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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锦绣商盟 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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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半载光阴转瞬即逝。
锦绣坊东段，昔日的寻常街巷已然面目一新。三座七层副楼呈品字形巍然矗立，飞檐斗拱，碧瓦朱甍，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楼宇之间以飞廊相连，如游龙穿梭。后方一座九层主楼拔地而起，俯瞰整片街坊，气势恢宏。
楼前广场宽阔平整，青石铺地，正中立着一块三丈高的巨碑，碑身以整块青冈岩雕成，正面镌刻“锦绣商盟”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隐有灵光流转。碑后便是九层主楼，匾额以万年檀木为底，永宁亲手题写的“锦绣盟”三字以金粉勾勒，在日光下耀目生辉。
王永生立在碑前，仰望这座属于自己的建筑群，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半年前那个春夜，他秘密约见城主府的苏晚晴和韩翊，在那间幽静的茶室中，坦诚相告：需要城主府作为靠山，以增加自己这个炼气六层小修士的底气。彼时他手心冒汗，却强作镇定。
苏晚晴沉默良久，只问了一句：“王东家，你为何认为城主府会帮你？”
他答：“因为城主府需要一个能在坊市间扎根、又能与各方势力周旋的盟友。锦绣盟愿为城主府耳目，愿为城主府分忧。”
韩翊当时就笑了：“王东家，你倒是坦诚。”
云惊鸿也在场，他金丹中期的修为，目光如炬：“王东家，你可知你这番话，若传出去，会给你带来多大麻烦？”
他平静道：“云统领面前，不敢有半句虚言。”
最终，城主府同意借款八十万下品灵石，年息一分，三年为期。条件是：锦绣盟需优先为城主府提供定制法衣、情报协助，且不得与城主府敌对势力合作。
他答应了。
如今，那笔借款加上自己的积蓄，换来了这片万顷之地。锦绣坊东街十二间铺子及后宅尽归王家所有，整个锦绣坊东南西北四方，皆属锦绣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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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城分三城九阶。
外城居住凡人与炼气、筑基修士，阵法薄弱，市井喧嚣。锦绣坊便位于外城东隅，虽非繁华核心，却因锦绣盟的崛起而日渐兴盛。
中城拱卫内城，金丹至化神修士居于其间。中城之央，便是玉清山。
玉清山高耸入云，不知几万丈。山脚、乃是中城所在，金丹、元婴、化神修士的居所鳞次栉比，商铺林立，坊市繁华。越往山腰内城上去，灵气越浓，洞府越稀。
山腰以上，便是内城。炼虚至渡劫期的修士在此开辟洞府，各自占据一方灵脉。四大家族——赵、李、周、吴——便盘踞于此，世代传承，把持着玉清城的部分产业。另有玄天宗、丹盟、五行宗、落日宗、青云宗、紫阳宗、百炼宗等顶级一流二流宗门，也在内城设有分舵。
山巅终年云雾缭绕，传闻有大乘期、渡劫期的老怪隐居其中，参悟天道，不问世事。偶尔有遁光划破云海，转瞬即逝，无人知其真容。
玉清城真正的底蕴，在那云雾之上。
王永生曾随韩翊去过一次中城，站在玉清山脚仰望那座灵山，只觉得自身渺小如蝼蚁。那一次，他暗暗发誓：有朝一日，锦绣盟也要在那里占有一席之地。
如今，锦绣盟在外城站稳了脚跟。但距离中城，还有很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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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各处都已准备妥当。”沈佑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明日便是正式开业的吉日，各方请柬都已送达，回执皆言届时到场。”
王永生转过身，看着这位跟了自己二十三年的老仆，微微一笑：“福伯，这些年辛苦你了。”
沈佑福眼眶微红，连连摆手：“少爷说的哪里话，老奴不辛苦。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老奴想不明白，少爷不过炼气期，何以让那些元婴期的大人物甘愿屈尊来贺？”沈佑福压低声音，“老奴心里不踏实。”
