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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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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教室前方的讲台方向就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韩江雪抬眼望去，心脏骤然一缩。
讲台上，栾青禾僵在那张摊开的情书前，头垂得快要埋进胸口，脸色白得像纸，瞳孔微微颤着，像被猝不及防捅了一刀的小兽，嘴唇哆嗦着，声音细得几乎被教室里的寂静吞掉，只剩破碎的喃喃：“不是，不是，这样的……”
“不是你的，是谁的，刚刚不是你自己承认了吗？”陈佳婧的声音脆生生落下，轻飘飘一句，没有半分愧疚，甚至还往栾青禾身边退了半步，刻意拉开距离，把所有过错死死钉在了栾青禾身上。
栾青禾的腿猛地一软，下意识撑住讲台边缘才没摔倒，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出青白。她死死盯着陈佳婧，那个刚刚求她挽着她的手说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人，此刻眼里只有撇清关系的绝情与冷漠
委屈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一切，栾青禾喉咙堵得发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明明……明明我是答应帮你，可我，不是我的……”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苍白又无力，“是你求我的”
“啪”清脆的巴掌落在栾青禾的脸上，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教室里炸开，震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英语老师将一张皱巴巴的信纸摔在桌上，信纸边缘还沾着泪痕，上面的字迹娟秀，却被念得字字刺耳：“‘韩江雪，我喜欢你的侧脸，像深秋的风，冷却让人想靠近’——栾青禾，你一个女孩子，心思不用在学习上，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还要脸吗？”
英语老师脸色涨得通红，指尖狠狠戳着讲台上的情书，语气里裹着劈头盖脸的怒斥：“小小年纪心思全用在歪门邪道上！自习课写情书扰乱纪律，被抓包了还敢满嘴谎话、死不承认？我看你就是故意挑衅课堂规矩，不知廉耻！”
“其他同学不要在和这种品行不好的人玩了。”
英语老师厉声抛下这句话，语气里的鄙夷与厌弃毫不遮掩，冰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栾青禾身上，将栾青禾钉在讲台中央，无处可逃。
栾青禾浑身猛地一震，单薄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半边脸颊的掌印还在火辣辣地疼，可比起身体上的痛，老师这句盖棺定论的话，才是真正要将她推入深渊的利刃。
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周围的同学瞬间炸开了窃窃私语，一道道异样的、嫌弃的、避之不及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人悄悄往后挪了挪座位，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地与她划清界限。
“情书是陈佳婧写的，我可以作证。”韩江雪像神降临，已经来到她的身旁将地上的她扶起，“刚才我在器材室，听见她亲口求栾青禾帮她顶包，说自己爸妈会打死她，还说栾青禾家里只有妈妈，不会挨骂。”
韩江雪顿了顿，看向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陈佳婧，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陈佳婧，明明是你自己犯得事情，为什么转头就把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你把栾青禾当朋友吗？真恶心。”
紧接着，韩江雪的目光缓缓移向英语老师，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锋芒，却又刻意压着分寸：“还有您。”
英语老师的脸色沉了下来，刚想打着哈哈将事情揭过，就被韩江雪不卑不亢的话打断：“老师这件事情，您没查清情况冤枉再先，我希望您明白，中立从来都是有助于压迫者，而非受害者，您的沉默也只是在助长施虐者，当然我相信老师可以在这件事情给栾同学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一个学生，敢这么跟老师说话？”英语老师捂着心口，好像被气到一般。
“我只是在说事实。”韩江雪寸步不让，余光瞥见栾青禾还在发抖，声音软了半分，“监控就在办公室，谁写的情书，谁在撒谎，一查就知道。您是老师，该做的是查清真相，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地体罚、羞辱学生。”
