婚对象不能自己做主的事情都接受了，又怎么会因为不能决定订婚地点而生气。
订婚宴盛大而隆重，凡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受邀之列，还有不少媒体记者到场。陆老爷子亲自坐镇，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意，似乎以此向外界宣告着对陆承渊这个“回归”的私生子的认可。
鲜花、香槟塔、穿梭的侍者、以及满场华服贵宾低语交谈的嗡嗡声和对陆家人的恭维声，无处不在透露出陆家在A市不容置疑的掌控权。
周时安站在宴会厅中央稍偏的位置，身上是陆家从意大利请来的裁缝为他量身定制的西装，每一寸剪裁都恰到好处，衬得他身形颀长。周时安却觉得这身行头沉重无比，像一层华丽的枷锁将他桎梏在原地，接受着周围人投来的复杂难辨的目光：好奇、审视、估量，还有不少赤、裸/裸的等着看落难凤凰如何借枝头栖息的讥笑。
陆承渊站在他身侧，正与某位世交长辈交谈。他身上是与周时安同色系的礼服，身姿挺拔如松，侧脸在璀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却又毫无违和，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
他捏了捏周时安垂在身侧的手，示意周时安和他一起敬长辈一杯。和长辈告辞后，陆承渊轻声问他：“是不太舒服吗？”
周时安摇头，他只是有些紧张。饶是他从小见过不少大场面，但如此规格的名利场他还是头次参加，场内的很多宾客他都只在财经杂志或新闻报道中上见过，而自己还是名义上的订婚宴主角。哪怕内心再怎么强调自己只是个吉祥物，身体依然诚实地紧绷着。
陆承渊大概也了解了他的心理，轻握住他的手，微微低头在他耳边道：“别紧张，一切有我。”
“承渊哥，恭喜恭喜！”
洪亮的道贺声打破这一刻的静谧，周时安顺着声音看过去，认出那是周家备受瞩目的嫡孙，也是陆家正牌继承人之一的陆庭。他端着酒杯，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他身边，赫然跟着沈嘉木。
沈嘉木穿着剪裁合体的西服，依旧是那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只是看向周时安的眼神不再如往常般温柔，只剩下淡漠。再次见到他，周时安仍旧不可自控地心颤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将被陆承渊握住的手抽出来。然而对方却先他一步攥紧，不容置疑地与他十指相扣。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周时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他偏头看陆承渊，对方脸上挂着笑容，冲陆庭一举杯：“多谢。”
陆庭的声音洪亮，引来不少人的注目，以陆家那几位和陆承渊同辈、原本的继承人候选人为首，半个宴会厅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这里。
又或者他们本就一直关注着陆承渊和周时安。
他们站在宴会厅的不同地方，却又不约而同地朝向周时安和陆承渊，那些灼灼的目光里并没有善意。周时安莫名想起野外被狼群环伺的羊，孤立无援地站在围剿圈内，四周都是想从他身上撕下肉来的恶狼。
周时安此刻切身地感受到陆承渊的回归并掌权，究竟触动了多少人的奶酪，也明白陆承渊为什么不愿意直接带爱人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他明白自己的任务，便挺直了脊背，回握住陆承渊的手，和他一起举杯，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多谢。”
“承渊哥，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回国才一个多月，就不声不响地定了终身大事。”陆庭哈哈笑着，看向周时安，“弟妹，”说着又轻轻掴了自己一巴掌，“瞧我这嘴，老是记不住，现在该改口叫嫂子了！嫂子，我们也算是旧识了，以后在陆家可得多多关照我。”
周围几个和他交好的年轻人发出低低的笑声，沈嘉木这时才仿佛“看到”周时安，他举了举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笑意却并未达眼底：“小安，恭喜你。看来我们分开的确是正确的选择，这不，你这么快就找到了更好的归宿。”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格外安静的四周，仍旧清晰得刺耳。“更好的归宿”几个字，被他用一种近乎赞叹的语气说出来，话里的潜台词却再明显不过——你果然是为了钱，为了攀附更高的枝头，才这么快就对另一个男人投怀送抱。
周时安攥紧酒杯的指尖泛白，他想反驳，想质问沈嘉木凭什么站在这里说这种话，可四周那些玩味鄙夷的目光堵住了他的喉咙，他仿佛被剥光了扔在台上，承受着这场盛大订婚宴背后最真实的嘲弄。
“沈总，多谢赏光来参加我和时安的订婚礼。”陆承渊的声音平稳清晰，恰好压过了那些细微的嘈杂声。他的目光在沈嘉木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沈嘉木唇边那抹嘲讽的笑意不自觉地收敛了一些。
“至于‘更好的归宿’，”陆承渊缓缓开口，“时安选择与我缔结婚约，是我们个人的选择，也是陆周两家的共同决定。过往遇人不淑的种种，已经尘埃落地，无需再提。”
“遇人不淑”四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沈嘉木脸上，让他连基本的体面都差点维持不了。陆庭在一旁帮腔：“老朋友之间开个玩笑而已，承渊哥你这也介意？那往后日子可不太好过啊。”
陆承渊看向陆庭：“这是你朋友？陆庭，你身为东道主，当知分寸，该知道有些玩笑不合时宜，也有失周家体面。爷爷方才还在说，今日是订婚宴，只聊喜事，希望各位宾主尽欢。”
陆庭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他没想到陆承渊会把他的调侃定性为不懂分寸、破坏周家体面的行为。他瞥了一眼周围，不少长辈和重要的宾客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投来不赞同的目光。他讪讪地扯了扯嘴角：“是我不懂事了，嫂子，你没生气吧？”
沈嘉木也跟着看向周时安，见他微微垂眸，安静地站在陆承渊的身边，那身影依旧清俊，却仿佛被隔绝在一层他无法穿透的、由陆承渊带来的无形屏障之后。他也跟着挤出一个笑容：“是我失言了，抱歉。”又冲两人举杯，“恭喜二位。”
说完，他不再看周时安，转头和陆庭说了句什么，两人便一同走向了别处。周围聚集的那一小圈带着恶意的空气，也随着他们的离开而你缓缓流动。
陆承渊侧过头看向周时安，他依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还好吗？”陆承渊的声音很低，依旧是平淡的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时安抬眼看向陆承渊，男人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映着宴会厅晃动的灯光，也映着他自己有些苍白的脸。那里面没有同情和怜悯，只有一种能稳定人心的沉静。
“谢谢。”周时安知道，陆承渊的解围是为了维护陆家的颜面，但在这个他孤立无援、被旧伤与新辱同时刺穿的时刻，是陆承渊挡在他身前成为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尽管屏障本身，不是为了他存在。
“不必，我身为未婚夫应该做的。”陆承渊看向重新热闹起来的宴会厅，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他握紧周时安的手，道，“去整理一下，仪式要开始了。”
仪式进行得隆重而冗长，司仪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天作之合”“强强联合”的家庭背景，陆老爷子发表了简短的、充满家族利益考量的祝词，然后是双方交换订婚戒指。
无数镜头对准那枚钻石过分耀眼的订婚戒指，陆承渊为他戴戒指的动作很稳，尺寸精准的的铂金圈环推进他的无名指，却带着入骨的冰凉。
完成这个仪式性的动作后，陆承渊执起他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隔着圈环轻轻地吻了吻他的无名指。
周时安听到自己倒吸气的声音，还有无数镜头定格的“咔嚓”声，以及宾客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但这些都很快被另一道温柔坚定的声音盖住。
“往后余生，我会敬你护你。请多指教，我的未婚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