王永生沉默片刻，轻声道：“福伯，我也想不明白。但既然他们来了，咱们就得接着。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沈佑福重重点头：“少爷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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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辰时刚过，锦绣坊东段便已人声鼎沸。广场上张灯结彩，红毯铺地，两侧摆满了各色鲜花灵草，香气袭人。三十余名身着青衫的伙计分立两旁，恭候来客。
王永生立于碑前，身着一袭月白锦袍，腰系玉带，面容沉静。永宁立在他身侧，一袭浅碧留仙裙，腰间悬着漱清玉牌，容颜清丽。身后是沈佑福、周先生、谢尘安、林玉雪、沈砚辞五人，各着盛装，神情肃然。
第一批贺客，来自城主府。
一队玄甲护卫开道，云惊鸿一袭紫袍，气度沉稳，身后跟着韩翊和数名随从。他们抬着三口朱漆大箱，箱上系着红绸。
云惊鸿上前，拱手一礼：“王盟主，恭喜恭喜！城主府特命在下送来贺礼，聊表心意。”
他挥手示意，随从打开箱盖。
第一口箱中，整整齐齐码着五十匹上品灵缎，每一匹都灵光莹然，价值不菲。
第二口箱中，是十瓶三阶丹药，以玉瓶盛装，瓶身刻着“破障丹”三字。
第三口箱中，是一对玉如意，通体碧翠，灵气逼人。
云惊鸿道：“这五十匹灵缎，乃城主府织造坊所出，专供高阶修士定制法衣。十瓶破障丹，乃城主府丹房炼制，可助金丹修士突破瓶颈。这一对玉如意，乃是城主私藏，据说有凝神静心之效。”
王永生拱手还礼：“云统领客气，请代王某多谢城主厚爱。诸位里边请。”
韩翊上前，低声道：“王东家，今日之后，你这锦绣盟可就是玉清城的一景了。我那位表兄说了，往后你这儿的法衣，城主府每年订购一批了。”
王永生微微一笑：“韩道友抬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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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贺客，来自百炼宗。
孟元礼带着十余名弟子，抬着五口大箱，浩浩荡荡而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行止干练，一进门便拱手道：“王盟主，百炼宗宗主特命在下送来贺礼，愿锦绣盟如日中天，蒸蒸日上！”
箱盖打开，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口箱中，是十柄二阶上品飞剑，剑身青光流转，寒气逼人。
第二口箱中，是五件三阶下品防御法宝，有护心镜、玄龟盾、玄铁盾、玉佩项链、手镯，各具妙用。
第三口箱中，是各类炼器材料：寒铁精、玄冰玉、紫焰金晶、凤凰羽、龙鳞砂……满满当当，价值难以估量。
第四口箱中，是十套阵旗，可用于布置各类阵法。
第五口箱中，是一尊三足鼎炉，通体紫铜铸就，炉身刻满符文，竟是二阶极品炼器炉。
孟元礼道：“宗主有言，锦绣盟与百炼宗既为盟友，自当倾力相助。日后贵盟所需法器材料，百炼宗优先供应，价格从优。”
王永生心中感动，拱手道：“孟执事，请代王某多谢宗主。百炼宗这份情，锦绣盟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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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批贺客，是清露散人与她的丹道友人。
清露散人一袭淡青襦裙，身后跟着六位元婴期丹师，个个气息渊深。他们身后，八名弟子抬着八口大箱，鱼贯而入。
清露散人笑道：“王盟主，老身与这几位老友，今日特来道贺。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箱盖打开，众人再次惊叹。
八口大箱中，整整齐齐码着各色丹药玉瓶。有筑基丹、真元丹、聚气丹、回春丹、清心丹……从一阶到三阶，足有数百瓶。
清露散人道：“这六位道友，皆是老身多年故交。这位是丹霞子，专精火属性丹药；这位是云鹤真人，擅长水属性丹药；这位是青玄道人，精通木属性丹药……”她一一介绍，六位丹师纷纷颔首致意。
