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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发力2 医生没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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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没说一句客套话，像一个熟识的朋友，很自然地先开始检查。
“基本可以确定不会留疤。”她郑重地告诉我。
这是个好消息，但医生的口气听起来像是没说完整。
“还有别的问题吗？”我偏过脑袋问。
“应该没有，很顺利。”
再一次的，我感受到她的心情截然相反。
“我先开始治疗，你别动。”她命令道。
我没敢急着问，安静地扶住手臂。
她换了方式，改用隔空温火治疗。整个过程超乎想象得舒服，像是用一股暖劲舒展了全身的脉络，让我感到神清气爽，又想放松地睡觉。
这一次的治疗既不同于上一回，也不同于蒙梵那回。
“好了，清悦。”李医生的一声提醒，又一下点醒了我，让我如梦初醒。
我下意识地望了一圈房间，确定刚刚只经历了一次火疗。
“视频证据的事，你也都听说了？”我用眼神向医生确认，她肯定地点头。“这就是那个大师用来骗人的把戏，对不对？”
“差不多。”李医生不温不火地回答，“他掌控力比我强，应该还能再加点别的噱头。”
“可你比他年轻多了。”我想起沈娇的话。
医生只一笑带过，没放在心上。
“这种治疗除了治疗，还有别的作用吗？”
医生摇了下头，“你想想看，火疗医生一直都有，如果还有治疗其它疑难杂症的功效，我们的地位能这么低？”
“你们和水控不一样，水控是兵将，但你们更不可或缺。”我试着把自己的理解说出来。
医生却并不领情，“没有我们，去医院照着情况来，一样能恢复，顶多就是慢。但我们的掌控力也不能治愈所有的伤，实际上很鸡肋。”
医生的情绪和前几次很不一样，低落彷徨。
“发生什么事了，医生？”一没注意，我把心里的想法问了出来。
“看出来了？”医生露出一个苦笑，“也没什么，就正常工作，该干嘛还干嘛。”
“但你看上去，心事重重。”
“主要有些事我弄不明白，有些事吧，不想做还得接着做。”
“弄不明白的事先不管。”我们心知肚明她说的哪件怪事，“只要不妨碍正常生活，等后续再想办法找答案。最起码，我们现在是一个队的战友。”我套用了蒙梵的说法。
李医生用一个明确的眼神回应我，可显而易见，安慰对她而言远远不够。
“火控医生这种附加的东西，也就得了个好名头，我宁可踏踏实实地发展攻击型掌控力。”
“不能直接辞职吗？”我问。
“要有这么容易，我还用困在这里给他们卖命？”她烦躁地从指尖弹出一个小火星，瞬时把我看呆了。“就怕以后永远是个不明不白的存在，脱不了身。
“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我想说点话安抚她，因为她现在倍感孤单。这份孤单甚至感染了我，联想到自己的处境。
“你和他们几个在一块，对吧？”医生突然问起，抢断了我的思绪。
“对。”
“他们知道黄老师在哪吗？我联系不上他。”
医生很困惑，因为还没人告诉她，情况可能比联系不上严重多了。
“他们也联系不上。”我只说最简单的事实。
“怎么会？”李医生惊诧不已，“黄老师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谁也不知道。”
“按理说，他应该就在大楼里......”她寻思着，“孟老师这会儿应该也在会议中。周斯云把证据上交后，大人物们都在闭门开会。这时候黄老师干什么去了？”
我迟疑了片刻，做了一个决定，趁这会儿向李医生打听情况。
在来见她之前，沈娇和我商量过找黄老师的途径。实际上，有一个最直接的办法，在大楼里面现场找人。可这不是一般身份的人能实现的事，需要有门道的人帮忙。
我还设想过，找人联系上叶谨，请他把这事上报元炳璨，但沈娇认为这种做法太冒险，不能瞒着男生们擅自行动。别说正面挑衅维和村，可能会引发极其严重的后果，就是元炳璨得知情况后，肯不肯出手帮忙，还是个未知数。
因而找一个内部人打听大楼内的现况，是我们的首选。李医生就是现成的求助对象。
“黄老师可能因为我的案子，和集团正面冲突，以致现在下落不明。”我直截了当地说道。
李医生狠狠一怔，“这是他们告诉你的？你确定他们没搞错？”
她收紧了心神，意识到了严重性，“等等——我有点晕。这不对啊，孟老师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黄老师是他的人。”