满室的寂静瞬间凝固，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所有同学都愣住了，没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班主任老任的声音：“都站着干什么？韩江雪、栾青禾、陈佳婧，跟我去办公室。”
三人一前一后跟着老任往办公室走，走廊里，栾青禾走在中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校服下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韩江雪察觉到了，脚步微微放慢，悄悄往她那边偏了偏，替她挡住了走廊里其他班级投来的目光。
办公室里，老任先让英语老师去隔壁备课室冷静，随后分别让三人坐在不同的椅子上，又打开电脑，调取了自习课和器材室门口的监控。
监控画面里，陈佳婧低头写情书的样子、器材室里她拽着栾青禾道德绑架的模样，清晰可见。
老任关了监控，看向栾青禾，语气带点安抚：“栾青禾，这件事我已经查清了，情书不是你写的，你是被陈佳婧再三恳求、甚至威胁才被迫帮忙顶包，你没有错，受委屈了。”
栾青禾攥着衣角的手一松，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轻轻点了点头，哽咽着说：“谢谢任老师。”
“你先别哭了。”老任递给栾青禾一张纸巾，随即转向一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英语老师，语气严肃了几分，“李老师，不管学生犯了什么错，动手体罚、当众羞辱、带头孤立，都绝对不是一个老师该做的事。你必须向栾青禾郑重道歉，等下回到班里，也要当众澄清，把她的名声恢复过来。这件事我会上报年级组，做一次教学警示，希望你以后引以为戒。”
英语老师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羞愧，最终还是走到栾青禾面前，微微低头：“栾青禾同学，对不起，是老师太冲动了，不该打你，也不该当众说那些话，委屈你了。”
栾青禾擦了擦眼泪，小声说：“没关系。”
最后，老任的目光落在一直缩着肩膀、不敢抬头的陈佳婧身上，语气彻底沉了下来：“写情书本身不是大错，青春期有懵懂的心思很正常。但你道德绑架真心待你的朋友，事发后立刻栽赃甩锅，让别人替你挨骂受罚，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今天我会通知你家长来学校，配合我们一起对你进行教育。另外，你要写一份深刻的检讨，明天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栾青禾诚恳认错。这件事会记入你的期末品德评价，希望你能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陈佳婧听到这话，肩膀因恐惧不受控制的抖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抓着栾青禾的袖子拼命道歉：“青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怕我爸妈打我，我一时糊涂……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让老师请我家长好不好，我们还是好朋友……”
栾青禾抽出被拽着的手臂，擦干眼泪，情绪复杂对她说道：“我不怪你，我只是…再也骗不了自己。 ”
就这一瞬，她的内心“好朋友”三字裂成碎片，心里那点温热，也彻底凉透了。
原谅说得再轻，也擦不掉心里的委屈。
那之后的好几节课，栾青禾都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原本就安静的人，更沉默了。她不再主动和谁说话，课间就趴在桌子发呆。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偷偷哭过。被背叛的疼、被当众羞辱的难堪、被全世界误会的无助，一层层压在她身上。
韩江雪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正在想该怎么哄女孩子开心时，温栀舟递了一颗橘子味的糖果给韩江雪，“甜食会让人开心”
韩江雪看着温栀舟手里的糖果，眼神复杂，没说话，接过后，用便利签写了张字条，一起轻轻放在栾青禾桌上：
“别往心里去（笑脸），错的不是你，是把真心当筹码的人。你没对不起谁，不用惩罚自己。”
栾青禾抬起头，眼睛还是肿的，声音哑得厉害，看着便签上的字，哑着声音：“我只是……很难过。我以为我们是真的好朋友。”
“真心没错，错的是看错了人。”韩江雪顿了顿，眼神不自觉的瞟向了温栀舟，在被发现时，又垂眼看向了桌子上的便签，“以后有谁再乱讲，你告诉我。”
王帆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在一旁搭腔：“就是，以后咱班谁要是敢乱嚼舌根，我们帮你怼回去！你不是一个人。”
栾青禾攥着那颗橘子果糖，眼泪又掉了下来，可这一次，不再是绝望和委屈，而是一点点被接住的、酸涩的温暖。她慢慢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你们。”
韩江雪安慰完栾青禾，看着王帆做着鬼脸逗栾青禾，好像有点发光了，于是，垂着眼回到座位，刚落座就瞥见桌角贴着张素白便签。字迹清隽利落，一字一句撞进他心底：“你可以随时转身，我等你，但别再留我一个人好吗？”
他指尖微微蜷起，纠结半天，终是缓缓抬笔：“谢谢你的牛奶，我会考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