王永生一一还礼，心中感动莫名。这些元婴期的丹师，个个名动一方，如今却甘愿屈尊来贺，这份情谊，重逾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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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批贺客，来自古符巷。
古大师须发皆白，身后跟着七位制符世家的家主，皆是元婴金丹修为。他们抬着九口大箱，箱上贴着各色符箓，灵光闪烁。
古大师笑道：“王盟主，老朽携古符巷七家世家，特来恭贺锦绣盟开业之喜。这些符箓，是七家联手所制，权当贺礼。”
箱盖打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九口大箱中，整整齐齐码着各色符箓，每一张都灵光内蕴，品质上乘。
古大师一一介绍：“这一箱是一阶符箓，共五百张，涵盖金刚、神行、遁形、回春等二十余种。这一箱是二阶符箓，共二百张，有剑罡符、替身符、画地为牢符等。这一箱是三阶符箓，共五十张，乃七家联手所制，每一张都可抵金丹一击……”
王永生听得心惊，这些符箓若是全部用上，便是元婴修士也要忌惮三分。
他深深一揖：“古大师及诸位家主厚爱，王某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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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批贺客，来自多宝阁。
李茂身着锦袍，满面堆笑，身后跟着十余名伙计，抬着六口大箱。他一进门便连连拱手：“王盟主，恭喜恭喜！多宝阁小本经营，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这些薄礼，还望盟主笑纳。”
箱盖打开，是各类灵材宝物：有灵种、灵苗、灵土、灵肥，有妖兽蛋、灵兽幼崽，有各种炼器辅料，琳琅满目。
李茂道：“王盟主，多宝阁往后愿与锦绣盟长期合作。贵盟所需之物，多宝阁必定优先供应，价格从优。”
王永生点头：“李掌柜有心了。往后少不得要麻烦多宝阁。”
李茂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不麻烦不麻烦，王盟主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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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批贺客，来自万宝阁。
程执事一袭灰衣，腰间悬着银色令牌，身后跟着四名弟子，抬着两口大箱。他上前拱手道：“王盟主，万宝阁阁主特命在下送来贺礼，恭祝锦绣盟开业大吉。”
王永生心中微动。程执事在万宝阁多年，地位不低，今日亲来，足见万宝阁对锦绣盟的重视。
箱盖打开，第一口箱中是一枚玉简，以及一只锦盒。程执事解释道：“这枚玉简，是万宝阁的贵宾名录，上面有本次拍卖会所有金丹期以上买家的联络方式。往后贵盟若有精品法衣，可直接与他们联系。这只锦盒中，是一枚四阶替死符的仿制品，虽不如真品，但也可抵元婴一击。”
王永生接过，心中暗惊。万宝阁这份礼，实在不轻。
第二口箱中，是一堆中品灵石，整整齐齐码放着，灵光莹然。程执事道：“这是向贵阁提前预定‘流风回雪袍’及新品二阶宝衣定金，共五千中品灵石，请王盟主查收。”
王永生点头，这真是送到自己的心坎里了！锦绣盟周转资金更宽裕了!示意沈佑福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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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批贺客，来自紫阳宗。
杜执事带着数名弟子，抬着两口大箱，满面笑容：“王盟主，紫阳宗外门全体弟子，托在下送来贺礼。多谢贵阁这些日子的法衣供应，大家穿得舒服，修炼都顺畅了不少。”
箱盖打开，是一株千年灵芝，以及十瓶二阶丹药。
王永生拱手：“杜执事客气了，请代王某多谢紫阳宗诸位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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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又有数十家势力陆续到来。有锦绣坊对面的各商家也有青云坊的各家商铺，有外城的散修联盟，有中城的几个小世家……送的贺礼虽不如前几家贵重，却也各具特色！唯独没有对面彩衣轩孙家的贺礼。