我把审判会上孟老师中立的态度又描述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医生惊诧不已，但马上安静下来，开始思考。
“我们担心黄老师正在大楼内遭受私刑。”我继续说出重点。
“不，黄老师他——”医生下意识地否定，却又及时打住了。
我惊奇地盯着她，仔细感受着她的心境变化。她很懊恼，同时也非常担忧，烦躁。我想我的判断没有错，她是一个内部人。
“你知道郑语桐经历了什么吗？”我又问，紧紧盯着医生。“她第一次来这里，却能独自跑开一整夜的时间，第二天早上才被人找到。找到后就住院了，为什么？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医生垂着双眼不愿意和我对视，她知道内情。
“我们很担心黄老师正在经历发生在郑语桐身上的事，你知道我亲眼看过木箱刑，见识过那种恐怖。”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回想那一幕又让我打起寒战来。“可黄老师本不会经历这种劫难，是我得罪人在先，连累了他。”
我的鼻音太明显了，没法再说下去。
“清悦？”医生心疼地看向我，直率的性格和为难的现实在她内心来回拉锯。
“周斯云找肖哲帮忙搜寻证据的事，估计大家都知道。”我接着说，“但你可能不知道，我被安排惊鸿一瞥的受木箱刑的人是谁？”
李医生瞪大了双眼，她不知道。
“就是周斯云让肖哲去那房子里找证据的房屋主人。听说他和受害者之间并没有直接关系，可能连朋友都不是。换句话说，他是一个无关且无辜的人。只因为他把自己的空房子，借给朋友的朋友暂住，就被集团抓去动私刑——”我真切地直视着医生，“这样一对比，我遭受的欺凌只能算小事了，对吧？”
医生颤抖了好几下，矛盾的情绪在她的心里冲撞着。
“如果你以为我知道集团所有的事，那你就大错特错。”医生郑重地说明，“但我能告诉你，常规木箱刑不适合黄老师。”
“常规木箱刑？”
又一个打开新世界大门的词汇。
“就是你看到的那种。”她皱紧了整个脸，被深恶痛绝的难受折磨着，“我也是靠职务之便，看到过一两眼。所以就我所知，他们应该不会对黄老师用木箱刑，藤蔓和沙土对付不了强攻击型火控。”
李医生的坦白直接掐断了我们的设想。沈娇和我一直把重点难点放在怎么找人的问题上，没想到我们整个思路的方向就不对。
“除了常规木箱刑，还有其它私刑吗？”我徒劳地问。
医生凝神细想，“如果我能知道更多，我一定不会隐瞒。但就我的段位，能瞥见的也就常规木箱刑。你一定会问为什么我要用这个词？”她晃了晃脑袋，又逼着自己翻开恶心的回忆。“有一回，我碰巧赶上张晓阳做汇报，听到一句，用上特制什么的......也就几个字。我直觉他们又在对人用刑，就赶紧走开了。在那之后，我逐渐了解到，他们对付人的私刑可能还分常规版和特制版。”
“真是无法无天。”一阵接一阵的颤栗窜过我的身心，刺激着我的神经。“抱歉，医生，我本不该向你求助，让你去回想那些——”
“我说过什么你又忘了？”医生再次抢断我的话，“跟我不用客气！前一分钟还在说我们是一个队的战友，后一分钟就不认了。”
我也及时停住了没用的道歉。
“他们一定知道你有所了解，所以绝不会轻易放你走。”我想起沈娇的评语，“而且你的掌控力提升得又快，想脱离出来就更难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掌控力提升得快，蒙梵说的？”医生难为情了，又气愤又想笑。
“沈娇说的。”我如实回答，“沈娇的观察力特别厉害。”
李医生微微点头，“之前没怎么注意沈娇。你刚才的想法就是他们的意思？”
“对。”差不多。“我们以为，如果能打听到黄老师可能被关在哪个位置，就能想办法救他。”
医生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黄老师没走出大楼，那里面一定有人知道他被关在哪——我来想想办法。”
“不，医生，”我着急地澄清，“我不想让你冒险，你不能再为这些事冒险，你的身份还是集团的医生。”
“你觉得我知道这个情况后，还能当作没事一样，该干嘛干嘛？你把我看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更加着急了，话都说不好了。“我以为能向你打听一点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事，所以才对你说这些。你有危险和黄老师有危险，对我的意义都是一样的！我们几个自己人不能再轻易冒险，用一个人换另一个人，这是下下策。”
医生的泪光闪闪亮亮，很感动。
“这是我的真心话。”我嘟囔了一句，也难为情了。