王永生一一接待，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僵住，心中却越来越沉。
他不过炼气六层。
这些元婴金丹，为何如此礼遇？
他想起清露散人那句话：“东家这人，老身信得过。”
他想起古大师那句话：“这样的人，值得托付。”
他想起周衍那句话：“你这锦绣盟，有烟火气。”
也许、这就是答案，也许、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午时，开业庆典正式开始。
王永生登台焚香，向天地四方各行一礼，朗声道：“锦绣商盟，今日成立。往后，承蒙诸位抬爱，锦绣盟当以诚立信，以精求存，与诸君共谋发展。”
台下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各方代表依次登台致辞。云惊鸿代表城主府，孟元礼代表百炼宗，清露散人代表炼丹阁，古大师代表符箓阁……一个个元婴金丹登台表态，场面盛大，前所未见。
王永生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中却没有丝毫得意。
他只觉得肩上压着万钧重担。
这些人，把希望与阴谋押在他身上。
他不能让他们的心声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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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宾客散去，王永生带着沈佑福，开始巡视锦绣盟各处。
东区，三座七层副楼一字排开。
第一座，一层至四层为云锦阁。推开大门，只见三百丈见方的大厅宽敞明亮，四壁以星河竹编制。东侧是一阶成品展区，悬着五十余件一阶法衣，每一件都出自云锦阁成员之手。西侧是各种一阶衣料展示区！供顾客挑选自己满意的衣料和纹样！中央一张巨大的青玉柜台，台后立着十余名新招的美女售卖师和几名跑腿伙计。皆是炼气期身着统一服饰！二层是二阶宝衣专区及二阶衣料、三层是精品贵宾订制，四层为最新精品金丹以上订制。
五层至七层为丹器堂，专营丹药与法器、法宝代售。一排排紫檀货架整整齐齐，架上摆满各色丹药玉瓶与法器、法宝锦盒。五层是丹药区，六层是法器、法宝区，七层是贵宾室、设有九间雅室，供贵客验货。
第二座，一层至四层为灵植园。此处被布置成一片室内灵田，以阵法引动地脉灵气，培育各类灵植。三百丈见方的空间被分成数区：灵药区、灵果区、灵苗区、灵土区。正中一座中型聚灵阵日夜运转，灵气氤氲如雾。沈曼清正在灵药区查看几株新移栽的碧灵笋，见王永生上来，敛衽一礼：“东家。”
五层至七层为灵兽居，专营灵宠、兽粮、妖兽蛋。入门便闻得几声清脆的鸟鸣，几只云羽雀在特制的灵木架上跳跃。墙角几只灵笼中，玄冰貂、碧眼灵狐蜷缩着打盹。最里侧的禁制柜中，静静躺着五枚妖兽蛋，灵光内蕴。
第三座，一层至四层为珍宝行，是收购天材地宝与举办小型拍卖会的场所。东侧收购区设有十余个柜台，专收各类灵材宝物；西侧是一座小型拍卖台，可容纳百余人，每月举行一次小型拍卖。
五层至七层为长生阁，是情报、功法残卷、隐秘交易的场所。入门便是一道禁制光幕，需持特定玉牌方可进入。内中陈设简素，只有几张青玉案，案上摆着几枚玉简。最里侧是一排禁制柜，柜中存放着各类珍稀典籍与隐秘情报，只是暂时还未有什么珍稀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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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区，灵植园与灵兽培育基地。
此处占地更广，是露天灵田与灵兽放养区。沈曼清掌总，带着十余名灵植夫，培育各类灵植。灵田中以阵法分区，分别种植着清心藕、碧灵笋、翡翠灵芽等常见灵蔬，以及紫玄枣、冰晶葡萄等灵果。角落里还有一片试验田，种着从洞天中移栽出来的九灵桑幼苗——那是王永生最珍视的宝物。
沈曼清见王永生过来，迎上前道：“东家，九灵桑长势极好，再有半年，主干便可长至拇指粗，届时便能采第一批叶了。”
王永生望着那几株深碧色的桑树，叶片边缘隐现金色脉络，在灵雾中微微颤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沈执事辛苦了。”
沈曼清摇头：“不辛苦。东家给了老身母子安身之所，老身无以为报。”
她顿了顿，又道：“东家，老身那女儿清弦，嫁到丹盟已十载。前几月老身托人带了封信去，若她那边能牵线，丹盟或许也能成为锦绣盟的合作伙伴。”
王永生道：“沈执事有心了。待清弦回信，咱们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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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区，锦绣卫营房。
此处占地百顷，建有演武场、兵器库、宿舍楼。谢尘安、林玉雪、沈砚辞各领一队，正在演武场上操练新招的队员。
谢尘安为首领，领一队主杀伐。他依旧面容冷峻，腰间悬着寒光刀，身侧跟着墨云与霜痕两条灵犬。新招的队员共四十八人，新订的兵器也已分发，皆是炼气期散修出身，此刻正分成数队，演练合击之术。
林玉雪领一队主密探。她容颜清冷，腰悬紫玄玉牌与白玄玉牌，正带着几名轻身术卓绝的队员练习隐匿潜行。她身上披着那件星河纱所制的隐身法衣，身形忽隐忽现，如鬼魅般飘忽。
沈砚辞领一队主护卫。他身姿挺拔，腕间不动山护腕微微泛光，正带着队员演练防御阵型。他们手持镇岳锤，锤身乌金铸就，刻着山河纹，挥动时有山岳镇压之力。
三人见王永生到来，齐齐行礼。
王永生问：“尘安，新招的队员如何？”
谢尘安道：“回东家，四十八人皆是身家清白，品行可靠。正在加紧操练，三月后可堪一用。”
王永生点头：“好。锦绣卫是锦绣盟的刀，宁缺毋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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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区，暂时空置。
王永生站在西区荒地上，望着这片等待开发的土地，轻声道：“福伯，西区先留着。待锦绣盟再壮大些，再作打算。”
沈佑福点头：“少爷想得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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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王永生登上九层主楼。
一层至六层，分别是锦绣盟各阁的办公之所。七层是议事厅，入门便见一张巨大的银铁木圆桌，可坐二十余人。四壁挂着数幅古画，皆是永宁手笔。东侧是一排书架，架上摆着锦绣盟各类卷宗。
八层是会客室，布置雅致，专用于接待贵客。
九层是王永生的私人静室，非请莫入。推门而入，只见室内陈设简素，一几一榻，一灯一案。案上摆着流云剑，榻上铺着青玉凉席。窗外正对着整个三座副楼，视野开阔。
王永生独坐窗前，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思绪万千。
半年前，他还只是一个云锦阁的小小东家。半年后，他有了自己的商盟，有了自己的班底，有了自己的护山大阵。
可他依然是炼气六层。
在那些元婴金丹眼中，他这点修为，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可他们偏偏来了，带着厚礼、带着诚意，也带着阴谋。
为什么？
他想起了周衍的话。
周衍，化神中期，阵法大师，在玉清城中城开了三十年阵法铺子。前几日，王永生亲自登门，请周衍出山，担任锦绣盟阵法阁阁主。
周衍没有拒绝。
“王盟主，你可知老夫为何愿意留在锦绣盟？”周衍问他。
他摇头。
周衍道：“因为你这锦绣盟，有烟火气。老夫在那中城开了三十年铺子，见的都是冷冰冰的交易，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你这儿不同。”他笑了笑，“你那妹妹绣的法衣，老夫见过，针脚里带着人情味。你那几个属下，一个个忠心耿耿，眼中都有光。这样的人，值得帮。”
王永生当时心头一热，深深一揖。
如今想来，周衍的话，或许就是答案。
他们赌的，不是他今日的修为，而是锦绣盟明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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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的加入，给锦绣盟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带着一众弟子进驻锦绣坊，开始重新规划整片区域的阵法。勘测地脉、埋设阵基、刻画符文、镶嵌灵石……日夜不停，整整忙了半个月。
半月后，三才归元大阵初成。
这一日，周衍立于锦绣盟九层主楼之巅，双手结印，口诵真言。随着他一声低喝，三道青光自三个方向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汇聚，化作一座巨大的光罩，将整片锦绣坊东段笼罩其中。
第一道青光，来自老宅方向的云海归元碧波阵。那是周衍三日前布下的五阶中品阵法，可抵化神修士全力一击，云雾幻化，隔神断识，海波威压，三重玄妙。
第二道青光，来自北区的九霄御雷阵。那是周衍从自己旧铺中拆解移来的阵法，引动九天雷罡，攻防一体，威力惊人。
第三道青光，来自南区的地脉玄武阵。那是周衍新布之阵，以地脉灵气为源，防御厚重，如玄武负山。
三阵合一，互为犄角，光罩呈淡金色，澄澈如琉璃，边缘隐约流动着雷纹云篆。罩内云雾自生，缓缓游走，将整片区域笼在一片氤氲之中。
周衍收手，面色微白：“三才归元大阵，成了。此阵可挡化神修士全力一击，便是炼虚老怪出手，也能撑上一时半刻。”
王永生仰望那片淡金光罩，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从今往后，锦绣盟有了自己的护山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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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王永生独入洞天。
灵池边，那几株九灵桑又长高了许多，主干已有小指粗，叶片愈发深碧，金色脉络也更加明显。沈佑福每日精心照料，这些桑树长势喜人。
王永生蹲下身，指尖轻触一片新叶。叶面温凉，灵力流转均匀，隐隐有脉搏般的律动。
“再有三个月，便可采第一批叶了。”他喃喃道。
起身，走向洞天深处那排寒玉髓盒。
祀蚕鼎中，九对灵蚕静静躺着，通体晶莹，如凝固的琥珀。此刻，每一对种蚕表面的光晕流转得更快了，仿佛在呼吸，在挣扎，在努力破壳而出。
王永生蹲下身，默默注视着它们。
八个月前，他从父亲留下的遗物中得知这些灵蚕的存在。它们终于要苏醒了。
“小家伙们，你们也该醒了。”他轻声说。
话音刚落，最左边那只寒玉髓盒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嚓”。
王永生瞳孔一缩，只见盒中那对灵蚕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咔嚓——咔嚓——”
随着一阵密集的脆响，盒中那对灵蚕破壳而出。两只幼蚕通体碧绿，只有米粒大小，在盒底缓缓蠕动。
王永生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它们。
他伸手取过一片早已备好的九灵桑嫩叶，轻轻放入盒中。两只幼蚕缓缓爬到叶上，开始啃食。
那一刻，王永生眼中竟有些湿润。
父亲，您留下的灵蚕，终于唤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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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面，已是子时。
禾晏堂汇英厅中，十仙桌上还摆着几碟点心。永宁趴在桌上睡着了，手中还捏着一支星河绣针。
王永生轻轻走过去，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永宁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哥……你回来了？”
王永生点头：“嗯，睡吧。”
永宁揉了揉眼睛：“哥，沈砚辞的隐身法衣也做好了，明天可以给他。还有谢尘安的隐身法衣，也快完工了。”
王永生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好，明天再说。先回去睡。”
永宁点点头，起身离开。
王永生独坐厅中，望着窗外那层淡金色的光罩。
三才归元大阵缓缓流转，如千万年来亘古不变的星光。
洞天深处，九只幼蚕正在祀蚕鼎中灵桑叶上缓缓蠕动，一口一口啃食着嫩叶。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碧落山脉的方向。
雾隐谷，上古灵药园。
待灵蚕长大，待九灵桑成荫，待一切准备就绪——
他便会带着锦绣卫，去叩那道先祖未能叩开的门。
窗外月华如水，洒落在这片崭新的土地上。
锦绣商盟，自此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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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